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世纪欧美经典小说
听众朋友们好,我是许志强,今天我们接着来讲卡夫卡。
上一集节目重点讲了卡夫卡的“弱小”,从生平和作品两个方面讲述卡夫卡独特的精神气质。为什么卡夫卡的读者那么多?我想毫无疑问是因为卡夫卡对“弱”的表达引起了广大读者深深的共鸣。那种莫名的孤独、恐惧和焦虑,那种比通常所谓的弱小还要弱、还要小的存在,正是新世纪(二十世纪、二十一世纪)人类的内心体验。他表达的是现代困境和现代人的情绪。
有一个网络语叫做“嘴替”,意思是“代人表达的工具”,就是指替人发声、替人说话。那么,说卡夫卡是弱小者的嘴替,应该是恰当的。我们谈卡夫卡,这是首先应该讲到的一层意义,即他给普天下的读者提供认同,让人们感同身受,从中获得安慰。
另一个方面,仅仅是“弱者的嘴替”恐怕还不能成为划时代的作家,你必须是“文学的嘴替”,也就是说必须在文学表现方式上有拓展、成为众人效法的作家,你才称得上是划时代的。今天节目要给大家讲的便是作为“文学嘴替”的卡夫卡,他那种新颖、独创的文学形式,让人看到小说还有另一种写法。
《地洞》:守住发了疯的信念
上一集节目提到的《地洞》,是一篇典型的卡夫卡作品。这种作品看起来好像没有经过构思。它没有人物和人物关系,只有一只拟人化的鼹鼠自言自语;它没有事件和情节冲突,就写一只鼹鼠挖地洞,结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它没有社会背景,地洞里只有墙壁和沙泥,哪来的时代背景呢?构成小说的三要素——人物、情节、环境——全都是残缺的。三要素都被解构了,这还称得上是小说吗?
我们把《地洞》称为小说,而且是现代意义上的小说,那么它究竟有什么值得引起注意的方法和特点呢?
读者起初觉得是在读一篇寓言,一个会说话的小动物的故事。寓言是传统文学类型,诸如《伊索寓言》《公鸡与狐狸》《列那狐传奇》等,欧洲文学史上不乏“动物寓言”,中世纪盛行这种类型的创作。如果卡夫卡是在写类似的东西,那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卡夫卡的特点,并不是写传统的道德寓言,而是非常细腻地刻画了一个心理世界。
2022.12.08



精选评论
共 51 条每一个幽默的人,都有一个崩过的内心🙂
许志强 (主讲人) :这句也适合于第二十二条军规,五号屠场等
许志强 (主讲人) :这句好👌
“……地洞主人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心理,——“我离开了世界,下到我的地洞里”;“如果我能平息我心中的冲突,我就相信自己已经很幸福了”,等等。”,谢谢许老师! “有这样一个关于幸福岛的思想实验: 有一天,你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幸福岛”上,这里的风景、气候都很好,住得很舒服,服务很周到,关键是这些都不用你付钱。但有人告诉你,所有这些都是被决定的,你没有选择。比如,你不是自由决定来不来这个“幸福岛”的;再比如,有一个服务员过来问你今天想吃什么,你说想吃大龙虾,但其实他们今天就只做了大龙虾这一道菜,而他们有办法让你以为自己想要的就是大龙虾。也就是说,在你点菜的时候,你只会点大龙虾,因为你是被决定的,是被操纵的。你可能会问:“可以离开吗?”但是,它有办法会让你不想离开,它会让你以为这个岛是很幸福的。”,摘自刘老师的课。
许志强 (主讲人) :👌
🍊0 回复 许志强 :😊,
《在法的门前》结尾太震撼了!这大门是专为你设下的!
许志强 (主讲人) :是的。看过再看,明知结尾,可还是会被震撼
除了海明威,卡夫卡的语言也是一看就让人想模仿的类型。它凝练、幽默、悖论、具有一种真理的品质,即使不懂他的语法是怎么回事,也会深深被那种味道所吸引。 原来马尔克斯的魔幻现实主义是从卡夫卡那里继承来的语法和创作公式——将怪异杂糅在常态中而不做任何逻辑上的解释,祖宗在这里呢,感谢老师的点拨!
许志强 (主讲人) :有些学者认为魔幻现实主义是基于印第安民俗,我认为更是基于卡夫卡的叙述语法
许志强 (主讲人) :👌
卡夫卡的资深嘴替—许老师
许志强 (主讲人) :🌹
许志强 (主讲人) :不敢当😯
“如果我们不是奔着一个故事去看小说,而是和作者一样细细体会这种语言,那么我们就能品读出非常丰富的内涵。”👍🏻
许志强 (主讲人) :卡夫卡这种独白还是相当陀思妥耶夫斯基的
许志强 (主讲人) :远离人类,才会喜欢人类
不是故事,而是“存在的巨大象征”,鼓掌👏🏻👏🏻👏🏻
许志强 (主讲人) :👏
逮捕K的人还坐在床边把他的早餐给吃掉了,莫名其妙又搞笑,这个细节太卡夫卡了😂😂😂
许志强 (主讲人) :是的,卡夫卡经常让人不知道究竟是严肃还是搞笑
“文学的嘴替”,真是太妙了🤣何必纠结于寻找那些政治学社会学的所谓现实意义呢,有的人本来就是漂在天上的,非要把他拽下来塞到走在地上的人群里,多没意思!
许志强 (主讲人) :素描画一个萝卜,告诉我们这是萝卜,我们点头称许。卡夫卡的文学不是这样的。我们之前没有见过,是未知的
「“变现实为幻想而不失其真”,可以将现实和怪诞的幻象结合起来描写,可以将现实和超现实公然并置而不做任何解释。」🛋️
许志强 (主讲人) :👌
我有一大一中两只小熊,晚饭后我当起了它们的约瑟芬,请这两只坐在不远的地方,面对它们开始唔唔呼呼,空间跟着非常安静,我很投入。旁边,另一只小小熊也坐靠在书柜上,它们是沉默的观众,专和它们交流情感对彼此都颇有益处。决定保留进日常。 饥饿艺术家没有找到他中意的食物实在伤感。现实的不合口味令他无策,支撑起生命的是他对这世界特有的不满,不是偶尔为之的对抗,是无限长久的对真性的恳诚。人们观演大多只凭自己需要,要点克制的就看克制如何做到。所以他的隐衷怎么被人知道呢。我在厨房时常想起他,对着诸多的喜爱之物想起他。 翻到最后要读的这篇,是第一人称,我很兴奋,想听它说。有两处读第二遍留意的。 它宁愿作“和平的守护者”,那就与象征着安宁的城郭是从外围发生关系,并不真正住进现成的安宁里咯。不过,安宁如果是我们根本要作为出发之所的东西,反过来不一定得到。 它对地洞这件作品述说“那是另一种的,更为骄傲、内容更为丰富的,深深压抑着的忧虑”,“它无论如何也不能归任何人所有”“我的血渗透在我自己的这块土地里,它是不会丧失的”,以及年少时还没有一个地洞为家,遇到别的挖掘者能放下此地到别处去。由这组片段发觉地洞已从庇护所转而为只趋坚固的自我认同了。 我喜欢篇中思想接续的活动,接住另一颗心砰砰发来的讯息。它在苔盖上下走神往返,弃逃后回头高歌,响声消失的欢喜落空,都像极了我们平常会犯的痴蒙。它虽没好好歇过几次,永远在找现状的漏洞,但一有计划就马上实施,稍有改善即心满意足,总体是受鼓舞是高兴的。这要属比饥饿艺术家幸运,地洞由它创造,也让它尝到了甜头,它的热情有付与之地,为日常而忙碌的工作与它的生命合为一体。鼹鼠的故事有点像我们的一天,许多在整体时间没有变化的事,由数不清的感受推动,一前一后可能矛盾,好像也正是它们构成人生的无穷出口。还有,发出曲曲声的不名动物我愿把它当作派给地洞主人的一个朋友,一切毫无变化中就多了隔空伴侣啦。
许志强 (主讲人) :绝食艺人非常感人
最初打动我的正是卡夫卡的这种语言: “我没日没夜成千上万次地连续用额头撞击土层,假如我撞得额头流血,我就高兴,因为这就表明墙壁开始坚固了,我用这种方式当之无愧地得到了这座城堡。”
许志强 (主讲人) :最终打动的也是啊😊
极端紧张的缜密思考,漫无边际的无效劳动,永远不够坚实的堡垒,艰辛而徒劳的命运,我们的时代图景🕳️
许志强 (主讲人) :现代意识凸显荒诞性,卡夫卡是代表
卡夫卡的叙述语法将现实和超现实两种元素杂糅,事实的粒子和童话的粒子杂糅,跨越现实主义模仿论的界线,揭示现实背后那种梦幻般的冷酷和神秘。许老师对卡夫卡的独到解读,想起了现代诗人 兰波。兰波在《彩画集》中用一种专制性的幻想来颠覆人与物之间的正常关系,让显明之物与想象之物相连,于是实物在想象中不断膨胀以触碰边界,而边界之外却是虚无,哪怕触碰边界的行为仍然局囿在感性世界中,但兰波始终扎根于想象力膨胀的运动过程!
许志强 (主讲人) :我的解读最好不要理解为独到,而要理解为正常😄
许志强 (主讲人) :和兰波做对比👍
“童话的粒子和事实的粒子杂糅” 卡夫卡真会玩🤓
许志强 (主讲人) :他那些微型小说非常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