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仰的启示:古希伯来与中世纪经典选读
你好,欢迎收听《信仰的启示:古希伯来与中世纪经典选读》。今天我们开始进入阿奎那的作品。
经院哲学中的人文主义传统
按照时间顺序,我们前面已经介绍过4世纪的奥古斯丁和12世纪的迈蒙尼德,紧跟其后的中世纪重要思想家就是阿奎那了。由于迈蒙尼德是犹太教而不是基督教哲学家,人们一般不把他与奥古斯丁和阿奎那放在同一传统当中讨论。
但阿奎纳的出现,受迈蒙尼德影响很大。12世纪的犹太和阿拉伯哲学思想领先于基督教世界,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从9世纪开始就已经在研究亚里士多德了,而当时的基督教思想家对希腊哲学和思想还缺乏了解。所以阿拉伯和犹太哲学家对阿奎那的那个时代的思想和学术普遍有着重大的影响,其中迈蒙尼德尤为重要,因为迈蒙尼德和基督教思想家一样,对《旧约》有着的坚定信仰,而且他会有意识地把希腊思想吸纳到《旧约》思想中去,使这二者融合起来,这为阿奎那对《圣经》与世俗学术的综合作出了示范。事实上,阿奎那最重要的思想成就和贡献正是在学术上的交叉综合,他把希腊思想变成了一种“基督教化”的学说。

托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约1225-1274),中世纪意大利经院哲学家、神学家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17世纪英国哲学家和牧师约瑟夫·格兰维尔(Joseph Glanville,1636—1680)说,阿奎那只不过是“成了圣人的亚里士多德”;19世纪英国历史学家和政治学家托马斯·麦考利(Thomas B. Macaulay,1800—1859)也认为,阿奎那只是在用基督教语言重复亚里士多德。
这样的看法反映了后世人们对中世纪“经院哲学”的偏见。经院哲学是一种致力于融合神学和哲学,因此对宗教提出合理解释并支持信仰的学术方式,形成于9-12世纪,在14-15世纪走向衰落,代表人物包括邓斯·司各脱(Duns Scotus,约1265—1308)和奥克汉姆的威廉(William of Ockham,约1287—1347),而身处13世纪的阿奎那几乎是经院哲学的最高成就者。
2023.03.17



精选评论
共 3 条中世纪的基督教神学家非常努力地想把理性和神学融为一体。如果放在一个更现代的语境来看,这其实就是想方设法地让感性和理性取得平衡。对于中世纪来说,最大的感性就是信仰上帝,一切都要跟随上帝的指引去做事。 从事实层面来看,上帝如果单纯用理性去理解,很难进行证明,因为基督教本质上倡导上帝是一种神秘力量。上帝的话语中蕴含着巨大的神秘主义。信徒们通过信仰上帝获得神圣的体验和宗教的极乐,但这种极乐无法通过精准的逻辑和语言描述,也无法用数字建模。 所以,信徒们能够获得上帝的神秘体验,但实际上,宗教外的人看来,这是一种幻想和狂欢。如何吸引新的教徒,就需要把理性的逻辑和系统融入其中,这样才能让更多的教徒真正容纳在内,保证宗教进一步发展。 因此,中世纪越来越多的基督教神学家开始想方设法用理性来阐释神学的精神。 最终的结论是:理性非常重要,能够解释很多日常生活中的常见现象。但是,如果要理解至高的神(上帝)的旨意、基督的旨意,那么就必须通过一种纯粹感性的、身心灵的体悟,去和上帝沟通,去聆听耶稣。进行各种各样的忏悔,这相当于在至高的层面上,永远是由感性在主导。然而,在感性的基础上,可以用理性去理解基于感性而产生的一些困惑。 如果放在现代语境下,这个道理也很有用:一个人如果有信仰,那么信仰本身是不可质疑的,它就在那里,是无法用语言完全理解的。但在信仰之下,可以用理性去解决不少由信仰产生的其他困惑,这些困惑是可以用理性解决的。然而,信仰本身是永远不受动摇的。这其实是一种可以实现的秩序。实现以后,人的内心会变得相当平静!
然而,倘若能够理性地看待上帝与人的关系,人们可以对此反驳,假如人确实是神创造的,神就不必用贬低人的杰出,去证实上帝的创造地位。这就是基督教的人文主义思想,它与世俗人文主义不同,是在提升神的前提下提升人的存在价值。相比之下,世俗人文主义不承认上帝这个前提,它只是提升人,赞美人和人所能完成的事情。 前基督教的人文模式,比如希腊杰出的哲学家和罗马非凡的实干家,已经被基督徒的模范,也就是“忍受苦难的仆人”所取代。被基督徒挑选出来大加赞美的人,往往是那些放弃喧闹的集市进入修道院或清修场所的人,甚至可以说,谦卑、微贱甚至自我埋没变成了信徒们狂热的宗教追求。他们越是狂热,就越不愿意成为一个人文主义者。
阿奎那成功融合了亚里士多德哲学与基督教信仰,其《神学大学》成为了中世纪知识巅峰。 从人文阅读角度看,他在书中提到过一个“双效原则”,即在一个行为里,通常会有善恶两种效果,这与东方的福祸相依有些许类似。 他还认为,在一些特定情况下,一个善的行为,会引发出一些恶的结果,那也是可以允许的。这一点当然有为教会免责的嫌疑,但现实也得确非常复杂,好心办坏事,大善作大恶,也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