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世纪欧美经典小说
听众朋友们好,我是许志强,今天的节目讲卡夫卡的《诉讼》,要给大家介绍《诉讼》是一部什么样的小说。

推荐译本:《诉讼》章国锋 译 图源:孔夫子旧书网
卡夫卡的诗学:怪诞幽默的冤案
上一集节目讲到《在法的门前》,这是从长篇小说《诉讼》中选取的一个片段,它出现在小说快要结尾的部分。我们讲到《在法的门前》描绘了一个无穷系列,门卫只是最低一级的门卫,他的身后还有无数门卫,级别逐渐升高,无穷无尽,象征着法的宫殿是难以抵达的。
先读了这个单独成篇的微型小说,再去读《诉讼》,你会发现《诉讼》的开篇就已经写到这个怪诞的无穷系列了。也就是说,小说的关键在开篇就已经出现。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话说约瑟夫·K.一天早晨醒来,房间里进来两个看守,宣布K.被逮捕了。他们不回答K.的问题,拒绝出示身份证件,还把K.的早餐吃掉了。其中一个看守在拒绝出示证件时说道:
“您的表现比一个小孩子还要坏。您想干什么?难道想同我们这些看守讨论什么证件和逮捕令,并很快了解您那该死的案子吗?我们不过是低级职员,不认得什么身份证件,除了每天看守您十个小时并为此得到报酬外,同您的案子毫无关系,这就是我们要说的。尽管如此我们心里也很清楚,我们为之服务的高级机关在下达这样的逮捕令之前,对逮捕的理由和被捕者的人品了解得一清二楚,在这方面是绝对不会出错的。据我所知,我们的机构——当然,我只了解最低的机构——从来都不去民间寻找罪行,而是像法律所说,被罪行所吸引,这才不得不把我们这些看守派出去。这就是法律,它错在什么地方?”
看守的这段话讲的意思,其实和《在法的门前》没有不同。语气也是一样的,《在法的门前》的看守批评乡下人说“您这个人真不知足”,《诉讼》的看守批评K.说“您的表现比一个小孩子还要坏。您想干什么?”,也是在责怪对方不守本分。
2022.12.13



精选评论
共 54 条节目听到现在我产生一个幻觉,那些作家排队申请,对许老师说,靠你了许兄,我的精彩要靠你来揭示😉
许志强 (主讲人) :索性改为,我的精彩你做主😄
许志强 (主讲人) :哈哈哈😂
同意上面听友关于梦的意见。卡夫卡的小说单从情节上来讲确实“像做梦一样”,而且还是那种清醒梦。因为梦境的逻辑就是看似有逻辑,却又与现实相悖,正如K的离奇遭遇。也许这可以部分解释卡夫卡小说的荒诞感——一个清醒的人,被困在了梦里。此外本期提到的同心圆模型也贴切极了。除了老师解读的几层意思,“同心圆”还给我一种“无论怎么走都无法抵达”的无力感。在这个模型里,或者说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人就是骡子。因此变形成为什么都不奇怪了。
许志强 (主讲人) :补充解释好👍
啊,是法学老师之外的视角……
许志强 (主讲人) :后面讲局外人也是法学专业之外的视角😊
Ys.Booker 回复 许志强 :期待ing
最近攒了两个月的课,一次听个爽。这才是真正的文学课,到下半场了,还是充满激情,总是有惊喜。阿强老师一讲,一下子明白了欧茨和卡夫卡的好。
许志强 (主讲人) :下半场应该超越上半场,加油💪
许志强 (主讲人) :好久没有人叫阿强了😂
有 边沁 那个 panopticon 意思
许志强 (主讲人) :有点那个意思
村上春树在《海边的卡夫卡》中引用了卡夫卡的不是很著名的作品《在流放地》,现在来看里面也有很多许志强老师讲到的“不确定性”——比如那个能在自己身上刻下自己所犯罪名的机器。
许志强 (主讲人) :在流放地这篇小说可能还不能用不确定性来描述
《诉讼》可能是电影《穆赫兰道》的小区,荒诞离奇,也许这是卡夫卡描述的一场梦 但又是活生生的现实,现实就是荒谬的。发生在个人生命中的荒谬,个人又无法干预,无法改变……
许志强 (主讲人) :卡夫卡是梦态叙述
卡夫卡小说接近结尾高潮部分都会有一段精彩的对话,《城堡》里K误入办事员房间和里面被吵醒了的官员那段,还有《诉讼》k在大教堂里和神甫的对话,许老师应该强调一下同心圆理论再结合这两段经典的对话,再去理解卡夫卡的那种怪诞,那种幽默,那种卡夫卡式的深刻的极富魅力的文学表达,就更加传神了
许志强 (主讲人) :谢谢你的建议❤️很有见地👍
我年少的时候有一个超级大的偏见,因为身边好多伪文青喜欢春上春树(其实大多数人都没看过作品,就是因为那个时候在大陆爆火而已),我从小就喜欢抵制爆款(现在人到中年才觉得不要瞧不起爆款,它也一定有其优点)因为村上春树的原因也特意避开卡夫卡。我都不知道卡夫卡到底写了什么,这次通过音频,我是第一次透过薄纱窥探卡夫卡的作品,仅仅印过薄纱几个字,我就知道是时候拉掉这层薄纱了。我十分感激许老师,也许别人不能理解我的激动更多的是感激,感激许老师让我没有错过卡夫卡。我也要更加审视自己的偏见。
许志强 (主讲人) :村上散文很好
许志强 (主讲人) :❤️
“因为正常的概念中,法院、司法机关都是有固定场所的,金字塔结构不管塔尖有多么高不可攀,底座结构也是固定的,像紫禁城,象征着皇权不可触犯的威望,门禁森严,边界确定,它就是一个固定场所。《诉讼》对权力机关的描述完全不是这样。它没有边界;围绕中心的同心圆似乎可以无限扩展开来。”,谢谢许老师。 “荣格的理论或许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回答这一问题。首先,这一部分的人类本性,是弗洛伊德理论未曾涉及的。在弗洛伊德看来,无论意识还是潜意识,都源自经验,比如潜意识来源于童年创伤和压抑的欲望,而荣格发现的这些心理内容并不基于个人生活事件。于是,在这些相似的神话传说和原始意象背后,一定有它们赖以产生的共同心理土壤。正像个体的梦揭示了他们的个人经验一样,这种集体的梦和反复出现的原始意象揭示的是人类生活的共同经验。荣格把它们叫做集体潜意识,它不属于某个人,而属于全人类。如果说个人潜意识是那个水下的冰山基座,那么每一座冰山之下还有把它们联结起来的共同基地,就像隐藏在深海之下的海床一样,是集体潜意识的存在支撑着人类全体,令一个个个体不再是无根漂浮的孤岛。 用荣格自己的话来说,集体潜意识是“数百万年来祖先经验的沉淀,是历史在种族记忆中的投影”。这些产生于人类进化历程中的集体经验铭刻在每一个个体的心灵中,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每个人都是行走的祖先智慧档案库,我们以这样的方式与漫长的人类进化史联结在了一起。但是,荣格所说的集体潜意识并非生物学意义上的遗传,而是文化意义上的遗产,他强调的是人类精神性的累积与传递。而确立了精神在进化中的位置,是荣格的卓越成就。 ……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江湖”,从古至今,从小到大,人类就是通过故事来理解世界。远古的人类编织神话,现代人创作小说、拍摄电影,这些都是现世的神话。它们就像一个精神共同体,凝聚和支撑着人们在一个共享的精神世界里安身立命。在这个层面上,荣格理论可以帮助我们理解神话及文学作品中的心理共性,并解释是什么力量触动了人类在面对这些作品时所产生的心灵层面的普遍共情。文艺作品感染力的秘密归根结底,也许不是个人潜意识心弦的波动,而是植根于超个人的更为深邃的集体潜意识的共鸣。”,摘自王老师的课。 “我们看到,在卡夫卡的小说里,比人物更活跃的角色就是那个神秘的体系,司法体系或威权体系,它的核心是隐匿的,然而法力无边;它把同心圆的不同环圈上的人分成两类,一类是威权力量的无条件执行者,他们不会越过所谓的法理而给求助者以真正的帮助,这些人在法的等级体系中都有位置,彼此会倾轧和争斗,另一类是威权统治下的子民,处在同心圆的圈外,貌似和法院不相干,但摆脱不了同心圆的引力,随时都会被圈进去,这些人代表社会的大多数,是被威权压迫的软弱无力者,朝不保夕,一旦被同心圆的外圈捕捉到,像K.那样,就难逃一劫。”,谢谢许老师。 “……康德也认为他的绝对命令就是为了避免矛盾。比如为何我们要将任何人都不仅视为手段,而且要将他们视为目的呢?这是因为不这么做的话,你就不得不将一部分人视为纯粹的手段或者是工具,而把另外一部分人视为目的,这样的话你就必然会将全社会的人分成两类人,一类人是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与人生目标的,而另外一部分人就是高级的牲口罢了。 但是这样的区分却不是基于任何一种自然的理由的,因为即使是奴隶社会的奴隶,他在自然的意义上也是人,你只能基于一些武断的社会的或者政治的理由,把他们视为工具或者财产。所以这种做法实际上就会逼迫我们将另外的一部分,实际上是具有完整的理智能力的人,视为了非人。 这种做法会带来深刻的矛盾,因为这种做法会诱使统治者错误地认为,他们可以永远忽悠被统治者永远做工具而不自知。尽管这些统治者本身同时也认为被统治者至少具有自然意义上的人的地位,这就是某种系统的欺骗与自欺。欺骗是指统治者忽悠被统治者,让他们认命,让他们认定自己这辈子只能做工具。而自欺是指什么?是统治者自己欺骗自己,让他们也相信这些人永远只能是工具,只能是更低等的人等等。但问题是欺骗本身会带来更深刻的矛盾。 系统的欺骗与“正确的一边” 我在上一回已经说过了,语言本身的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传播真理,尽管语言偶然也可以用来骗人,但是传播真理毕竟是某种更基本的功能。如果有人硬是要将人类分成统治者与被统治者这两部分,并且认为被统治者仅仅只能够成为工具的话,这就是一种系统的欺骗。 请注意,系统的欺骗就是一种普遍的欺骗,而不是对偶然的敌人所进行的偶然的欺骗。换言之,系统的欺骗本身就意味着大量的谎言已经进入了社会的流通领域,而基础性的、系统的谎言则会导致更多的非基础性的谎言不断的出现,来使得谎言的世界变得更加的自洽。”,”…….摘自徐老师的课。
许志强 (主讲人) :👌
🍊0 回复 许志强 :😊
人生就是必然性+偶然性的产物
今日读福柯访谈的时候读到福柯谈他心目中理想的文学批评:“我忍不住梦想一种批评,这种批评不会努力去评判,而是给一部作品、一本书、一个句子、一种思想带来生命; 它把火点燃,观察青草的生长,聆听风的声音,在微风中接住海面的泡沫,再把它揉碎。它增加存在的符号,而不是去评判; 它召唤这些存在的符号,把它们从沉睡中唤醒。也许有时候它也把它们创造出来,那样会更好。” 感觉这就是我听许老师的文学评论后感受到的东西,不仅仅是评论,还有真诚的感受,然后再创造出新的生命。
许志强 (主讲人) :谢谢你,新朋友🌷
戈达尔的阿尔法城里的最高统领是一台电风扇。
许志强 (主讲人) :✋
这挺像“有关部门”。
许志强 (主讲人) :👌
画家朋友家的楼上依然是法院办公室的那里一下子懵了,感觉伯格曼之类的导演也都是卡夫卡的徒子徒孙
许志强 (主讲人) :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