
成人及成为人类学家:人类学60讲
文稿
你好,我是黄剑波。上一讲我们讨论了生育问题,尤其是女性的生育权的问题。
如果我们再将女性的生育主导权继续延展,就会涉及一个在上一集还未来得及讨论的纠结,也就是堕胎的问题。堕胎问题,包含着诸多争议之处,比如说宗教的、政治的、权利运动等各个方面。
归结起来,这里面的关键问题就在于,胎儿是否有生命权?如果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一讲,我们要从人之为人的角度来回应这些问题,并说明,关于生命权的争议,在当下社会,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生命问题。
有争议的生命
生命权的英文就是 right to life。关于胎儿的 right to life,不同领域的学者有不同的观点。
有的人认为,胎儿离开子宫以后,出生了,才算为人;有的人认为,只要有人类基因,从受精卵开始就是人;还有一些人认为,当胎儿出现特定的生理或者心理活动,例如心跳、痛觉,同时胎儿离开子宫仍可以生存,这才是人。
在上述观点中,你会发现,对于胎儿在什么时候才算人,实际上是众说纷纭。当然,不同看法就会生成不同的行动,也会形成对相应社会行为的辩护和主张。
1989 年,纽约大学的人类学教授 Faye Ginsburg 出版了一本书,题目就叫 Contested Lives: The Abortion Debate in an American Community,直译过来就是“有争议的生命”。

Faye Ginsburg,Contested Lives: The Abortion Debate in an American Community
这本书发表以后,得到了蛮多的关注。它在当时的出版,实际上就是来回应整个80年代美国社会关于堕胎的争议。
当时有一个具体的案例,1981年秋天,在美国北达科他州,一个叫法戈妇女健康组织的机构在法戈(Fargo)小镇上营业了,这个机构是该州第一个公开提供堕胎服务的独立机构。
它的出现在当地引发了巨大争议,很快一个反对该诊所的联盟就成立了,不久后,支持堕胎的团体也出现了。两个阵营各自吸引了近千名支持者,并围绕堕胎与否的问题展开辩论,也发动了相应的社会行动。
很快,这场争论就由一个地方性事件发展成为美国全国层面的一场辩论。
2023.04.21



精选评论
共 39 条我觉得黄老师也有当声优的潜质啊😅😅
大可🐤 :为啥我觉得有有时候有点听不清唔
▲“无论我们的立场和观点如何,能否更多看到我们的共同性,而不仅仅是强调甚至放大我们的不同?”--这是很好的思路,从我们共同认可的原则出发,看看是不是可以推导出一个兼顾彼此的方案呢。不过通常看起来势不两立的群体,不过是煽动者催生的结果,所以永远要学习独立思考。 ▲“至少,将人的存在和尊严作为底线。至少,将持有不同意见的对方视为与自己拥有同样人性的人。”--煽动者强化分歧增加割裂的一大手段就是要把对方简化成愚蠢低级的存在?所以要永远警惕,要提醒自己,对方和自己是一样的人。
颇为遗憾,也颇显悲观,“社会戏剧”能否持续产生作用有些存疑。我们看到的是,相互指责的升温,恰恰因为人们已从大众时代走向分众时代,每个人都可以躲到越来越细分的圈子里,自得其乐,抱团取暖,在抵制别的群体中更强化自己偏狭的观念。当然,从长期看,人们越是在互联网上虚幻的抱团,可能越会突显出真实人际交互的稀缺和可贵,迟早人们还是会醒悟,人是目的,每个人都是,而非沦为概念奴隶和实现手段。
精彩!希望每天多更点……
第一位学习
丸尾同学 :跟上你
重要的是,需要有这样一种“人类共同体”的意识,而不能被迫陷入政治斗争中,成为政治运动的棋子。我们需要时刻谨记我们争论的最终目的是建立更好的社会环境,我们也需要认可和允许不同背景的人抱有不同的观点。
▲“如今关于堕胎的争议已经在相当大程度上成为一个政治性的问题,以至于立场决定了观点,身份遮蔽了事实,身份政治演化为政治身份;各方都在坚持自己的观点,寸步不让,希望得到一个干净、纯粹、完美的、一劳永逸的方案。由此,各方也都在试图证明对方的全然谬误,以及自己的全然正确。” --讲得太好了。 曾经跟朋友就一些问题因为意见不同争辩过,发现很容易就导向愤怒的状态。甚至有一次跟相对理中客的理想家讨论,彼此的语言也变得傲慢和自以为是。 相信正如周奇墨说的,我们还是缺少这种训练。所以缺乏一种进行健康平和讨论的能力吧。
还是改个正经用户名 :是!我们常常在争辩中陷入对对方的全然否定
看到具体的“人”
可不可以快点更新啊,好想每天都听。🤩
听了上一期以后的思考和提问,这一期我想做出延伸: 从上次我想问“我们如何才能拥有不被任何思想随意左右,对于事物有多面的看法并且可以综合权衡的能力”到这次我想问——我们如何在有自身观点和看法的同时,与拥有不同观点和看法的人共存? 上一期我想到的第一个答案是需要广博的了解面:多多地听不同的、甚至对立的声音;想到的第二个答案是包容且坚韧的心性:一个能海纳百川的容器。 这一期给了我灵感来完善我的答案,我们身处在某一个社会,处于某一个文化之中,首先在某个特定框架下讨论和认知某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是必要的。我想,这来源于我们对我们身处环境的认识和理解,也许是我们与社会连接的一种体现。 充分了解自身所处的框架的同时,了解其他框架是一种突破。oh等等,不是我们突破了框架我想,是框架之间的构建了通道,就像植物细胞胞间连丝一样。对,我们需要为框架之间搭起一个通道,了解不同的框架并且认识到我们同处与一个更大的大环境之下,这应该是一种拓展。 老师指出的pro-human的概念很让人动容,当然在感性的动容下理性上我也赞同。“思考如何和谐共处”是pro-human的应有之义。也许回归到万物本身,我们最大的共性就是存在,不论是人还是物,有生命体或无生命体,我们都是存在且共同存在的。比pro-human更广泛一点,也许是pro-world(emmm 也许有比world更精准的词来描绘这个概念)。
关键是婴儿出来之后需要父母尤其是母亲极大的关爱,如果不能堕胎母亲不要那宝宝就在医院里然后呢,及时法律规定母亲照顾婴儿,但是如果不是出于爱和责任心,这孩子真的还是来人间遭罪的。
很有意思的转折,居然从生命权联系到了community。不过也确实起到了承接前文pro human的观点。社区是我们生活的地方,我们需要在这里寻找有限度的自由,在限度内的自我主张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更好的生活,为了社区中的人类群体能够更和谐的共存和发展。
意识到不同的观点,努力站在更高处与观察,而不是被动加入争论
胎儿不是在其出现人形的时候就必然被视作“人”,这种纯粹生物性的判断是无法适应社会各方需求的,因为社会的背后是各方权利的博弈。
对父亲“生命”的威胁我还没有特别想通,但是至少是对父亲的家族“地位”产生威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