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说第二季：两种自然里的艺术史
文稿
你好，我是韦羲。
有人问我，齐白石画了那么多牡丹和梅花，哪一朵感动过你？我想了想，似乎没有。又问，谁的花你最难忘？我回答，徐渭的牡丹，牧溪的芙蓉，钱选的工笔花卉。
这一问答让我明白，牧溪、钱选和徐渭的花有灵魂，齐白石的花只是花，只是好颜色、好笔触，只是一枝大写意的花，不是禅宗意味的自在自为的花，也不是寄托文人精神的花。
因此这一集，想和大家来继续讨论时间之外的牧溪，以及与他同样在时间之外的梁楷。
时间之外动中静
日本京都大德寺里，藏有一幅牧溪的《墨芙蓉》，花和叶在微风中浮动，光影摇曳，竟然也画得空寂幽玄。东方的空寂幽玄，换个说法，其实就是形而上的存在感。
牧溪《芙蓉图》，图源：公众号“袒腹斋”
西方绘画通过静态表现存在感，有永恒感的绘画通常具有建筑性的形体和结构。神秘的是，《墨芙蓉》光影浮动，也能够呈现事物的形而上感。为什么？因为在禅宗画家这里，动与静一体，在流动中见空寂。
徐渭墨牡丹的画法就来自牧溪，不过两者一热一冷，一人间一世外。徐渭的水墨牡丹仿佛在高呼：我是不一样的烟火，情感有多热烈就有多压抑，像一个坍塌后喷发的幻想。
徐渭《水墨牡丹图》，图源：故宫博物院
徐渭的水墨画有人格有精神性，但牧溪境界更高，无我，超然。他的这朵墨芙蓉就在纸上默然开落，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换句话说，他让时间不存在。
牧溪画一朵花，就给人一种世外感，把人带到在时间之外。牧溪画一朝风月，就画出后面的万古长空。
当我这样说牧溪的时候，也是在说梁楷。这两位都是南宋禅宗画家。
禅宗画
2023.03.31
精选评论
共 3 条水墨画是月亮下的绘画。这里讲得太美了，月、影子，让人一下子就想到了李白的月下独酌，那种独属于古人诗意的美。
❤️
这两集看的很感动，好像最好的艺术还是宗教艺术，不管是中国日本还是欧洲。梁楷牧溪的禅宗画让人如在神前。泼墨仙人的力量感和前进感让人想到米开朗基罗在佛罗伦萨的白色的圣殇雕像，形体粗糙白色大理石被泪水浸透，圣母宽大的身体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