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五号屠场》有声书
库尔特·冯内古特
* 本集与下集内容源于看理想平台上的另一档节目:由浙江大学许志强教授主讲的《20世纪欧美经典小说》。
听众朋友们好,我是许志强,今天讲美国作家冯内古特的小说《五号屠场》。
推荐译本:《五号屠场》 虞建华 译,河南文艺出版社
上一集节目结尾时交代说《五号屠场》也是黑色幽默。听众朋友或许会想,为什么连续讲两个黑色幽默作家,会不会有些累赘?
是的,这两个作品同属于美国的黑色幽默流派,都是写二战,题材和流派是重合的,但是写法不一样。把这两个作品放在一起讲,我想让大家重点了解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思潮,作家对战争的反思,这一点尤其需要强调。
另外,虽然这两部作品都是黑色幽默,文学史上却是分别代表两种类别,《第二十二条军规》是现代派风格,《五号屠场》是后现代风格,通过对比正好可以看到两者的区分。所以说,是同中有异,而这种区分还是蛮重要的,是一个需要掌握的知识点。
 

库尔特·冯内古特:德累斯顿大轰炸事件幸存者

接下来我们讲《五号屠场》,先简略介绍一下作家。
库尔特·冯内古特
该作家作品简介,我直接从作品的扉页题词中抄录,这是我的节目中绝无仅有的一次,因为作家自己写好了,我们就不必费力去查找文献了。此书的扉页题词是这样撰写和分行排列的——
“作者库尔特·冯内古特,
第四代德裔美国人,
住在科德角,生活安逸(但抽烟太多)。
很久以前,
曾是一名美国陆军侦察兵,
被解除武装,成了战俘。
目睹被誉为‘易北河畔佛罗伦萨’的德国德累斯顿
遭受燃烧弹的袭击,得以幸存并讲述这一事件。
这是一部小说,
电报式精神分裂症般断断续续,
关于派出飞碟的特拉法玛多星球的故事。
愿和平常驻。”
这段扉页题词实质是对作品的概括。首先,作者是美军侦察兵,做了战俘,书中的素材大都是亲身经历。其次,此书写二战著名的“德累斯顿大轰炸”事件,事件颇有典型性。再次,小说的写法有些特别,是简洁的电报体语言,断断续续不连贯,而且还富于科幻色彩,写到外星人造访地球的故事。以上三点,概括地讲是强调见闻的纪实性、事件的典型性和手法的虚构性及其无厘头性质。
《五号屠场》是禁书,1969年出版后被禁了18次,列在《世界禁书百部全卷》首位(TOP 1),是因涉黄而被禁,此书每一页都有fuck这个脏字眼,爆粗口,总的说来算不上怎么黄,为什么被禁了18次呢?关键还是和1945年2月的德累斯顿大轰炸事件有关,大家可以去查百度词条,了解相关内容:
在英美联军的狂轰滥炸中,数万平民葬身火海,德累斯顿这座历史名城化为废墟;德累斯顿大轰炸比广岛、长崎的原子弹杀伤更多,破坏性更强,是二战最有争议的事件。
这个事件在美国长期以来都是敏感话题,《五号屠场》的相关描写和官方口径不符,因此遭到涉黄的查禁。事实上,此书唤醒了一代年轻人,他们了解到战争的残酷真相,开始由衷地反战,祈祷和平。
冯内古特(1922-2007)是幸存者,他做了战俘,因被关押在地窖里而侥幸扛住了空袭,是大轰炸的七个幸存者之一。所以他在扉页题词中说,“得以幸存并讲述这一事件”
我觉得“幸存者”的说法值得谈一谈。我要讲的实际上是有关“幸存者偏差”的概念,这个概念网上有人专门讲解过,我转述一下。
什么叫做“幸存者偏差”?话说北京郊区有一幢别墅,去造访的人会遇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好酒好菜招待,做客回来的人都说那里好,但实际上,别墅里还有一个凶神恶煞的老爷爷,举着斧子把来客咔嚓做掉了。那为什么回来的人都说那里好?因为他们碰到的恰好是老奶奶啊,凡是碰到老爷爷的都被咔嚓掉了,回都回不来了,哪里还有幸存这一说。所谓“幸存者偏差”是指幸存者带回的可能是片面的信息,幸存者的讲述本身就包含认知的盲区,并没有看到事物隐性的一面,因此我们对事物的了解首先要有纠偏的意识,不能把幸存者的讲述当作是唯一可靠的信息源。
我们看到,冯内古特的小说虽然没有使用“幸存者偏差”这个概念,但小说的叙述是包含类似的反思的,这一点今天节目的结尾会讲到。下一集节目讲后现代风格时还会讲到。
 

轻喜剧丑角:战场上的老弱病残系列

冯内古特说,他是亲历者、幸存者和讲述者,但《五号屠场》是一部虚构的作品,是小说而不是实录。该篇的语言是跳跃的,断断续续,是精神分裂症般的语言。为什么采用这种语言讲故事呢?因为小说的主人公比利·皮尔格林差不多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神经不大正常,举止颇为怪异,那么,相关的叙述语言恐怕也很难正常得起来吧。
听众朋友们会发现,黑色幽默确实和传统文学不大一样,题材是正经八百的严肃题材,主人公却是传统战争文学不大可能会出现的形象,你看《第二十二条军规》的主人公是胆小鬼,《五号屠场》的主人公是神经病,总之都是小丑、疯子的类型,这和传统战争文学的主人公形象也实在是距离太远了。我们讲几个细节,看一看《五号屠场》的主人公形象的描写。
书中交代说,比利的父亲是理发师,他是独生子。他的特点是“长相滑稽”,细高个子,像可口可乐瓶子,体格羸弱。他在战场上的样子也很“愚蠢滑稽——六英尺三英寸高的个子,肩和胸就像一盒厨房用的火柴”;在一次溃逃中,他和三个侦察兵同行,双手空空,“他没有头盔,没有大衣,没有武器,没有靴子”“脚上穿的是参加父亲葬礼时买的便宜的低帮便鞋,丢失了一个鞋跟,走起路来一高一低、一高一低地颠簸”;他虽然只有二十一岁,却开始谢顶,毛发也有些斑白了;总之,比利“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当兵的”,而是“像一只脏兮兮的火烈鸟”
肖像描写清楚地告诉我们,比利是一个丑角。这个走起路来一高一低地跳舞的形象,和战场实在是太不协调了。
丑角一般都是精明伶俐的,你看《铁皮鼓》里的奥斯卡多精乖啊!莎士比亚笔下的丑角多么八面玲珑啊!比利却是傻乎乎的。在路上遭到狙击手伏击,子弹从他耳边呼擦过,他不是躲避,而是“站在路中央呆住不动了”,他“礼貌地站在那儿,再给狙击手一个机会”,“这是他对战争法则稀里糊涂的理解,射击者应该再得到一次机会”。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身边的战友见此情景,朝他吼道:“离开路面,操他娘的傻瓜蛋。”他们“骂他,踢他,抽他,赶着他朝前走”;他们对他说:“又救了你一命,你这个蠢杂种。”叙事人评论说——
“对他使用暴力完全是必要的,因为比利不会做出任何反应来拯救自己的性命。比利打算放弃。他又冷又饿,又窘迫又无能。(中略)他希望别人不要管他。‘伙计们,你们自己走吧,别管我。’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假如把小说拍成动漫,我很想给比利配音(“伙计们,你们自己走吧,别管我。”)这个人呆傻,迂腐,柔弱,可爱;他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但也绝不想连累别人;他属于战场上的老弱病残系列;他的存在孑然孤立;他于己无益,于人无害,于事无补,而这就是比利·皮尔格林作为小丑的定义。
比利的形象有时会让我想起纳博科夫的小说《普宁》,书中那个名叫普宁的俄国流亡学者,迂腐、滑稽、不合时宜,鸡尾酒会上独自大笑,假牙掉了出来,还莫名其妙地笑个没完,举止非常离谱。普宁和比利,他们属于文学中的同类形象,是喜剧文学的丑角,通常是轻喜剧中的滑稽角色。所谓轻喜剧是指喜剧的讽刺意味不是很浓,讽刺比较温和,角色能够激起观众的怜悯和温情。
不过,纳博科夫和冯内古特这两部小说还是有区别,《普宁》是写美国学院生活,主人公的生活环境比较文雅,虽然充满了市侩气,那种轻喜剧的讽刺是协调的,而《五号屠场》写战争,主人公形象和环境的反差太大,近似于漫画,很夸张,具有黑色幽默那种冷酷的暴露和戏仿色彩。
从这一点我们可以窥见冯内古特的写作调性。他把一个轻喜剧的丑角放在严酷的战争舞台上,凸显这种反差的对比度,让读者看到残酷和幽默极不协调地结合在一起,就是通常所说的哭笑不得、笑中含泪。所谓的幽默是一种变了味的幽默,凸显的是这个阴暗、粗暴的世界。这是比利的小丑形象的一个特质,读者都是感受得到的。
 

不止于轰炸:关于战争的反思

此外,愚笨的丑角也影响到小说的情节结构;简言之,消极的丑角会造成小说叙述上的惰性。像比利这种走路都走不像样的人,作为小说主人公,本身是推动不了情节的;他的消极被动、笨手笨脚只是一种逆来顺受,承受着外部世界的冲击。他做什么都是被动的(害得战友阵亡也是被动、无辜的),因此,尽管他是小说主人公,却并不具有推动情节进展的力量,倒是让挤压他、推搡他、冲击他的力量在他身上形成反冲效应,使得这个形象周身环绕着一连串小涡流、小旋涡、小气泡;于是我们便读到他那些零零碎碎的遭遇。书中只有零零碎碎的片段遭遇,构不成完整的情节,例如——
在运送战俘的闷罐子车上,比利站在唯一的窗洞口,车厢里的人用钢盔装屎装尿,钢盔递出来,比利正好就是负责倒屎倒尿的那个人。
他睡着的时候哭喊踢打,闹得谁也不想跟他挨着睡觉,最后,比利只好站着睡,实在没有立足之地了,就用手抓住铁架子,像耶稣上十字架那样睡觉。
在德累斯顿屠宰场,比利在淋浴间撞见一群从另一个城市来的德国难民,是三十来个小女孩,都光着身子,私密处一览无遗,姑娘们尖叫起来,护住身体转过身去,这是比利第一次看见女性裸体。
轰炸前一个月,比利在德累斯顿战俘营,在一家制作麦芽糖浆的工厂做工,他偷吃糖浆,将一只汤匙插入桶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做成一根又黏又稠的棒棒糖,塞进嘴里,还打开窗子把棒棒糖和战友分享,战俘偷吃糖浆是犯法的哦,可是对这些营养不良饥肠辘辘的战俘来说,偷吃的滋味太好了,吃过糖浆后,“比利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带着贪婪的感激和赞赏使他颤抖”。比利随遇而安,自得其乐。
最让比利难忘的就是大轰炸之夜了。我们来看一下——
“德累斯顿被摧毁的那天晚上,他在地下肉类储藏库里,上面响起如巨人走过的脚步声。那是投下的烈性炸药。巨人不停地走动。肉类储藏库是个非常安全的掩体。下面只不过是偶然泼下一阵墙粉。下面只有那些美国人、四个看守和为数不多的屠宰过的整牲畜,没有其他别的人。其他看守在空袭之前回到了各自在德累斯顿的舒适的家中。他们都与家人一起在空袭中被炸死。
事情就是这样。
那些光着身子被比利看到过的姑娘们也都被炸死了。她们躲进了牲畜围场另一处较浅的防空掩体内。
事情就是这样。
一名看守不停地走到梯子的顶端,观察外面发生的情况,然后回来用耳语告诉其他几名看守。外面是火的风暴,德累斯顿变成了一个大火炬。火炬吞噬着每一个生物和每一件会燃烧的东西。
直到第二天中午险情过后,他们才可以安全走出掩体。美国人和他们的看守走到外面时,天空由于浓烟变成黑色,太阳成了愤怒的小不点。德累斯顿就像月球表面,除了矿石一无所有。石头热得烫手。周围街区找不到活人。
事情就是这样。”
读者看到《五号屠场》的推荐语,说它描写二战最重要的事件“德累斯顿大轰炸”,以为会看到大篇幅的描写,其实,有关大轰炸之夜的描述只有上面念的这个段落,中译不过四百个字。
段落中的比喻倒是很生动,一是“巨人的脚步声”,比喻烈性炸药在地面爆炸的声响,大概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想得出这种比喻吧,看似有点童话色彩,却是把炸弹的沉甸甸的分量表达出来,把某种非人间的力量表达出来。
再一个就是“月球表面”,也是颇为形象,城市被炸成了废墟,除了矿石什么都没有,没有水和食物,连一个活人都见不到,一片非人间的死寂。幸存者比利和伙伴穿过废墟去寻找食物,他们得翻越一道道“弧形堆”——
“弧形堆只有从远处看才光洁平滑。勘探的人们很快了解到,它们是些凹凸不平、充满凶险的东西——摸上去烫手,稳定性很差——如果触动了关键石块,还会继续塌陷,形成更低矮、更实在的弧形堆。”
这一段写废墟,写得细致,不是亲身经历恐怕不会有这种实感。接下来有一个细节不可忽略,是这样写的——
“美国战斗机钻到烟雾层底下,查看是否还有移动的物体,发现比利他们这一批人还在走动。飞机向他们喷射了一批机枪子弹,但没有击中目标。然后他们发现沿河有人走动,并向他们射击,打中了其中一些人。事情就是这样。
目的是为了加快战争结束的步伐。”
为什么说这个细节不可忽略呢?因为这是书中唯一交代大轰炸意图的细节。英国首相丘吉尔和美国军方策划大轰炸时就说过,为了加快结束战争,有必要实施毁灭性的打击。结果在这场大轰炸中丧失的,不仅有大量德国平民,还有美国英国等国的战俘。《五号屠场》中说炸死了十三万人。这个数字有争议。确切的数字是统计不出来的,从数万人到数十万人不等,历史学家有不同的结论,可以确定的是这场“惩戒性的军事行动”所造成的惨烈的后果,将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和无数生命碾为尘土。
 
前面我们讲了“幸存者偏差”这个概念,讲到不同的经验会有不同的观察和结论。其实,同一种经验由于立场和观念不同也会带来认知的偏差,这是我们前面没有讲到的。拿德累斯顿事件来说,美国军方就自有说法。《五号屠场》中提到一本书《德累斯顿毁灭记》,作者欧文,此书有一篇前言,是一位美国退休的空军准将撰写的,此君在序言中说道——
“有些英国人和美国人为战争中死去的敌方百姓哭泣,而对与凶残的敌人作战牺牲的我方勇敢的飞行员却无动于衷,对这些人我感到难以理解。我想提请欧文先生记住这样的事实,在他描绘德累斯顿平民被杀的图景时,V-1和V-2火箭正在英格兰的土地上落下,杀死非武装的男人、女人和孩子——这种武器的设计和发射的意图就是滥杀无辜。也应该提请记住布痕瓦尔德和考文垂。”
布痕瓦尔德是著名的纳粹死亡集中营。考文垂是指遭德军空袭而生灵涂炭的英国城市。也就是说,战争不是单方面的,德国纳粹的凶残、滥杀无辜不能不提到。谁是这场战争的发起者,这一点更是不能存而不论。这位空军准将在序言结尾时写道——
“英国和美国的轰炸机在德累斯顿空袭中杀死了十三万五千人,对此我深表遗憾,但我还记得是谁发动了上一场战争,而更令我心情悲痛的是在为了完全打败、彻底清除纳粹主义而付出必要努力中丧生的五百万同盟国人民。”
欧文的《德累斯顿毁灭记》记述大轰炸的骇人细节,试图复原历史的苦难记忆。空军准将的序言则试图提醒此书的作者和读者,不应该只是放大德国平民的战争伤亡而无视同盟国军民的流血牺牲。冯内古特在书中插入这些文献,引用但未加评论。不管他的引用是否别有意图,这些观点本身倒也是需要让读者了解的。
对德累斯顿事件的人道主义谴责,可以说是政治正确,谴责英美联军滥杀无辜,这肯定是正确的,道义上能够赢得广泛支持,但如果只字不提纳粹的侵略和种族灭绝,完全不谈这场战争的起因,只是谴责广岛长崎原子弹和德累斯顿轰炸,那这算不算是一种公正的立场呢?我看是值得讨论的。不能让舆论往一边倒,尤其是不能在政治正确的导向下形成一种认知偏差,我认为空军准将的这番告诫还是很值得参考的。
冯内古特在小说中安排了一个支持官方立场的学者,此人傲慢自负,躺在医院里还不忘阅读杜鲁门宣布投掷原子弹的声明聊以自慰,这个情节设计可以看出,冯内古特对官方的立场是抵触的。他表达坚定的反战立场,这是他创作这本小说的宗旨。
 

写在本集结尾的话

以上给大家重点讲解了《五号屠场》的两个内容,一是主人公比利的形象,涉及小丑、轻喜剧和黑色幽默等概念,一是有关战争的描写,特别是德累斯顿事件的描写,细节和观念都做了讲解。
有些细节我不展开讲了,我觉得还是蛮有新鲜感的,比如说,战俘营的那些描写,写英军战俘和美军战俘的显著差异,说英国军人在战俘营里生活得很健康,他们注重仪表风度,每天刮胡子,乐观、刚健、爽朗,连德军看守也都喜欢他们,尊重他们,相比之下,美军战俘很邋遢,很沉默,气味难闻,精神萎靡,他们去参加英国战俘举办的圣诞派对,完全像是一群乡巴佬和饿死鬼,这跟我在电影和书本里看到的不一样。我还没读到过如此拉垮、灰不溜秋的美军士兵呢。
还有一段是写德国纳粹宣传部的一个高官,名叫小霍华德·坎贝尔,他是美国公民,投靠纳粹,改了国籍。这种描写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美国公民叛国投敌,出任纳粹高官,不多见的吧。
坎贝尔写文章批判美国社会,说美国“最具破坏力的谬论是每个美国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发财”,“他们不承认挣钱事实上是何等困难,因此没钱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责怪自己”,“这种内心谴责对有钱有势者弥足珍贵,因此他们不管在公开场合还是在私下,都不必为穷人多费心思”。坎贝尔据此认为,美国有这样一个“失去尊严的贫困人口”,就不难理解美国战俘何以如此自暴自弃了。坎贝尔评论美国穷人的心理问题,是一针见血的,但把美国贫困人口和美军俘虏的精神面貌扯在一起,逻辑是简单的,站不住脚的。
今天的节目就讲到这里。下一集节目讲《五号屠场》的后现代风格和科幻元素。感谢收听,再见。
本集编辑:天真
2023.02.10

精选评论

共 2 条
  • 杨飞
    2023-03-02 06:49:16

    打卡!

  • 林清彦
    2023-02-10 19:05:32

    哇,许老师加了大餐,正好五号屠场有声书正在看理想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