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世纪欧美经典小说
听众朋友们好,我是许志强,今天的节目继续讲《王佛保命之道》。上一集节目我给大家讲解了小说的前半篇,今天讲后半篇。

推荐译本:《东方故事集》 林青 译
艺术是一种“妖术”?
话说琳变卖了家产,卖掉了“家奴、玉器和清泉中的鱼”,跟着师傅在汉朝的国土上流浪。徒弟毕恭毕敬地伺候师傅的饮食起居,而师傅总是在一个地方待不长久,只要在人们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美和丑的奥秘”了,他就会感到厌倦,于是师徒俩便继续漂泊。
有一天,一群军人把他俩抓去,带到了紫禁城。王佛匍匐在天子脚下,心里十分纳闷,他没有冒犯皇恩,何以被带到皇宫里接受审讯?
年轻的皇帝坐在龙椅上,给王佛讲了一个故事。皇帝讲述道:
2023.02.07



精选评论
共 48 条艺术的魔力在于,它能从“真”中提炼美,不光是从真实的美中提炼美,而且是从真实的丑陋,衰朽,暴力和死亡中提炼美。从这个角度说,皇帝要求现实和艺术一样美,和那些要求艺术要符合现实中“正确的”三观的人一样,都是霸道而且不懂艺术的。反而是琳,学会了欣赏小虫、闪电和死人的面容,即使一辈子只会给老师磨颜料,也可以在屠刀下带着红围巾复活。
许志强 (主讲人) :讲得好🌸
不知 :棒
我一直感觉尤瑟纳尔的语言晶莹剔透,好像能从纸的另一面透出美的光来
许志强 (主讲人) :👍
想到神笔马良
许志强 (主讲人) :🦢
到底是艺术让人渴求不属于自己的,虚幻的东西,还是人本身就渴求那些东西呢?艺术家正是因为渴求才创作的,人本身就有对于现实的厌恶性,艺术可能是一种导火索,加速剂。反过来说,艺术家的渴求使得他们把庸常丑恶的事物变得美,可以让普通人获得艺术家的眼睛。但这种眼睛是十分有限的,艺术家也需要其他的艺术家,借来的眼也许只能把世间十分中的一分转化为美,而其余九分因为与一分得美的对比更显其乏味而难以忍受。琳选择跟随着艺术家,持续修炼魔眼,而皇帝或许是无法忍受二手的魔眼,加上已经被这难以忍受的九分所击垮。实际上,我天天听看理想,把我的时间都填满,何尝不是琳一样的行为呢?
许志强 (主讲人) :😄
啊,我记得伊西多拉这一段,是我最喜欢的一段。
许志强 (主讲人) :👌
这篇我读过,当时读到结尾合不拢嘴,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
许志强 (主讲人) :💐
好可怜的皇帝。
许志强 (主讲人) :🤯
竟然听出了莱姆和格雷格伊根的感觉
许志强 (主讲人) :👌
在王佛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可以观看可以画的,他把现实变成了画,但是皇帝想把画变成现实。不过皇帝并没有那种观察美和体验美的能力,所以他只能接受画和现实之间巨大的差距。而王佛,他的这种能力在他的不断观看中越发纯熟,他甚至能在琳的妻子和琳死亡后看到他们入画的美,所以死亡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阻隔,他跟画,或者说他的灵魂和画的肉体合二为一,他能够在画和现实中自由穿越,也可以复活琳。结尾琳说,大臣们感受不到,皇帝也只能有一点体察,或许也是在暗示皇帝观察的美是从美中观美,而不是从丑中也能观美,所以他无法进入这个玄妙的世界。
许志强 (主讲人) :你说得有意思
王佛故事与像三体第三部云天明讲的童话《王国的新画师》有异曲同工之妙。
许志强 (主讲人) :👌
许志强 (主讲人) :道家思维比较相通
王佛画海逃亡这段有点像刘慈欣三体第三部云天明讲的童话故事
许志强 (主讲人) :👌
“皇帝对艺术的体认不可谓不深刻;作为艺术的牺牲品,其投入和体验也算是达到某个极致了。但是必须看到,皇帝对艺术的态度实质仍是一种占有式的态度,因此他看重的不是艺术的纯粹和美好,而是艺术的伤害。他陷入绝望、嫉妒和愤恨,并且放纵他的仇恨,从而失去了救赎的希望。与不计较个人得失的琳相比,皇帝智商虽高,天性却怕是庸常的。而艺术终归是讲究至诚;精神王国的抵达所依赖的是天性而非智巧,这不仅是艺术的普遍法则,也是道家的宗旨,庄子、列子、淮南子等人反复强调的是这个道理。”,谢谢许老师。 “四、哲学 公元前4世纪是一个知识爆炸的世纪,在这之前,最早的知识传授人是公开讲课的智者,他们讲课是要收费的。后来,这一模式向更为正式的“学校”转变,接收像是今天的本科年龄或者年龄更大的缴费学生。在雅典,陆续有伊索克拉底的学校、柏拉图的“学园”、亚里士多德的吕克昂学校、还有伊壁鸠鲁的“花园”,芝诺的“柱廊”(Stoa)学校等等。 在这个时期,古希腊悲剧在城邦的重要地位让给了哲学,这是一个从神话思维向逻辑思维的转变。不过,也不能说是神话思维遭到了完全的抛弃,而是像柏拉图哲学中那种“正义与非正义、善与恶,以及其他类似的(复杂)理念”(《理想国》5, 476a),或者是在城邦中建立的政治与法律、政治与社会的关系,很难用阿格曼侬、俄狄修斯、俄狄浦斯这样的神话来体现了。 在古希腊悲剧里,一切都存在矛盾,人们处于混乱中,甚至连神明都互相争斗。智者的辩论和悲剧属于同一个时代,在智者的视野里,事物是可怀疑的、话语是模棱两可的、世界是不确定的,人身上充满矛盾,身不由己地处在万物的中心,在欧里庇得斯的悲剧中也是这样。 但当哲学介入进来时,谜一样的人就不再处于中心了。哲学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构建的一种话语艺术,是一种推理的体系。哲学把对人自身的反思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存在和本质的层面。 比如关于万物的尺度问题,智者和哲学家就有很不一样的答案。 在悲剧和智辩的时代,智者派的普罗塔哥拉说:“人是万物的尺度。”对智者们来说,人是一个话语者,对任何的话语,都可以提出反面的话语。 但是,哲学家苏格拉底说,虽然与无知的人相比,智慧的人是更好的尺度,但只有神,而不是人,才是万物的尺度。柏拉图说,最好的人不仅仅是有知识和有理智的人,而且是一个公正的人。柏拉图的哲人,无论是作为一个政治家还是教师,会心甘情愿地返回山洞,力求让他人成为明智和公正的人。这样的哲学家不仅仅要通过考察自己和他人来追求灵魂的完善,而且还要唤起每一个人去努力完善自己。(《理想国》7. 519-21b, 9. 952)亚里士多德则认为,不是人,善良的人才是尺度,“因为在宇宙之中,人并不是最善良的”。(《伦理学》6. 7 1141 a22) 哲学家寻求的是和人有关的、本质的东西,比如什么是真和善,什么是自由和正义、什么是政治和法律。在他们看来,如果人都不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真,怎么配当万物的尺度呢?又怎么能当好这个尺度?人如果不知道什么是正义,又拿什么尺度去衡量政体的优劣,判断政治的是非?如果人对自己的政府的事务没有兴趣,那他们很可能要在傻子或者暴君的统治下生活,让暴君成为主宰。所谓“成为万物的尺度”是非常危险,像是希特勒,就绝对不是我们的政治或道德尺度,戈培尔也不可能是我们的知识或言论尺度。 以正义为尺度,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都把暴君判定为邪恶之人,把暴政判定为最坏的政治。而反抗的哲学是我们在观念层次上抵抗暴政的唯一有效武器,让我们知道为何和如何抵抗暴政,也是我们学习古希腊哲学的重要人文内容。 在苏格拉底时代,哲学乐于探索宇宙的形成,这是为了决定人类在自然秩序中如何创造生活的根本原则,这是它形而上的特征,也正因为它这样的目的,使得社会和政治领域中的哲学和古希腊的城邦生活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但随着城邦政治的式微,后苏格拉底时期的哲学几乎放弃了形而上的思考,而转向了几乎纯粹是个人的德行和安身立命的人生伦理。而这部分的内容,是我们在下一季,讲罗马经典的节目里将要讨论的。”(徐贲)
许志强 (主讲人) :谢谢留言
“皇帝对艺术的体认不可谓不深刻;作为艺术的牺牲品,其投入和体验也算是达到某个极致了。但是必须看到,皇帝对艺术的态度实质仍是一种占有式的态度,因此他看重的不是艺术的纯粹和美好,而是艺术的伤害。他陷入绝望、嫉妒和愤恨,并且放纵他的仇恨,从而失去了救赎的希望。与不计较个人得失的琳相比,皇帝智商虽高,天性却怕是庸常的。而艺术终归是讲究至诚;精神王国的抵达所依赖的是天性而非智巧,这不仅是艺术的普遍法则,也是道家的宗旨,庄子、列子、淮南子等人反复强调的是这个道理。”,谢谢许老师。 “认识现代暴君的五个启示 古代暴君和现代暴君的这种相似,让我们看到,色诺芬对暴君心理的揭示,依然可以为我们今天认识现代暴君提供宝贵的启示。一共可以归纳成下面五条。 第一条,暴君们的唯一目的就是保住权力。在《僭主希耶罗》里,希耶罗说完自己当暴君的不幸福之后,西摩尼得斯问他:“如果暴君真的这样不幸”,“那你自己为什么不摆脱这样大的一种不幸呢?为何过去做过僭主的其他人也不愿放弃它呢?”希耶罗说:“这也正是暴君最悲惨的地方,西摩尼得斯,因为摆脱它也是不可能的。一个暴君怎么能充分地补偿那些被他剥夺金钱的人们,补偿被他大兴牢狱所带来的苦难,尤其是补偿被他夺走的生命呢?”就算暴君不是因为舍不得权力,他害过那么多人,一旦丢了权力,那么想要打击他的人冲上来,暴君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16) 第二条启示,暴君觉得四面都是敌人,完全没有安全感。希耶罗告诉西摩尼得斯,到处都是暴君的敌人,“暴君知道所有的臣民都是他的敌人,而他又不可能杀死所有这些人,或者把他们都囚禁起来……因为知道他们都是他的敌人,他就必须既警惕地防范他们,同时又不得不利用他们”。(14)怎么防范呢?那就得靠军队,但是军队也不是完全可靠的,必须花钱把军队养舒服了,才能稍微可靠一些。 希耶罗说:“我害怕群众,却也害怕孤独;害怕没有卫兵,却又害怕卫兵本身;不愿自己周围的人没有武装,却又不高兴看到他们武装起来;这怎么不是一种痛苦的状况?”(13) 暴君们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必须要靠军队、警察、官僚来维护专制权力,这些都是花钱的无底洞,所以他们必须疯狂地搜刮国家和人民的财富。这种时候,财富是支撑权力唯一的有效支柱了。 第三条启示是,暴君是不在乎未来、没有希望的,他们只顾着眼前的事情。对于《僭主希耶罗》讨论的问题,可能有人会说,暴君不幸福才好,这样他们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调整统治的方法。但其实,暴君越是不幸福,他的灵魂就是越是阴暗,作恶的机率就越高,手段也越来越激烈。而且,暴君的灵魂阴暗还会改变他的公共观念和行为方式。这也就导致出现了第三条启示所说的,当暴君内心恐惧不安,把所有的人都当成潜在的敌人,忙着应付眼前的个人权力危险,他根本顾不上国家的未来。普通人为明天的生活努力工作,或者为以后的财产而节省金钱,而暴君为眼前的利益花掉大把的钱。希耶罗说,暴君对未来缺乏概念。他的灵魂贫瘠,不能理解个人牺牲的好处。 第四条启示,暴君都不得不成为终身的暴君,或者即使“退休”,也会用其他的方式抓住权力不放。就像美国政治分析家乔治·韦格尔(George Weigel)说的,暴君是鲨鱼,他一旦停止游泳,就会灭亡。当暴君停止统治他人的时候,他就只能等死,很少有暴君是和平、体面地退休的。所以,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会在权力的位置上死撑下去。 色诺芬的最后一条启示是,暴君不怕战争,所以他永远是和平的威胁和敌人。哈佛大学教授斯蒂芬·罗森(Stephen Rosen)在《战争与人性》((War and Human Nature))这本书里说:用未来成本威胁暴君是没有用的,“暴君用来计算战略成本和收益的时间范围(time horizons)比较短。暴君在意的是这个时刻的代价或痛苦,明天就没那么重要了”。实际上,这可能意味着,外国对暴君进行经济制裁可能效果比较差,一来是因为这种惩罚效果要过一阵子才会逐渐兑现,二来是这种惩罚效果很容易转嫁到人民头上。经济下滑,受苦的最后还是暴政国的老百姓,而不会对暴君和他亲信的生活质量有实质性的影响。 另外,暴君不可避免地生活在战争一样的煎熬里,他们对和平没有概念,所以不害怕战争。希耶罗对西摩尼得斯说,“对于人民来说,可以通过和解的协议来摆脱战争,而对于暴君来说,永远不可能和被统治的人们达成和平,暴君在任何时候也不敢信任协议”。(8)他又说,“暴君在他害怕的敌人死去之后,也不会更大胆,而是会比以前更提防了。所以……僭主一生都活在战争之中”。(9)从希耶罗的这段话里,我们看到,暴君注定永远和敌人搏命,不管他杀死了多少敌人,都会有更多的敌人被制造出来,就算不得不订立什么“和平”协议,也是不可能长期遵守的。 这就是色诺芬给后人带来的启示,他揭示的既是暴政的运作原理,也是暴君的普遍心理,就是因为独裁者被这种暴君心理牵着走,他的暴政才无法避免,而且,暴政一旦开始,就再也不可能结束了。 ……关于色诺芬的《僭主希耶罗》…..”(徐贲老师的课)
许志强 (主讲人) :🌹
艺术终归是讲究至诚🙏
许志强 (主讲人) :😊
眼泪滴下的声音都能听到,有一种悲壮又唯美的不真实感。听到这里我赶紧去下单了,打算完整读一读。
许志强 (主讲人) 回复 小花匠 :👍
小花匠 :书到了,可以完整读一读这美妙的文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