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思想看中国:余英时史学简述
大家好,我是杨照。
智识分子、知识分子与知识人
在余英时思想史研究所涉及的广泛范围中,大家会注意到一个重点,那就是他对于中国的知识分子,或者用传统的说法讲,“士”,有着特殊的关怀。
不过,这种关怀到底是从哪里来,以及这种关怀在他的生命当中有多么深刻,其实一直必须要到余英时去世之后我们才真正充分地体会、理解。为什么这样说呢?
余英时去世之后,他的文集出版,其中有一本叫做《香港时代文集》,那是收录了他二十多岁居住在香港期间的著作,在这本文集里出土了余英时在1953年,也就是他23岁的时候所写一篇文章。这是一篇长文,叫做《论中国智识分子的道路》。
那个时候,余英时用的是智识分子这一说法,后来有一段时间他用知识分子。当然,知识分子这一说法对余英时来说,很重要的是必须要把它联系到中国历史,称之为“士”。
不过,因为“士”这样的名词在语言上很容易混淆,如果再多加一个字叫做“士人”,又跟他心目当中要特别凸显的知识分子的性质有一定差距,“士人”要做官、考试等等,这些和知识分子有相当的距离,于是他就大部分的时候用的是知识分子。
不过到了余英时晚年的时候,他又特别强调要把这个名称改成知识人。所以在他后来所出版的作品当中,大家会看到他甚至曾经把早年的一些文章里面的用词,从知识分子改成知识人。知识分子跟知识人到底有什么差别呢?重点是他不太喜欢分子这两个字,因为这个词表示这是集团当中其中的一分子。
今天我们可以了解,早在余英时23岁还在香港时,当他刚开始在讨论中国智识分子的历史的时候,他就特别强调什么叫做智识分子。
在中国,知识分子最重要的特性,那就是保有一种个人主义的性格。既然是个人主义的性格,就不应该是一个集团、集体底下跟别人都一样的分子,这是余英时到了晚年特别将知识分子改成为知识人这个称呼的原因,这是非常重要的在价值观上的强调。
2023.03.29



精选评论
共 9 条大多数知识分子走着官僚的老路,王权就运用这一批走狗来打击那些侵犯王权权力的秀才们。 中国知识分子他们所熟悉的一套知识,具体说那就是如何治理社会的知识。在孟子的心目当中“士”就是“劳心者”,“勞心者治人”。不过很不幸,“士”在中国历史上却从来没有真正握有政权,他们那种既不能令又不受命的性格,逼使他们无法走革命的路。在他们的面前存在着强大的王权,王权直接阻塞了他们从政的门径,所以他们总是不满现实的政治。
觉得知识分子和活在男权下自我规训的女性一样……在王权下自我规训和妥协
“一生为故国招魂”,这句话其实也是余先生自己的写照,听完这一集,感到还需要重听杨照老师讲钱穆的节目才行
原来每个士心中都有一个哲人王。但与其让哲人王来治人,不如等所有人心里的王醒来,哪怕真相并不美好。其实历史上的大灾难,哲人王带来的并不少
“士”即不能令又不受命,使得中国的知识分子只能处在政治环境里那个暧昧地带,成为权力的附庸,最好和最坏的时期也只是这个附庸所分到的份额不一样罢了
春秋战国所谓“士”觉醒,知识分子短暂独立于王权,自秦大一统,“政事”与“道学”纠结一体,开始相爱相杀,面对始终强大的王权,知识分子终归仍是失落的“我”。
士大夫不是“大夫”,“士”,士志于道,不只是有文化的人,还代表着君权之外的另一种权力,文化的权力。而这份权力,源自天道,是德性之天给“士”的那种使命感、责任感、荣耀感。
如今真的有太多吕不韦了。
谢谢杨照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