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个人的疾病课
本集要点
1. 眼睛是身体上相当精细的器官,眼科疾病的治疗也有各种细分领域;
2. 眼病是身体疾病的一个窗口,相关疾病预知例如甲亢、糖尿病与全身肿瘤等;
3. 眼科疾病的几大分类:屈光不正、白内障、神经元眼病等;
4. 近些年多发的眼部疾病包括代谢性眼病、近视眼,感染性眼病越来越少;
5. 近视眼是人们为了适应近距离用眼的一种现代化社会现象;
6. 现代人在20岁后近视度数仍会不断增加,45岁后部分人会出现花眼,感觉近视会减轻;
7. 散光一般是恒定的,如果散光迅速发展,意味着角膜病变的可能;
8. 儿童先天性青光眼可治性很高,家长注重儿童眼部的检查与发现相当重要;
9. 必要的眼底检查:“眼底一张照,眼部疾病早知道”;
10. 近视眼手术不能治愈近视,只能达到摘掉眼镜的目的,术前视力在800度或1000度以下的建议做激光近视眼手术;
11. 白内障是全球第一致盲的眼部疾病,近些年,国内白内障手术已经非常成熟;
12. 6-8岁以前配眼镜需要去医院做专业的散瞳验光,在配眼镜上,验光准确相当重要;
13. 营养均衡与时常闭目养神对缓解干眼症、眼疲劳有好处。
文稿
你好,我是王兴。欢迎收听每个人的疾病课。
今天这集对谈我们非常荣幸邀请到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的王怀洲主任,我们一起来探讨一下关于眼科的相关疾病。
其实我小时候去看耳朵、眼睛,都是去同仁,因为同仁医院在眼科等领域起全国范围内都是排名第一的,非常厉害!
王主任是一位在眼科领域相当专业的外科医生,因为王主任的专长是儿童青光眼的治疗,所以我们在这集节目中探讨了关于儿童眼病的治疗、近视眼的治疗以及我们年轻人相当关心的日常用眼的注意事项,那么话不多说,我们就马上来听听看。

王怀洲,主任医师,北京同仁医院眼科特需病区主任,同时兼任中国医师协会眼科医师分会青光眼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医师协会眼科医师分会青年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北京医学会眼科分会委员。擅长疾病领域为青光眼、白内障及高度近视眼的诊断与治疗方面,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和娴熟的手术技巧,在全国率先开展了外路及内路schlemm管成形术(canaloplasty&ABiC),微导管引导下的360度小梁切开术(MAT)内路360度小梁切开术等术(GATT)及ICL眼内镜植入术矫正高度近视等手术。
1. 眼科是什么样的科室?与其他的科室有什么不同?
王兴:
王老师,您能帮我们看理想的听众们介绍一下,眼科在您眼里是一个怎么样的科室吗?跟别的科相比,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王怀洲:
眼科,在老百姓口中,都说是“金眼科,银外科”,大家可能也会觉得眼科还是一个非常好的科室。
那为什么老百姓这么说,因为眼睛比较金贵,我们都说爱护什么,像爱护眼睛一样,肯定觉得在重要性上很重要;再有一个,大家也会觉得眼科,相对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卫生的专业,相比一些其他的消化科、呼吸科,可能病人有些咳痰,分泌物,但像眼科,相对来说那就是比较干净的。
但确实呢,眼科应该说是一个要求还是挺高的(科室)。因为眼睛是很精细的器官,所以在整个的操作,包括手术上可能相比其他科室来说精细化程度更高一点,要求的可能也更细致一点。
- 眼科是相对直观的科室
王兴:
那眼科有没有一些和别的科室类比,比较特殊的一些工具呢?
王怀洲:
首先,我们经常开玩笑,现在我们说我们的微创手术,我们就会做得很细。那大外科的同行会说,你们眼科难道不都是微创的吗?都是在显微镜下来做的。所以整体来说,眼科的手术多数都是在显微镜下用的,用的非常精细的显微器械下在操作,但是也是在逐渐更进一步地微创化。这个是眼科可能和大外科、骨科其他一些科室不同的特点。
王兴:
对,我当时学眼科的时候就感觉那个就叫“眼底镜”对吧,那个玩意就从来学不会,从来使不明白,看不见。
王怀洲:
对,因为确实这是有一点使用技巧。但是眼科相对它的特点来说,应该是最看得直观的一个科室。因为很多病都是直接的在显微镜下,在检眼镜下,我们都可以直接能看到,比如视网膜、视神经。那相比于耳鼻喉科曲曲弯弯的各种腔隙管道,实际上眼科还是一个相对很直观的一个科室。
- 眼科的细分科室为什么那么多?
王兴:
就能看见疾病。我有一个朋友要看眼底的什么东西,他发现眼科实在很难挂号,就他看的是一个眼底疾病,然后我就帮他找眼外科的大主任,他给我介绍眼底科的大主任,眼底科再介绍眼底外科的大主任,就感觉我要找那么多轮才能锁定在一个科上给他看病。
眼科为什么要分得这么细呢?
王怀洲:
这个实际上是根据眼科进这些年的发展应该是比较快。那么最早的时候,我们都说五官科,目前的在部分县医院可能还是五官科,眼耳喉鼻科分在一起,甚至口腔科分在一起。那因为眼科的发展还是飞速的,很快的,它就逐渐分了更多的亚专科。
那现在来说,像同仁医院可能应该分到了14、15个亚专科了。
王兴:
14个啊....
王怀洲:
对,有十几个亚专科。所以亚专科的好处就是大家钻研得越来越细了,但是不好的地方就在于你可能综合上,包括病人的选择上可能会比较迷惑,所以可能更需要一些科普或者一些引导,让大家找到更准确的那个专家,可能对你的病实际上还是更有好处的。
王兴:
那在同仁医院这样的医院,会在前端设置一个类似于分诊、导诊的这么一个机制或者转诊机制吗?
王怀洲:
实际上来同仁医院的病人,很大一部分病人我感觉应该有百分之六、七十,可能是在外地已经看过哪个医生了,他好多是带着疑问来的,并且当地的好多专家可能已经给他指明了,比如说你就是要挂青光眼专业,你要挂眼底的眼底外科、眼底内科的,这样多数实际上还是有的。那当然医院的引导我觉得也是必要的,毕竟现在来说这个确实是太复杂了,那不但是病人,可能一般的大科室同行可能都理解不是很到位的。
王兴:
对,我就是上次被震撼了,我觉得我找一个主任就完了,最后找了三个主任才找到科干这个事的东西。然后他发他说就是如果这个病涉及到某某某,那还得找眼底内科的来帮忙做。我就感觉真的太复杂了,我感觉胸外科这个分科还是挺舒服的,至少找我们看病看错的不是很多。
王兴:
那有一个问题是,不光是咱们眼睛出问题了,我们会感觉很迷惑。有的时候别的疾病也会引起眼睛的问题,像高血压、糖尿病患者,他们也会有眼底的问题。那这方面咱们碰得多吗?就是您有没有碰到过别人因为别的毛病,然后需要您去发现原来是眼睛也有毛病的故事,有吗?
王怀洲:
这个非常多。就现在其实眼病就是一个窗口,包括视网膜。我们最早的时候我记得青光眼专业,我是说“眼底一张照,青光眼早知道”,这是一个,后来就是说“眼底一张照,眼病早知道”,你可能发现很多的眼部的病。现在来说就是“眼底一张照,可能全身的病好多都知道“。
为什么呢?因为刚才也说这个眼底实际上我们能直观地看到,很清楚地看到血管的分布、走形。那包括(得了)糖尿病之后,可能就会出现眼底视网膜的出血、水肿,这个就是可以看得非常清楚地来看,实际上它是全身血管的一个代表。
所以目前中国的糖尿病病人非常多,那好多糖尿病看完之后,比如说有10年以上的糖尿病史的,可能内分泌科大夫都会建议你去眼科做检查。这样的话你可能及早发现眼部的疾病,也能通过眼部的疾病来看你全身的脑血管的情况。
王兴:
所以说我们很多这个眼科的医生是不是经常会转诊一些病人到相关科室去就诊?
王怀洲:
对,经常会有。像全身性的包括代谢性的疾病,甲状腺功能亢进的,包括好多人是因为凸眼来看到眼睛,来看一看。这个肯定是甲状腺功能亢进引起来的,那我们就会转到内科相应的科室来就诊。实际上还有一些比较少见的,比如全身的肿瘤,有的时候会转移到眼部,从眼部首发的病例也有,因为眼部整个的脉络膜的血管,实际上血液循环是非常丰富的,也是一个肿瘤比较容易转移的部位。
王兴:
刚刚您提到这个凸眼,那就是能不能告诉我们,因为我自己虽然了解,但我也看得不多哈。就这个凸眼要到什么程度?你一眼看见它,可能是这个甲状腺功能是有问题的?
王怀洲:
一个是就是说,咱们上眼睑睁大的时候,上眼睑露白,能露出白眼珠来,那是一个比较正常的。如果你下眼睑也能看到黑眼珠,下边能看到露白的话,那基本上这个就睁得就是比较大了。
再有一个特点,他的眼睛很大,但是你眼睛往下转的时候,上眼皮并不跟着往下走,依然那个眼睛还很大,就是眼睛往下看的时候,眼睛睁得也很大,那就看起来就会比较异常了。
王兴:
刚刚王老师讲的时候,我一直在看我的这个镜头。对,尝试一下,感觉我还没有凸眼,就是可以根据王老师讲的自己试一下。如果有问题,确实可以提前发现甲亢的问题。
2. 眼科的治疗范畴包含哪些?
王兴:
因为感觉眼科医生虽然就是分得这么专这么细,但是还是要有一个全局观念的,对吧,不能是在某一个行业走到头就不管别的。那您能不能大概跟我们讲一讲,眼科的疾病大概分为几类?
王怀洲:
眼科的疾病实际上也很简单。当然在这个住院医包括主治医的培养阶段,肯定是各个科室轮转的,还是要有一个综合的培养,等你培养完了之后,你再去做专科的疾病,这样你才能既有大局观,又有一个局部的更精的专业。
实际上眼部,我们知道眼部主要是一个看东西的一个器官,那一大类疾病就是这个屈光间质的问题,像照相机一样,如果镜头出了问题光线进去不好了,那就影响到你的看东西了。所以这一块,一大块就是我们都戴着眼镜就屈光不正的问题,这个焦点不能很好地聚焦在这个视网膜上,那需要通过镜片,加镜片来矫正,这是屈光不正的一大问题。
王兴:
对,所以是通过你这个眼睛感觉是把它当成一个摄像机对吧,照相机,然后它的快门,它的反光,它的这个胶片不管是哪个环节出问题,这个眼睛它总是会看东西出问题的。那这个“感光”和“屈光”,屈光怎么去理解呢?这两个字。
王怀洲:
屈光一般指的比如说我们配眼镜的时候会给你验一个光,如果你正好在0度左右,那就说你这个屈光状态是一个标准的很正常的。那如果你是一个近视状态,就是偏近视的或者远视的都是这个屈光它已经不准确了,所以叫屈光不正。
屈光不正是一个比较泛泛的称呼,就是你只要这个聚焦不准了,需要镜片儿,近视、远视,散光各方面来说都不太准确了,那就是屈光不正。我们平时说的大夫说你这个眼睛是个屈光不正,那就是这么一个状态。那“不正”里边又有远视、近视、散光,那散光又有一些规则的散光、不规则的散光等各种各样的这种具体的情况。再有一个就是白内障,你的光线进不去了,它挡住了,就像照相机的镜头一样变混了。那这个晶体前面实际上还有一层角膜,那角膜的这种各种的发炎,然后造成角膜的变白了。那我们都知道角膜移植,角膜很珍贵,那很多病人实际上也是需要角膜移植的,这是光学通路上的一个疾病。
还有一大类就是神经,因为眼睛你看东西要通过神经细胞来感知之后再传递到脑子里去,所以这个神经出了问题,也是会有一大类的疾病。那比如青光眼,它就会造成这个视神经的萎缩了,萎缩了之后就不可逆了,你可能永久地就盲了。那当然还有眼底视网膜的一些,神经元的感光细胞的一些疾病都是属于神经类的。
所以它是和全身的病实际上是相似的,这几大类。只是说屈光的这一块可能是眼部所独有的一个,因为它是需要透明的结构,你才能看东西。
3. 近些年,眼科的疾病谱有什么变化?
王兴:
那就是像这几年咱们说眼科的这个疾病谱在您看来,就不用说特别的这个特别严格或者有证据,就是从感觉上看。那么眼科的疾病谱有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就从什么病多变成什么病多呢?
王怀洲:
这个还是改变挺大的。但是从长久一点来说,就是最早的是感染性疾病增多。从现在来说,感染性疾病基本上被控制了,因为卫生条件好了,那过去的“沙眼盲”这个是非常严重的一个,“十人九沙”,就是说十个人里面有九个人有沙眼。那当然我记得是在2020年,中国已经宣布把沙眼消灭了,基本上是城市里已经没有了。所以这个是因为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卫生程度的提高之后,把这个给消灭了。
所以这个近距离用眼这个一定要注意,包括现在看手机,平板电脑,这个还是要多做户外活动,这个是不是说成年人他就不长了,这个一定要重视。
但是像这种代谢性的疾病,像糖尿病的视网膜病变,高血压视网膜病变,这些是明显的增多了。再有一个就是近视眼的比例是明显地,大幅度地快速上涨。那从中国改革开放以来,这几十年应该说翻了无数倍。所以现在近视的防控已经成为了一个国家的战略任务了。
王兴:
对,我记得以前在一本叫做什么《我们为什么会生病?》这本书里就看到,就是说我们的基因它适合的像旧石器时代的这种,我们去追捕猎物、去奔跑这种活动,它没有适应于我们当代的看电脑、看书的这种行为。包括孩子们,我看我家孩子两三岁开始天天就看平板电脑,那是不是因为在我们小时候早期就接触了很多不应该接触的东西,所以才可能会加重这种发生近视眼的这样一个频率呢?
王怀洲:
这个肯定会有很大的影响的。当然有的人认为,近视是现代人的一种适应美,或者是一种进化。因为在过去的时候,像古代的,打猎的时候可能近距离用眼的情况很少,主要是看远处。所以他这个眼睛就适应于看远比较好。那现在来说,人的80%的时候可能是看近的,所以这个眼睛就你更适合看近。那这么说感觉可能有点不太好理解。
但实际上如果一个人到了40岁、50岁的时候,如果你有200多度的近视的话,那你不戴眼镜看近物是非常好的,但你看远了就要看不清楚了。但如果这个时候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一个标准的视力1.2、1.5的眼睛,那他就必然要戴花镜了,他反而就觉得他会非常难受。所以有的专家就认为,你看这个亚洲的四小龙,从韩国、香港、新加坡这个近视的发生率确实是非常非常高,都是随着经济水平发展上去之后,它就出现了,高了。
这可能不单是一个个人的现象,可能也是一个社会现象,一个社会经济现象,也可以说它是对于现代化现在用眼(习惯)的一个适应。
王兴:
对。
王怀洲:
但当然你如果过度的话,成为高度近视,你就会很麻烦。
王兴:
对,所以感觉200度近视刚好。这我就突然想到我们以前主任看片子的时候,他每次看片子就得把眼镜给摘掉。然后就仔细看片子,感觉不戴眼镜就更厉害一点,我以后也可以尝试一下。
王怀洲:
对,等到了45岁以后的时候,可能戴眼镜的人就要把度数降低一点,或者说有的人就喜欢不戴眼镜看了。然后因为你都是看近,你真正的在家的生活可能你需要看很远的距离的也不多。所以这就是一个到了这个时候,近视的优点可能稍微得到一点点显现。
王兴:
所以目前的200度的听众朋友们,你们可以放心了,到40岁以后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王怀洲:
对的。
王兴:
那关于散光怎么办呢?散光也是目前的一个常见的现象,它会好吗?
王怀洲:
散光还是比较麻烦,散光一般来说它不会好,并且它相对来说比较恒定。就是说现在大家都知道近视眼手术其实已经非常流行了,实际上是可以通过手术来矫正近视的。
但是这个大家就不要产生一个误区。就是近视的治疗,近视眼手术它只是矫正你的屈光不正,只是说你原来这个地方比如说我有500度近视,我现在通过改变角膜的形状也好,通过植入晶体也好,只是把这个屈光度改变了。但是你的眼球的加长,视网膜的拉伸,包括视网膜的变薄,这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所以它并不是把近视眼治好了,只是说是一个摘眼镜的手术,只是让你不用戴眼镜了。
王兴:
所以说这个手术它也不是这个一劳永逸的,不是万能的。
王怀洲:
对,它不是说把近视眼治好,它只是说把你的戴眼镜这个状态改变了。因为现在近视眼手术主流的有两大类,一类就是激光的,在角膜上重新给你改变角膜的形状。另一类就是的眼泪镜,就是有晶体眼的眼泪再放一个人工晶体,实际上就相当于把晶片做得非常小,给你放到眼睛里面去了。它只是说晶片从眼外挪到眼内去了,它只是这么一个变化。
王兴:
那刚刚有一个问题我没有了解清楚,就是关于散光它的产生原因是什么呢?为什么就是我们近视好理解这个屈光的问题,那散光会为什么会发生呢?
王怀洲:
散光,从定义上来说,就是360度的各个轴向上,这种轴向上它是不统一的,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低。那它这样出来的这个图像,就是有的地方模糊,有的地方清楚,这是一个散光的概念。
那多数的散光可能还是出在角膜上,因为这个角膜它长的时候,不是100%的标准。再有一些比如脓肉,有些生病它也可以影响这个散光。有一些小孩生来它就是带有一点散光的,它也是恒定不变的。如果这种散光发生变化很大,它快速地长的话,包括近视的快速增长。那有可能是角膜的一种病叫圆锥角膜,就角膜变得越来越椎角,它变得越来越凸。
正常情况下,就是说散光,正常情况下它不应该是变化很大的,就是从小它到大它可能有点变化,但不会像近视度数一样,从100、200、300、400,不会这样长。如果散光这么长的话,它可能角膜本身出现了其他的病变了。
王兴:
那这个我们能做什么防护吗?就是不要让这个东西再有问题。
王怀洲:
是可以的。就是如果早点发现了这个圆锥角膜的话,现在也有一些治疗方法就是生物交联,通过核黄素加上紫外线照射之后,让它变得更紧密一点,让它发展得慢一点。也可以通过戴这个硬性的角膜塑形镜,这样提高它的视力,对它有一定的保护。当然不能完全根治,那有的人很严重的时候需要做角膜移植。
王兴:
那就是我想问的是,我们平时有什么生活上的注意事项吗?就除了用眼不要太过度用眼以外,还有什么不能看的吗?比如小时候说不能看人打钻头打那个什么,电焊,跟这个有关系吗?
王怀洲:
散光和这个没关系。电焊它主要是一个紫外线短波长的,它可以造成一个角膜上皮的损伤。比如你看久了之后,你的角膜等于像皮肤一样掉了一层皮,然后你就会剧烈疼痛,畏光、流泪。但是这个它的损伤只是一个很浅表的,像皮肤晒伤一样,皮肤晒伤可能过一个礼拜我就好了。这个真正的角膜上皮损伤可能24到48小时就修复了,但是在当时会非常非常疼痛,非常难受。
但是其他的比如说像你说的这个小孩很早接触平板电脑这些情况,确实他过早地近距离用眼的话,更容易诱发他这种近视的加深和加重。所以这个孩子可能在特别小的时候,尽量不要太多地看这些电子产品,近距离用眼。
王兴:
就因为看您的这个朋友圈和分享,感觉您的病人里面很多都是孩子,是吧?
王怀洲:
对,因为我的专业是青光眼,并且主要现在在围绕的先天性青光眼,儿童的青光眼,所以小孩是比较多,可能占我所负责的1/3到1/2的这样的。
王兴:
您这边主要是青光眼为主,那他们产生这种疾病,就是他们的青光眼都是先天的吗?还是有一些后天的这个因素呢?
王怀洲:
青光眼它也分很多类,它是分几大类。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多数都是一个先天的。就有的是从生下来就有的,可能几个月、一两岁。当然大人就是原发的青光眼,原发的开角型青光眼
,原发的闭角型青光眼
。当然我们指的原发,这个医学的都懂,一说原发的就是没有激发因素的,实际上也多数是来自于自身的基因的突变,或者其他的一些原因,并不是外在的因素造成的。这个还是挺多见的。
,原发的闭角型青光眼
。当然我们指的原发,这个医学的都懂,一说原发的就是没有激发因素的,实际上也多数是来自于自身的基因的突变,或者其他的一些原因,并不是外在的因素造成的。这个还是挺多见的。实际上青光眼的发病率很高,在中国的人群里边,40岁以上应该2%、3%的人有情况,这个比例实际上非常大。
王兴:
那您在诊治的患者当中有没有哪些小孩,他们是因为自己已经出现了青光眼,但是大人又没有发现,所以耽误了治疗这种情况发生的?
王怀洲:
这个情况实际上确实还是挺多的,最近就是经常手里就都有这样的孩子,你会觉得非常遗憾可惜。
这样的孩子,实际上我给他们归一下类都有一些特点。举一个例子,一个高知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的孩子大概是9岁还是10岁左右的,他是一只眼的一个青光眼。实际上来我这看病的时候,那个青光眼的眼几乎已经是没有视力了。但这个孩子品学兼优,又特别乖,特别出名,在学校学习特别好,就是这个他为啥发现不了呢?因为这孩子他因为他没有什么症状,并且这个孩子单眼他慢慢已经适应了,他是很会处理这些事情的。他不是说遇到一点点小事情,他就叫爸爸叫妈妈这种,就是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但有一些孩子就特别乖巧,因为他各个方面他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他觉得可能也不需要告诉家长,我自己就能解决了。这样的孩子还真是挺多的。
包括双眼的,有的时候来的时候双眼都到晚期了,但是确实是没有发现,这个也不完全是家长或者其他的原因,就是整个的环节上可能会有一些疏漏。它并不是说家长完全对这个东西是不了解的,不关心孩子,真的不是这样子的。可能还需要一些更好的科普教育,或者说我们入学的体检各方面查得更细更严谨一点。
因为有的时候你只是查个视力,一看这个中心视力还挺好,可能觉得1.0的视力特别好,根本就不查其他的了。但实际上它在早期的时候可能视力还挺好,但它的视野已经不好了,就剩了中间一点点了。然后再一发展的时候,中间那点视野也没有的时候,视力一下就变得非常差了。
王兴:
就是有点乖得让人心疼的感觉。
王怀洲:
经常遇到这样的孩子。
王兴:
那这个也太让人心疼了,就是又品学兼优,又很乖,又不想给人惹麻烦。但是爸爸妈妈知道之后确实很心疼。
王兴:
那我比如小时候,可能感觉看一个东西如果看成什么样,都会觉得,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比较,因为我也没做过别的人。我可能不管是红绿色盲也好,还是看的东西看不清也好,都感觉可能就应该是这样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建议能给到我们的家长朋友们,就是可以去试一试我们孩子的一些视力,然后如果有问题的话,那可能就能够提高一点点我们发现的概率?
王怀洲:
对,这个实际上它不太一样。就是如果这个先天性青光眼是在两岁以内发病的话,它会有一个很典型的改变,你看起来这个眼睛长得很大,因为它这个在早期的时候眼高得,就像气球一样能给它吹起来。所以这些孩子眼睛长得特别大,尤其黑眼珠长得特别大。
咱们正常的黑眼珠的直径可能是11.5到12之间,那有的孩子能到13、14、15。所以看起来在早期的时候看起来黑眼珠很大,会长得很漂亮的孩子。但是他可能会有畏光、流泪,一出去一见太阳就给躲起来就闭起来,这个睫毛也长得比较长。所以这个在很小的时候发病的孩子实际上是有症状的。这个时候可能家长如果注意一下,这些孩子是不是有特别爱流泪,特别怕光,然后眼睛长得又有点超乎寻常的大,那可能就要去看看医生了。
那么对于两三岁以后他再发的这个青光眼,就像到八九岁,十几岁这些孩子,这个时候外表上就没有什么变化了,因为他的这个眼球基本上已经定型了,眼压再高的时候这个外表上、形状上它已经没有大的变化了,但是他的神经就被压坏了。所以这个时候就是,因为孩子他如果从小就慢慢视力不好的话,他自己可能感觉不到。
现在有的人他视力就0.1的视力,他可能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不知道这个真正的清晰的是什么样,所以他自己在主观上是很难发现的,因为他自己是不知道的。那家长从外表上又看不出来,那可能就是就很容易漏掉。
所以我们幼儿园,入学体检查视力还是一定要真的认真地去查,看看他的视力好不好。再一个有条件的话,实际上你给他眼底照一张相,从小给它记录下来,这个是非常好的。因为现在包括人工智能也在逐渐发展。实际上你把这个照片输入到这个机器里边,它就大概的能够百分之八九十的准确率给你判断你这个地方有没有问题了。
所以就像这个成长记录一样,我老给他们说,比如说你前五年都不测量身高,那你第六岁的时候,你说我比去年长高了还是没长,你不知道。但如果你每年给他照一个照片记录一下,你就会发现他每年的一些细微的变化,你可能就会及早地发现这些问题。
王兴:
我刚才想到您在讲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家孩子的那个眼睛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就感觉有一种医学生综合症的感觉又开始出现了。
那比如说我给孩子照一张相,在他的眼底照张相,然后但是我自己又比较不出来。那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别人帮我看一眼的,只能看医生是吧?
王怀洲:
对,就是体检机构多数它还是大概地,它应该还是能够判断一下的,就眼部有没有明显的异常。但是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可能就会转诊到各个专业的专家那边去了。
比如说,他已经很明显的改变了,那你可能很容易就会发现,如果在于正常和刚发生疾病这个阶段的轻微的阶段的话,确实可能是难以鉴别的。这个时候因为我们也讲人工智能能不能取代大夫,那可能这一部分病人人工智能也判断不出来,可能大夫的经验更重要。但是已经很明显产生损害了,那人工智能的肯定将来啪一下就给你挑出来了。
王兴:
所以还是小孩子的问题还是比较特别的。一讲这个问题,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被调动起来了,就看看我家有什么问题能不能解决。
因为我看您从“好大夫在线”也好,还是从百度也好就是您的一个专长,我们叫360手术,对吧,那这个评价是很高的,那能不能给我们大概简单地讲讲这个技术有什么用?或者能不能帮孩子叫“恢复光明”呢?
王怀洲:
这个确实是因为这个手术我们在国内应该是率先开展的,然后也治疗了很多的病人,所以它是这样。
就是说这个先天性青光眼尤其是3岁以内发生的,一旦诊断之后,基本上首选的治疗方法就是做手术。但是过去的时候在这个手术之前也是做这个眼部的就是房角,360度的房角。实际上原来我们是用刀给它切开一部分,因为我们没有办法一次性给它全部都打开,所以过去的那种刀最多切到90度到120度。并且切的时候解剖部位,得通过大夫的经验来判断我切的这个位置到底好不好。
那后来就出现了,大概在10年出现了,国内引入的一个发光的微导管,它能通过这个眼内的房水的这个通道,实际上是非常小,300到500微米直径的一个管腔。那这个导管因为它有闪光,就可以引导到那里,给它穿过去。穿过去之后你就可以完成一个大范围360度地给它切开,这样它又非常确切。
所以我们是在2014年将这个技术开始普遍用于这个先天性青光眼,就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原来的手术成功率大概是60%多,70%。那这个能到80%到90%。所以后来好多的先天性青光眼的孩子就集中到我们这个中心,然后就是做了很多的,上千例的这样的手术,所以他这个孩子的成功率一下就很高。
并且像我刚才讲的这种几个月的小孩,他的眼睛变大了,角膜变混了。那你给他眼压降下来之后,它有很大的这种可塑性,就是这个混的角膜可能变得就非常透明了,它就有视力了。所以这个还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一个手术的。
王兴:
确实感觉听您的这个描述,感觉特别像这个里边水多了。因为我们知道青光眼的核心就是眼压变高了对吧,水变多了出不去,要不就是进来多了,要不就出来少了。那您就是通过一些,像“下水道”工人的这种感觉对吧,我们把它疏通一点,然后就就把眼压给处理下来。
王怀洲:
对,就是确实它这个青光眼主要就是流水的通道,这个地方原来认为它异常增值,就这个水出不去了,那你现在这地方要给它打开,那这个导管就是一次性的把360度都给它打开了,所以它的效果就比较理想。
王兴:
那您因为我们知道在各个金庸武侠、古龙武侠里面,我们每个人每个大侠一般都有一个兵器才能在这个在江湖里面是有一定名气的。那您当时是怎么开始搞这个技术的,是从国外学习的还是自己想出来的?
王怀洲:
这个最早是国外引进的,国外引进了之后,当时主要是做大人并不是做小孩。所以做大人,就是这个大人也可以疏通,但他当时是不是切开,只是把那个地方用,把它给扩张一下,就像那个管道一样,就像那个心脏的血管一样,那可能这个地方不太通了,我要进去给它扩一扩,原来是这样子。后来我们就发现实际上它是做这个,对于小孩能切开可能更好。当然第一篇文章也不是我们发的小孩的文章,但是第二篇文章是我们团队发出来的。并且这个导管因为它原来设计的是正常人,所以它导管的长度是不太够的,就是你穿过去,因为眼球长得太大了,就穿不到360度就到头了。所以后来因为国内的也有研发,后来我们就一起团队来研发,包括让他们把这个导管加长、改良。
所以国内的导管现在也是在我们团队的这个合作下,今年应该是前两个月刚刚上市,就是这个国产的相关的这个设备,确实也还是它,国产之后这个价格就会降低很多了,因为进口的还是挺贵的。
王兴:
进口要多少钱一根?
王怀洲:
进口的大概在16000。
王兴:
那国产的呢?
王怀洲:
国产的大概一半的价格。
王兴:
那是很好,您这边去帮忙申请专利,然后它变成了一个上市产品对吧?
王怀洲:
对,最早的时候其实这个研发团队一直跟着我们临床主,然后一直在给我们开组会,每周开组会都参加的,天天(探讨)你们在做什么?我们能搞什么?最后就觉得这个方向还是挺好的,确实是把它给国产化了,也是经过了严格的临床试验各个方面,大概花了6年的时间。
王兴:
6年。就感觉在临床去结合自己的专业搞一些这个专利的设计跟产品,其实还挺有成就感的,是吧?
王怀洲:
对,应该确实是,就是说你把你的想法能够变成现实。因为原来的时候比如说这个导管短了,我能弄长一点,那你国外的它不可能,它很难会根据你的这个来做改变,并且沟通也不方便。
那国内的相对来说,你在这个研发过程中,它就完全可以听你的临床的意见。你的手感不好,你这个需要调整,它就会根据你的这个设计思路去调整。这样的话你觉得更符合,至少符合你的应用习惯,这样的话就是实际上也更符合中国人的习惯我觉得。
王兴:
对,我自己之前做了一个小东西,就是穿刺,做CT穿刺的一个衣服,一个紧身衣。因为我们以前定位的话得用一个曲别针当一个体表定位,后面有了这个衣服,我们就可以设计穿上之后在哪个点上去扎进去,感觉这个设计的过程还是比较有趣的,就比纯粹干重复的医疗操作要有趣很多。
王怀洲:
对,实际上我们能把这个你学的这些经验,或者说你想改进的方法,你克服的困难能够把它给量化,能够专业化,能够标准化,能让大家都能把这个困难给克服了。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医生很有成就感的一个东西了。
王兴:
对,因为眼科有点像外科,我们还是以手术为主。其实我自己说实话,对于内科的比如化疗什么方案的一些选择,这些临床试验其实兴趣不是很大。一方面这个时间也长,一方面感觉设计也比较重复,它这个药设计也不再,我只能去完成这个东西。但是设计外科的,不管是我们的器械还是操作的基础,哪怕是优化一点点都感觉像个新发明。
因为像有一本书是那个日本的叫大木博士,《医疗再生》也是他写的,讲他整个去研究专利的一个故事,还挺有趣的。

大木隆生《医疗再生》,上海译文出版社,2022年版
4. 儿童和成人的眼科疾病治疗有什么不同?
王兴:
那我们有一个朋友想问,小孩子的这个眼科治疗和成人主要有什么区别呢?
王怀洲:
当然小孩的疾病本身和大人可能会有一些不太一样,他本身的这个机制各方面不太一样。如果是一个同样的病,在治疗上可能有一些是比较类似的,像青光眼用药的情况下,除了一些小孩的特殊情况,多数大人的药小孩实际上也是可以应用的,但是因为疾病它本身的特点,那像先天性的情况刚才也讲到,那可能确诊了之后,因为用药效果不好,那你可能首选就是手术了。那对于大人来说,你可能就是先用药物给他治疗,实在控制不住的时候再考虑手术,所以它的疾病本身就会有一些差异。
但是用药上多数来说,大人和孩子的药除了一些会引起,比如有一类青光眼的药它会引起嗜睡。可能会有的小孩用上药之后就会说一上课就睡觉。再一个对于他的中枢系统的发育可能也不太好,那肯定就不能用。
王兴:
那您在治小孩的时候,他们会不会有不太配合的情况出现?
王怀洲:
对,这个确实很多,确实比起大人来说,难度要更高。因为你术前的评估可能会更麻烦一点。当然现在就是一些简单的镇定麻醉,也能做得很好。那我们还会给他镇定麻醉之后,给他做一个尽可能做一个详细的全面检查,然后再给他开刀手术。要不然你盲目开展的话,确实会有一些孩子你看起来可能就是个先天性青光眼,那可能他是一个继发的其它因素,他可能手术的时候就会遇到很多的麻烦。
王兴:
那小孩如果在门诊他就不配合怎么办?他就是哭闹,那您还会哄孩子吗?
王怀洲:
那当然会哄了,因为小孩肯定看到你,因为我也经常“教育”家长,我说这个孩子你不能对他来说,有的家长当然大一点的孩子,有的家长就说,你放松孩子,你千万不要紧张,一直在说,我说你不能这么告诉他,因为本来这就是个很简单的事,是不需要紧张的事。你不要把他认为做成一个很大的事情,让他要克服重重压力,克服很艰难万苦的一些事情。当然很小的小孩,你可能要拿玩具哄一哄。再有一个我不主张这个家长采取强制的方法,比如说掰着头摁住,你一定要扒开眼睛给他看,你这一次肯定能看成功,第二次看的时候他死活不让你看,他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所以好多小孩有的家长教育的就很好了,因为他确实检查他也不疼,他只是照一照,他更多的是一种心理的恐惧。他稍微一旦做成两次之后,你鼓励鼓励他,那可能以后他就会配合得非常好。
这一点上应该说小女孩的配合比小男孩的配合要好。真的小女孩会更乖一点。好多小孩四五岁的小孩,就包括那种接触的,把镜子放在眼睛里边查得好的就能够配合,真的是非常棒。
王兴:
那您是女孩还是儿子,您家?
王怀洲:
我是女孩。
王兴:
那就是所以有可能您也有经验的,哄女孩。
王怀洲:
其实对于这个疾病的恐惧,因为好多孩家长一一发现孩子有先天性青光眼,并且一上百度一查,青光眼可以致盲,那就非常非常焦虑,真的是非常非常的焦虑。
但是这个情况确实是需要引导,包括家长也需要心理的一些辅导,大夫可能要对他有一些劝解,有些安慰。实际上有的家长,就是包括一些很大的孩子了,二十多岁了也不能叫孩子了,那本来就叛逆,家长都把孩子给支出去,见了我就会哭,说我的孩子你看他已经这么严重了,他就不听我的话,我让他不看手机,他就非要看。然后说你再说,他就说这个孩子我就说我的眼睛都要瞎了,我都要跳楼,就有这种很叛逆。
但是我在给孩子交谈的时候,孩子说我本身没那么大的压力,我觉得还可以,但是我妈妈就特别怕我一怕看手机眼睛就会累坏了,什么都不让我干,实际上就把父母的这种焦虑情绪全都传递到孩子身上去了。就是这种不能有一个很好的沟通,然后就包括各种用药和治疗,可能反而引起更多的矛盾,而不是说大家共同一起来对抗这个病了,成了父母和孩子之间的一种对抗。
王兴:
对,那就是小朋友,因为家长这种心态心情我也十分能够理解,因为确实比自己要致盲了还难以接受,对吧,因为孩子还没有很好地看过这个世界。
所以您应该肯定治过一些,比如说已经视力很低,单眼或双眼导致我们叫致盲也好,或者视力低下也好,然后治疗之后他会恢复光明的时候。那这个时候孩子他的心态、生活状态会有什么改变吗?
王怀洲:
实际上青光眼它就是一种好转非常难的(眼病)。除非这种小孩,3岁以内的小孩,他的这种变化非常明显。就是说你在刚开始手术前面,可能整个的脸眼睛那个角膜都是灰白色的,你看眼睛的结构都看不清楚。那你治完之后一个月两个月回来再看的时候,就变得非常让人惊讶的,觉得这个恢复能力这么强,变得很透明。因为孩子的这些拿东西玩这各方面都会变得很好,这个真的是非常让人兴奋的。
那还有一个就是说很明显的对比,就是说你手术的时候,一般会两个眼分开来做。那么这一个眼,开始做的这只眼是一个更严重的眼,然后等你做完手术可能再过两个礼拜或者一个月做另一只眼的时候,你发现好的眼变得成坏的了,那就说明这它已经逆转了,就这个坏眼,这反而手术之后恢复了,变好了,那个相对好的眼就变得差了。
但是对于大一点的孩子来说,这个青光眼它主要就是控制它,不让它发展。我们老说,这个青光眼它没有倒车,就像这个车一样,它走到这个上下轴,滑到快到谷底了,我没法给它倒回来,但我可以踩住刹车,我尽可能让它滑得慢一点。比如说它有生之年都不滑到底它都能看得见,这就是大夫最大的一个心愿了。所以它就是主要是控制住它,别让它恶化了。
实际上这个就是家长确实肯定是很担心这个都能理解。但是确实在认知疾病,可能你在第一年的时候,可能第一个月,可能慢慢其实熟悉知道,认识到这个疾病之后,尤其是和很多的其他病友交流之后,实际上慢慢应该走出这个困境了。因为这个病确实是一个终身的疾病,你谁也没有说我这个做完手术这个病就完全没有了,将来不可能再出现问题了。那你就是一个带病生存的一个问题。那对于孩子也是,就是这个怎么样一个很积极的向上的一个心态来生活,我觉得这个还是很重要的。
王兴:
那就是说对于孩子也好,成人也好,青光眼,他的手术多数是维持现状,所以早发现的时候才能够比较好地去逆转这个致盲的过程,对吧?
王怀洲:
对,就是我们一直提倡早发现早治疗,你在刚刚要下坡的时候,向下滑的时候就给它控制住了,它就基本上一辈子都是保证一个很好的有用视力没问题。如果你已经快到完全快失明了,你再找到大夫,最多也只能保留你那一点点视力了。
所以就是早发现早治疗。我们一直在提倡“眼底一张照,青光眼早知道”,所以早点照一张相留起来,留在成长记录里边。除了你这个身高体重之外,可以照一个眼底,像我觉得挺重要的。
王兴:
就是说以前我们小时候做体检,小孩体检的时候一般只查个视力,我记得再翻一下眼皮,看看有没有什么类似于沙眼的东西,好像就不查别的了,现在是不是更多一点,应该?
王怀洲:
对,过去的时候就是眼表的疾病可能更多一点,这些沙眼有没有滤泡、结膜炎,现在来说这些卫生条件确实好发生,这个地方少了,更多的孩子,现在就是近视眼可能成为了第一大的最多见的一个病了。当然这个对于整体人群来说,这个曲光不正,白内障、青光眼像糖尿病造成的眼底的这改变,这还是目前最主要的几大疾病。
王兴:
这个眼底照相我是第一次听说,因为我小时候没照过。那我想问一下这个体检里面有没有呢,我们需要跟体检的医生额外加这一项吗?或者必须要去医院去增加这个检查吗?
王怀洲:
大的体检机构都会给你照,一般就是说你查查视力、眼压,然后大夫会用裂隙灯给你看一下你有没有白内障、角膜这些问题,眼底给你照一张照片,这是好多地方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常规的检查了。
实际上我们临床中好多病人都是说体检的时候,大夫说你这个可能要有点可能像青光眼,你可能要找青光眼专业大夫来给你排查一下,这样的也不少。
实际上就是不一定年年照,当然年轻的,假如你第一年照了没事的话,但是过个几年照一个我觉得是确实有帮助。
王兴:
那说回刚刚这个青光眼,还有最后一个小问题,就是我们现在生活当中有没有什么危险因素?比如吃的药或一些活动方式,它会引起或者加重青光眼的发生吗?
王怀洲:
青光眼本身来说,确实它还是一个原发的情况。那最常见的原因就是眼压高。对于眼压高的这些人,就是比如原来说运动,比如说增加中腹腔压力的举杠铃,这些中腹腔压力高的,它就会造成一个眼压高,包括倒立。还有一个原来就是说这种乐器,吹奏的这种需要这个压力是比较高的,可能这个过程对于这个情况也是不太好的。
再有一点就是说你这个饮水一次不要太大量地饮水,可能你需要这个少量多次的。因为一次大量饮水,比如说500毫升一下下去之后,我们原来有一个激发实验,你喝上500毫升水,那眼压肯定哗,就是一个迅速的趋势。
王兴:
激发实验,现在感觉各个科的激发实验都基本用得很少了。
王怀洲:
对,因为有更多的手段来诊断这个疾病了,不需要非把它诱发出来,再看一看。
王兴:
对,这里跟大家普及一下,因为以前我们在课本上学了很多激发实验,在临床上从来没用过,什么哮喘激发实验对吧,什么心脏的心衰激发实验,这个从来没用过。
王怀洲:
对,我觉得过去的时候可能确实对这个病不好诊断,我诱发一下,如果一诱发它就出现了,那肯定就是这个病了。但是它要付出代价的,本来他没发生这个病,你让他发生一次,他有代价。所以后来我觉得这个诊断检查手段越来越高,可能这个事情就用不着了。
5. 近些年来,眼科的治疗困境有哪些?
王兴:
好,那我们就是讲到下一个问题,就是就您目前的这些年的这个临床经验来看,在眼科就比如说您这块,包括青光眼,或者您知道的其他方面,它面临的最主要的困境,就是治疗困境、诊断困境,那您觉得是什么呢?
王怀洲:
实际上最大的一个困境,就是刚才讲就是这个神经组织的损伤不可逆,这是一个最大的困境。实际上这个视神经的再生一直也是最近这些年的研究热点。但是最近这些年是有一些进展,包括干细胞治疗、基因治疗,但是可能还是挺难的。因为视神经里边大概是120万根神经纤维。
大家说这个视神经如果切断了给它再生或者移植的话,那和这个头颅移植难度也差不多了。因为这个太精细了,所以神经性的疾病它是不可逆,这个还是一个我觉得是一个很大的难点。
再有一个就是说这个像近视眼这种的就发生率太高了,人群中的太多了。那近视眼发生多了之后,尤其这个高度近视的600度,甚至800度以上的,那这个眼球的增长变形就会非常厉害,它就会带来很多的眼底的这种并发症。就像这个气球一样,原来是一个比较规则的圆形。那你现在长得太大了,凸出来两个包,那这个地方的组织结构都完全发生了改变了,然后你就不可再修复了,所以它对于未来它这种致盲发生比率还是挺高的。所以这一块也是一个,就是这个基数太大了,所以还是一个很大的负担的。
王兴:
那就是您感觉,就是眼科这块,这两年有没有什么非常大的进展呢?
王怀洲:
特别突破性的进展,实际上也没有革命性的进展变化,主要就是一些检查设备上确实是、越来越精细了,然后就是看得更清楚了,包括现在的 ocp 可能能够分辨率达到5个微米的这样的一个效果。就像原来视网膜上可能视网膜本身就不到1毫米,它本身又分十几层结构,现在就可以看得非常清楚的,这十几层结构能给你分析出来。所以你对于这个疾病的发生的诊断这个定位就会非常好。药物上实际上也有很多新的药物,包括现在的抗新的药物,过去的这个老年性黄斑变性
,那就没有好办法。现在打上针之后,它就是立竿见影的就会起效果,但它维持的时间比较短。打完一个月之后,第二个月可能还要打一针,就是一个是操作比较麻烦,那就是性价比不太好,因为太贵了。
,那就没有好办法。现在打上针之后,它就是立竿见影的就会起效果,但它维持的时间比较短。打完一个月之后,第二个月可能还要打一针,就是一个是操作比较麻烦,那就是性价比不太好,因为太贵了。那现在一些长效的药物,比如打一针能管一年的、两年、三年的也在逐渐研发,这个就是对于未来的话可能还是一个临床非常有帮助的,但它也不是一个彻底能够根治、治愈的这样一个方法,如果能有一针下去全治愈了,那就是神奇的药物了。
王兴:
对,所以就是我们这个对谈其实现在已经接进行到了第6位嘉宾了。那其实很多听众朋友们看完我们的节目其实很深的一点感触就是,我们从来也不忽悠人,我们从来也不骗人,就他们总会从各种的渠道看到很多神奇的突破。
比如像我们专业那个什么“120万一针”,对吧,“天价抗癌药”,还有像这个神经内科,我们每个专家其实都站在我们的专业角度,认为这个专业再变好,但都不可能像我们很多朋友们看到的新闻那样有这种神奇的质的飞跃。那在这里也希望很多听众朋友们不要因为自己的一些非常急切的心理,然后去轻信一些人,而不相信你的医生,因为我们确实还是比较实事求是的。
王兴:
那您觉得我们国家对于盲人的关怀,这个当然可能不一定是您比较专业的部分,就您认为我们对于盲人的关怀有没有一些值得改进的地方呢?
王怀洲:
这一点我觉得这是需要大力改进的一些地方。就是因为我们对于盲人的照顾,和一些发达国家对比,确实做得可能还是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实际上,在我们包括现在大城市的话,北京、上海可能看到的盲人实际上是非常少的,但实际上并不代表真正的这个盲人的数量少。那我们的统计学数据在哪呢?
中国的盲人在全世界肯定也是最多的,群体还是挺大的。但是盲人的出行各方面的便利,就是实际上就包括医院做得也还是不是特别到位,就包括最简单的一个盲道,然后有没有盲人专用的一些这个通道,给医院包括给盲人一些便利,实际上我觉得我们这方面还是做得不太成熟。当然可能和咱们国家因为病人数量太多了,可能正常人群照顾的都照顾不到。那对于弱势的,实际上我们是容易忽视掉的。
王兴:
那就是刚刚您了解您讲到青光眼其实是很难。在已经完全致盲之后,我们通过手术让它恢复光明的。那你就是有哪些眼科的疾病,它是有机会从这个盲人的状态去恢复的,而哪些盲人是不能恢复的呢?
王怀洲:
这个盲人的概念,就是老百姓和医学定义上可能不太一样。就是说如果完全没有光感,一点亮都看不到这种盲,目前这种状态下认为可能恢复视力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就是说如果一点点亮都看不到,用强光在眼前照射都感觉不到的话,那这个恢复的可能性几乎就已经没有了。
但是按世界卫生组织的标准,它的盲是有一些,比如说它分几个等级,四类残障,那最佳矫正视力小于0.3的话,你就属于四类残疾了。然后小于0.05的话,你就属于盲了,包括视野如果是缩小到5度以内,那你即使视力再好,也属于盲的行列了。所以像一些白内障病人,那么在早期一些比较严重的白内障,他可能眼前只能看到手动,比如说只能看到手晃,几个手指头都看不见。
但是白内障是一个完全可以复明的手术,因为它是一个机械性的挡住了。那我把这个浑浊的白内障给它换成一个透明的人工晶体之后,他就可以完全恢复视力了。当然现在多数城市的人他不会到那么严重才去做手术,可能0.5、0.4、0.3的视力,他就去做了。但是你要是这种防盲,比如我们去基层防盲,到一些老少边穷的地区,确实有这种已经走路都需要摸着走的人,你给他做完白内障手术之后,他就完全可以看到了。这是一个。
再有一个就是这种角膜。那现在这种屈光间质的这种,基本上都是可以给它重建了,比如角膜白斑、过去的麻疹,其他的这种病毒感染、角膜炎造成角膜完全变混了。那你给它移植一个透明角膜,它也就立马就变透明了。所以只要它这个视网膜神经的功能是好的,只是中间的这个地方不透明了,我给它换成透明了之后,它就可以恢复视力。
王兴:
那现在我不了解咱们。像我们这个骨科这边有3D打印的骨质的东西,我们胸外科目前开始搞这种3D打印的这种气管的装置,心外科就更不用讲了很多这种外置的电池的这种心脏设备。那咱们角膜开始有人工的这种东西了吗?
王怀洲:
刚刚说到有人工角膜,但现在还不太成熟,基本上现在目前用的角膜还是这种捐献的人,就是实体眼捐献的材料。所以这一块它就用不到这么高深的技术。当然对于角膜的这个材料的取材,让它包括之后,比如说这个角膜移植完之后,它还是不太规则,那也可以用卷分子激光进行一个很精细化的给它切削之后,让它更规则。这个是有的。
再有一个就是眼内的这个人工晶体。那最早的时候都是一个单焦点的,比如说2000度的,正常咱们的自然的晶体大概是2200度左右。所以你给它取掉之后,换一个2200度的一个晶体,它就是一个单焦点。现在来说除了单焦点之外,比如你有没有散光,可以给你把散光给你做进去,再一个也可以根据你的一些个性化的一些来给你选择。
因为现在这种多焦点的,三焦点的,尤其现在这个新的三焦点的晶体,就是你原来白内障做完之后,就像是照相基板,原来一个变焦镜头就变成一个定焦镜头了。比如说你看远清楚,你看近肯定要戴花镜,它没法调节了。那现在这个三焦点,实际上它就恢复了你的这个变焦了。你做完白内障之后,给你换上这个新的三焦点的晶体,你看远,中间看近都是很清楚的,就不用戴眼镜了。所以这个还确实是一个技术上一个很大的进步。
王兴:
听您讲的时候,我就特别感觉像一些这个机器人的说法,就给你的眼睛换成了什么几焦这几焦点的这样一个说法,特别像机器人。那就是您刚刚讲过去一些老少边穷的地方,我其实特别好奇,就是因为我现在也在下乡,就是您有去过就是什么流动大巴车给人家去换晶体吗?
王怀洲:
有,但我们不是大巴车。因为中国的防盲,它现在有很多个组织,就是包括一些光明快车。然后我们同仁医院主要是一个光明行行动,实际上不但在国内,也去过加勒比,柬埔寨,国外包括非洲其实我也去过,津巴布韦这些地方也去过;国内的,也包括一些云南、青海,一些其他地方。就是这些地方,实际上它的就医条件还是比较差的,并且这个白内障手术,在他们当地县医院这个级别可能还是做不了。 对,他要去的话他要去到更高级的地方。像云南那种地方,我记得他们就是防盲的话,他们也要坐一天的车,从早上出发,可能晚上才能到,我当时去的是四毛,就是普洱那个地区,好多人就要很远。所以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可能去更高级的地方做了手术当中他就可能就放弃了,他就觉得我就是不治疗了。那你这种防盲行动,因为是一个免费的,然后可以招募,可以帮助他们,很多人就可以得到这个白内障手术的治疗。
王兴:
那您是去过非洲是吧?
王怀洲:
对,我们的光明行是因为去到世界好多各地的,去非洲也去过,我们这光明行去过好多次,我是去过一次。
王兴:
非洲的百姓,他们这个主要的问题也是这个白内障吗?
王怀洲:
对,白内障是全世界的第一位的,致盲眼病第一位的,全世界都是第一位的,当然它是可逆的。
那去津巴布韦也是去到他的首都叫哈拉雷,但他们首都的医院大概相当于中国的县医院到地区医院之间的大概的水平。就是条件还是比较差的,包括去手术室的时候,你都要重新给他搭建。因为我们去的时候包括显微镜,做手术的设备,包括生理盐水都是自己带过去的,全套的生理盐水要自己带。
王兴:
生理盐水也要自己带?
王怀洲:
对,因为怕这个不达标,当然不是完全生理盐水,就是眼内的平衡液,就和眼内的房水的比较等身,比较接近的这种,都是从国内带过去的,所以就是所有的设备几乎是。就等于离开他们,我们除了他们帮助一些人力提供空间之外,其他我们都是可以来完成手术的,他们的条件还是确实是挺差的。
王兴:
这个感觉还是挺好的,就给我们这个不只是大洋彼岸了,非洲的同志们带去光明,这个感觉还是很特殊,很羡慕。
王怀洲:
对,实际上眼科我们派出去了很多的国际医疗队,包括各大眼科中心,包括其实像南美洲,加勒比也派出去很多,像亚洲的这些,包括朝鲜、柬埔寨、老挝这些都有这个,所以我们国家的这个医疗力量确实是强大的。
王兴:
对,都可以出口我们的医疗了,就什么时候我们胸外科也可以出口,我们加油。
6. 近视眼手术,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适合?
王兴:
那就是关于飞秒手术,它肯定我理解不是咱们的这个专业,但是就是主要是太多朋友们在我们节目底下留言说想了解一点点,说又想做,又怕做了复发,,所以就纠结。那就在您来看我们什么样的患者,什么样的近视眼的这个朋友们,他适合做这个手术。
王怀洲:
首先强调一点,刚才我也说了,就是激光、近视眼手术它不是把近视眼治愈了,它只是摘掉眼镜的一个手术。一定要知道我的目标就是不用戴眼镜了,我能看清楚,这是最主要的一个治疗目的。在于它这个手术是一个像美容手术,一样锦上添花的手术,不是说你必须得做一定你自己内心的意愿,我不愿意戴眼镜,我为了更好看,我运动不方便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实际上飞秒激光手术现在这个技术已经是非常成熟了,应该是非常成熟了,应该这么几十年下来,实际上它已经是一个比较成熟的手术,并且这个当然技术也在改进,但改进来说它的没有一些太大的质的变化,主要就是在这个角膜上的重新改变一下角膜的形状。那所以这个对角膜的厚度是有一定要求的,就像承重墙一样,你打掉1/10打掉1/9可能都不影响承重,但你说你打掉一半它就撑不住了。所以这个角膜的厚度就是要根据你的度数和角膜的厚度来进行一个检查来判断。
一般来说激光手术可能是适合于1000度以下或者800度以下的,因为度数越高,你切削的这个范围越厚,那你本来这个角膜的正常厚度是520到540个微米,你可能切掉100个微米,没事儿,你切掉200个微米,它的正常功能就不具备了,所以就会影响比较厉害了。实际上就是现在这个从原理上来讲,你做完这个手术之后,这种反弹的复发的概率非常非常少,几乎是没有了。
当然这个近视眼的术后复发它分两类,一个就是你的度数还依然在进展对吧?你原来500度,那你如果不做手术,两年以后你长到600度了,那你做完之后也只是去掉了500度。那两年之后你可能又出来100度的近视,这是因为你的病情,近视还在进展;另一种可能就是说你确实不进展了,你眼轴的长度已经固定了,但是你又出现了100度的近视,这是一个叫复发,这两类是不一样的。
王兴:
所以这个手术刚刚那个王老师也讲了,其实就是但凡是手术肯定都有相关的,我们说并发症也好,副作用也好都可能会有。但是你是有一个强烈的意愿说我一定要摘眼镜,那可能你就需要接受相应的一些代价。这代价虽然可能目前看技术是比较成熟的对吧,它可能不是很大,但是一切的风险我们都还是要清楚,它不是一个万无一失的事情。
王兴:
那就关于近视这块,我们就再多问一个小问题,就是现在配眼镜还是都建议去医院配吗?比如机构配的它就属于不准吗?
王怀洲:
这个是这样,就是因为大人和小孩是不太一样的。对于小孩的来说,一般6岁或者8岁以前,一般要建议阿托品散瞳验光的。所以这个验光实际上还是非常重要的,就像做衣服一样,可能量尺寸的这个比你单纯做的这个要求更高。所以在一般来说,我建议就是说尤其小孩一定要看一下医生,看看眼睛有没有器质性问题。再一个就是要用阿托品散瞳,散完瞳之后做一次验光。因为这个时候你的眼睛的调节的肌肉就完全放松了,就是一个自然的状态,而不是一个在肌肉紧张状态下的一个状态。然后等到这三个礼拜之后,这个阿托品的作用消失了,又恢复到一个正常生活状态之后再去验一个光。那么两次结合起来,再根据你的情况来配眼镜。
所以这个验光比你单纯做镜片可能更重要。对于一些这种小孩的第一次验光,我觉得还是到医院去可能比较好。如果你验完光发现之后,它就是个单纯的近视,没有太大的问题。那么你在这个快速的散瞳,到一些大的眼镜店,应该问题都不大。
王兴:
这个散瞳,它的这个原理是什么?
王怀洲:
因为我们的眼睛能够看远看近的话,就在于眼睛的具有调节功能,这个晶体它的厚度是会变的,让这个变焦。那变焦靠怎么变呢?靠周围的肌肉对它的牵拉,这个肌肉就是睫状肌,睫状肌的牵拉,所以你在这个不同的牵拉状态下,它的这个屈光度是不一样的。如果你不把这个肌肉给它放松来测量,回到一个它本能的状态的话,那你在这个紧张的时候和放松的时候,测出来度数可能就相差200度都有可能。
那你这个时候你再给他配镜子的时候,你就可能就看你选择的哪个了,你就有很大的偏差。所以小孩的调节力是很强的。那到了大人来说,调节力就变得弱一点了。到了老年人还有为什么花眼呢?就是这个调节力没有了,一点点都不能变焦了,你就到了就成了一个花眼了。所以小孩子一定要给他散瞳的。
王兴:
我小时候也散过瞳,确实是感觉很奇妙的体验。
7. 对于当代的年轻人,有没有用眼方面的建议?
王兴:
好,那最后一个问题就是那就是,您对于我们就是当代的年轻人,就都市的这个白领,年轻人有没有哪些这个简单的又实用的一些护眼建议?比如包括我们看什么,怎么看,有没有什么建议?
王怀洲:
最主要的一个就是现在应该说两个,一个就是近视眼。因为过去我们来说18岁眼睛就近视就不长了,但是基于过去的时候18岁就工作了,然后你就近距离看眼睛用的非常少了。那你现在来说,你这个18岁你可能还在读书,25岁可能还在读博士,然后你在这个近距离用眼很多,所以这个近视在成年人在增长还是挺常见的。这个还是要重视的,不能说我到了20多岁了,我的眼睛就不会再加深了,度数依然会加深,依然会造成高度近视。
第二个就是干眼症实际上是非常常见的。刚才我们没谈干眼,实际上我说不光干眼,皮肤干是非常常见的,现在可能好多人都需要护肤了,那你不护肤就可能特别干,实际上眼睛也是一样,尤其这些电子产品来说,对眼睛的刺激可能还是不能说一次就造成你损伤,但是长时间的用可能会产生。
当然这个没有一些科学上的特别强的证据,因为这种慢性的想短期做出研究成结果出来也很难。
目前很多东西都是说它有用,但是可能没有很强的临床证据支持,但是比如一些它对本身也没有什么危害,它可能有作用的话,我觉得这个是也可以尝试。但是如果侵入性的,对身体有这种损伤性的,这些操作也好,其他也好,我就建议大家一定要慎重了。
王兴:
那这个干眼的话我们有什么比较好的眼药水我们可以使用吗?
王怀洲:
干眼它现在来说一个就是说确实是包括之前严重的雾霾,环境的这种,冬天的空调、暖气特别热的,干燥可能都会加重的一个情况。那眼药水实际上滴了眼药水,它就是单纯的水分对吧,你眼睛缺水它就需要水分。但是水分你肯定是要符合你的眼表的这个生理功能,PH 值、渗透压肯定要做得比较好,你可能才能这个眼睛点的比较舒适。
当然现在人工泪液很多,最常见的就是玻璃酸钠。当然大家也要注意一点,就是说你这个眼药水本身多数都是有防腐剂的,除非那种单包、小包装的没有。那你这个眼睛的用药的时候,实际防腐剂也都会对你眼睛产生一个次生的一个伤害,也就是也不是说这个眼药水点的就越多越好,可能能够达到你没有明显的临床的症状,然后你又能接受,可能就会比较好。你如果用的特别多的话,也可能会带来一些其他的副作用。
王兴:
这个就是我们所谓的医生他的这个表达和思想,和我们一般的我们说传统的流行病学的科学家不一样的一点。就是我还是觉得医生是站在一线的跟患者接触最多的一类群体。所以很多时候刚刚我很同意王老师的一句话,就是我们有时候没法在有确切证据的时候给你100%肯定的推荐。就是因为在慢性的问题或者说新产生的一些产品的问题上,我们很难在几年甚至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我们都没法得出一个非常可靠的结论。因为我们目前所使用的很多科技,很多医学都是几十年上百年的基建的这么一个证据。那在没有证据之前,那医生就不能够推荐什么东西了吗?那也不是,如果我们都只按证据生活,那我们的生活就不会变好,肯定还是在我们可以接受的一定范围内。我们把我们经验上的一部分前期证据上的这个东西推荐给你。
所以王老师刚刚跟我上的一课,就是我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眼的保湿感觉跟皮肤一样重要。那这个在这个频率上就是只要让我们不要有眼过干的症状就可以对吧?那我们需要像喝水一样,眼睛不干的时候就一天有个3、4次这样的频率?
王怀洲:
3、4次的频率是可以的,一般没有问题的。一般常规的眼药水也是点到3到4次,但是有的人可能会用的频率更高,如果再用那个含防腐剂的话,我觉得可能就会得不偿失了。
王兴:
所以就是保持一定的休息,对吧,我们看一段书,看一段电子产品之后休息一段时间。然后休息的时候可以点眼药水,要闭目养神一会儿,对吧?
王怀洲:
对,闭目养神。再一个,实际上这个现在一个叫“视频终端综合症”,就是你看这个视频终端看的久的话,就会出现眼睛干这些症状。是因为你在看的时候,实际上你眨眼频率变小了,眼睛经常眨眼肯定还是有好处的,包括闭眼休息一会儿,对于整个的眼表的一个修复,它实际上也还是非常好的。
王兴:
对,最近的这个社会热点事件也非常的多,很多朋友们看电子产品看得很上头,像编辑老师们经常看着这个东西上头到还要跟人家去讨论,吵架。确实用眼非常的过度,就是还是听王老师的就是吵一会架,点眼药水休息一会,对,再继续吵,不要给自己太上头这个过程。
有没有什么饮食上的会对眼睛好的方法吗?
王怀洲:
饮食上,就是现在来说,就是过去传统认为就是维生素 A 对眼睛是有好处的,因为这个维生素 A 缺乏的话,确实可以造成明显的眼部的疾病。当然这个是在那种贫穷年代是比较多见。现在来说缺乏维生素 A 可能已经很少了,除非对于一些小孩刚出生婴幼儿包括腹泻的那种可能会缺乏。所以当然你吃一些含维生素 A 的、维生素 D 的,它肯定是由得有好处的。
再有一个就是这个β胡萝卜素,这个也是基于一个国外的大样本的一些研究来推测的,就是这种β胡萝卜素的,吃的含量比较高的这些人,他将来发生老年黄斑变性的,这概率要比普通人要低一点,所以他认为他是一个有保护作用的。当然这个保护肯定不是立竿见影的,肯定就是说这个流调出来之后,你多吃的这一部分人,它的眼底的发生的概率更小。这个是叶黄素,叶黄素目前还是比较被大家所推崇的。
王兴:
那这类的我们就是也需要当保健品一样去吃吗?
王怀洲:
可以在食物中,就这种彩色的,现在多主张吃五颜六色的蔬菜和食物,因为它在这个里边的含量就比较高一点。当然对于一些确实比如说家族史,家里父母,有这个老年黄斑变性的,我觉得可以适当补充一点。但是它对于近视的发展好像没有特别明显的作用,并不一定适合于这个小孩的近视的发展。
王兴:
对,其实吃这方面大家还是这个自己均衡饮食就好,还是不要跟防癌一样,不要指望吃什么东西就能够搞定什么事情,那确实太过于简单了。
好的,王老师。我们编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您一下,就是主要是根据您的经验来看,我们日常最核心的用眼伤害还是来自于用眼疲劳对吗?所以我们日常的预防跟防护也是基于就是缓解眼疲劳的,对吧?
王怀洲:
对,因为就像你一个坐姿一样,你待的时间久了,肯定身体是一种僵硬的状态。你眼睛这个长时间这样的话,它也会形成一个这种包括睫状肌的一个强直状态,它肯定对眼睛不好。
因为你的睫状肌看远看近的时候,它是完全处于两种状态,一种是搜索的状态,一种是比较松弛的状态。所以你让这种像这个胳膊一样放松拉伸一下肯定是有好处的。
结语
好的,非常感谢王主任的分享,我的感受呢,是收获非常地多!但是呢,我也知道眼科确实是一个细分的领域非常多的专业,所以我相信很多朋友听完之后会感觉自己特定的某个问题是没法解决的。但是通过这次分享,我确实能够感受到我们对于眼睛这个器官的依赖,以及眼睛的问题可能给我们的生活造成的损害。所以还是希望听到这个节目的你能更好地呵护自己的眼睛,比如你已经长期工作了很长时间,那不妨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多听听我们的节目。
好,这期节目就到这里啦。
我们下期再见。
2022.12.09



精选评论
共 15 条王医生,能不能对干眼症深入普及一下,饱受干眼煎熬。
我就觉得眼压检查好难受呀,每次都忍不住的闭眼,检查失败
高度近视人终于等到了这期!听完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放松眼睛的时候,远眺和闭目两种方式的效果有很大区别吗?之前在网上看到另一位医生科普讲二三十分钟近距离用眼后远眺才可以真的放松眼睛。就我个人体验而言,远眺和闭目后眼睛的感觉好像差不太多
护眼丸 北欧 欧洲的 30岁➕每天吃能保养眼睛吗? 供给眼部营养
营养科可以请医生来分享吗?
老花眼镜如何配?是医院还是眼镜铺?
干眼症可以多科普一下吗?
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
很喜欢的节目,期待更新!也祝王兴老师健康平安!
不知道人工晶体现在发展如何,糖尿病导致的白内障可以换嘛
谢谢王医生有求必应😀
能不能讲讲中国的规培制度了,包括国外的情况,最近网上看到一些规培生的反应。
看理想 (编辑) :前面的番外“医生的打怪升级之路”有介绍。
想听拔鱼刺
杨梅梅 :看到国外拔鱼刺要全麻这个新闻,延伸到想知道国内外医疗医生情况的不同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