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的政制：国家的自我建构
文稿
你好，我是翟志勇，欢迎来到现代世界500年的第三季“现代的政制”。从这集开始，我将用五集的内容，讲一下英国的现代政治制度。
为何从普通法讲起
为什么要从英国讲起？简单一句话，英国是现代政制的发明家。只有理解英国现代政制的发生学，才能真正理解何为现代政制。
英国最早完成了现代政制的古今之变，从欧洲边陲的小海岛，一跃成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帝国，并将其发明的现代政制带向了全球。所有其他国家的现代政制，都可以理解为对英国现代政制的一种应对，或模仿，或改造，或反叛，但最终或多或少都吸收了英国现代政制的诸多元素。
不过要特别说明一下，英国现代政制不是凭空发明出来，英国政制的几乎所有元素，在过往的某个时刻某个地域都存在过，但英国率先将这些元素组成为一个系统，并经过不断调试后，有效地、稳定地、长时间地运作起来。现代政制不仅要从发生学的角度来理解，还要从系统论的角度来理解，在这两个方面，英国都是最好的观察对象。
那说起英国政制，你首先会想到什么呢？很多人会想到女王，没错，2022年9月，全世界都在关注女王的离世，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超长待机和她受到的爱戴，成为英国政制的一张名片，代表了古老的君主立宪制今天依然具有的生命力。
Elizabeth II（1926.4.21-2022.9.8），英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图源：EDDIE MULHOLLAND/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也会有人想到英国议会，不仅因为45天换了三任首相，还因为网络上不时流传出来的英国议会下议院激烈辩论的场景。可能还有人会想到《大宪章》，历经八百多年，早已成为代表英国政制起源的耀眼名片。
不过，在我看来，这些还不够，因为英国政制真正的地基是普通法，普通法是英国政制文化、规则、制度的孵化器和稳定器，普通法遵循先例的原则和法律至上的精神，才是英国政制的真正灵魂。
在英国政制这一模块中，我准备先讲普通法，这是英国政制的根基；然后讲大宪章、权利请愿书和权利法案，这是英国政制的屋顶；接着讲英国的议会制，这是英国政制的骨架。
这一集先讲普通法，common law，其中的“普通”，不是普普通通没啥特色的意思，而是类似于普通话中的“普通”，是普遍通用的意思，普通法就是在英格兰全境普遍通用的法律。法律普遍通用很常见啊，又有啥好奇的？这就涉及到英国特殊的历史。简单来说，普通法最初是国王用来集权的工具，但普通法发展起来后，反而成为限制王权的利器。
亨利二世的司法改革
现代英国的起源，往往追溯到1066年诺曼底公爵威廉一世征服英格兰。在这之前，英格兰先后被欧洲大陆各种人征服，比如伊比利亚人、罗马人、丹麦人、盎格鲁-萨克逊人。之所以威廉征服有特殊的意义，就在于威廉征服之后，在英格兰建立起独具特色的封建体制，现代英国才开始生成。
威廉征服英格兰，当然靠的是武力。通过武力掠夺盎格鲁-撒克逊大贵族的土地，并将其分封给支持威廉征服的诺曼贵族，但威廉的封建制有两个特色：
第一，他将土地分散地分封给诺曼贵族，使得这些贵族在英格兰的土地分散在不同的地区，很难形成占据广袤土地的强大贵族，因此，除非贵族联合起来，否则单个贵族都很难对国王形成威胁；
第二，他放弃了欧洲大陆坚持的“封臣的封臣不再是封臣”的原则，而改为“封臣的封臣也是封臣”，也就是说，国王的封臣的封臣，也是国王的封臣，也要向国王宣誓效忠，这就使得国王与次级封臣乃至次次级封臣建立起直接联系，他们联手对抗大贵族成为可能。
除了国王和大贵族，当时的英格兰还有两种重要的政治力量，一种是罗马教皇支持的英格兰大主教，一种是盎格鲁-撒克逊人控制的地方自治组织。就这样，在威廉一世和威廉二世用武力稳定了英格兰局势之后，英格兰形成了国王、大主教、大贵族、地方势力这样复杂的权力结构，英国的政制就是这个复杂权力结构反复博弈与妥协的结果。
马上得天下但不能马上治天下，威廉及其继承人在武力之外，还采取了两项重要措施来巩固王权，这就是英国现代政制的开始。
第一项措施是威廉一世统治时期，对全国的财产状况进行空前绝后的调查，编制《土地赋税调查书》，也叫《末日审判书》，为征税打下基础。英国现代政制的发生史，可以说就是围绕税收展开的。国王为了支撑在欧洲大陆的战争，不停地征税，教会和贵族为了保护自己财产，在暴力抵抗之外，也在寻求通过制度来约束国王权力。
《末日审判书》的一页，图源：wikipedia.org
第二项措施是亨利二世统治时期的司法改革，这次改革逐步建立起国王控制的中央司法系统，创造了英国独具特色的普通法。
亨利二世为什么要进行司法改革？看看改革前的状况你就明白了。在威廉征服英格兰后，在英格兰这块土地上，盎格鲁-萨克逊习惯法、教会法、诺曼法、罗马法并行，地方法庭、封建法庭、教会法庭分割案件的管辖权，总之在法律事务上，没国王多大事。
我们要理解，在当时的封建体制下，是没有统一的中央立法机关的，更没有统一的中央行政机关，因此司法是除了战争之外，封建体制下最重要的权力机制。
但国王仅有三个途径对法律施加微弱的影响：第一是极少数的案子会由国王亲自处理，主要是涉嫌威胁国王人身安全的刑事案件；第二是国王可以向封建贵族发布命令，指令封建贵族对某些案件如何处理，但封建贵族经常置若罔闻；第三是国王带着他的法官四处巡回审判，但每年能处理的案件非常有限。也就是说，在亨利二世之前，英格兰并没有一个统一的中央司法机构，司法权主要由教会和封建贵族把持。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亨利二世从司法集权开始，进行了彻底的司法改革：第一，设立了皇家民事法庭，受理普通人之间的民事诉讼；第二，将一部分巡回法官留在王室驻地，建立王座法庭，审理刑事案件和涉及国王利益的案件；第三，由财政署处理财政税收方面的纠纷，后来发展出财税法庭。你看，从民事、刑事到财政，亨利二世基本建立起中央司法系统。
光建立法院是不够的，要有人来诉讼才行啊。在当时的封建体制之下，国王是不可能发布一道命令，取消地方法庭、封建法庭和教会法庭的，也不可能发布一道命令，要求大家都到国王的法庭来诉讼。国王建立法庭之后，必然面临着跟其他法庭争夺案件管辖权的问题，这个问题是不能强制的，那怎么办呢？只能通过竞争来争取案件管辖权。
也就是说，亨利二世想通过建立自己的司法系统来集权，但方式却是在各种法庭之间，通过竞争来争夺司法管辖权，竞争的手段是提供更公正的司法审判。以提供更公正的司法审判来集权，这一点对于我们理解普通法非常重要，为什么重要呢？后面我们会讲，作为国王集权工具的普通法，之所以最后成为反抗王权的利器，成为英国政制的基础，就在于它始终以公正审判作为自己的精神内核。
令状制与陪审制
那么国王的法庭是如何做到公正审判以跟其他法庭竞来争夺司法管辖权的呢？主要有两种制度：第一是令状制度，第二是陪审制度。
先来说令状制度。所谓令状，就是一道简单的命令，最初是国王指示封建领主如何行事的命令。在司法审判中，就是指示封建领主如何审判，是国王干预司法的一种方式。但很多时候，封建领主未必会按照国王的指示行事，所以亨利二世就对令状进行了改革，将令状改为允许当事人到国王法庭来寻求司法救济，由国王的法庭进行司法审判。
为什么这样的令状会受到民众的欢迎呢？我举两个例子你就明白了，比如有一种令状叫新近侵占诉讼令状，这主要是针对封建领主侵占封臣土地的，以前这类问题只能到封建领主法庭诉讼；再比如收回继承地诉讼令状，这主要针对封臣死后，领主侵占封臣继承人土地的，以前也只能在封建法庭诉讼。现在这两类案件都可以到国王的法庭诉讼了。
这下你就明白为什么国王可以通过令状争取到案件的管辖权了，因为以前这类案件只能在封建法庭诉讼，而案件本身就涉及到封建领主的利益，当事人很难得到公平审判。现在国王提供了新的救济途径，受害者自然愿意到国王法庭申请诉讼了。
亨利二世和他的后继者，正是通过这种方式，不断地侵蚀封建法庭和教会法庭的案件管辖权，因为国王的中央司法系统能为受到教会和封建领主欺负的人伸张正义。
除了令状制度外，国王争夺司法管辖权的第二个武器是陪审制，什么是陪审制呢？就是法官在审判案件的时候，召集12位本地有社会名望的人参与审判，就当地通行的习惯法和案件事实回答法官的提问，帮助法官公平地处理案件。
为什么需要陪审呢？一方面是国王的法官未必会清楚各个地方的习惯法，那个时候是没有全国通行的法律的，法官处理案件主要依靠习惯法，英国各地情况不同，国王的法官也不能随意审判，必须尊重当地的习惯法。
另一方面是帮助法官查清案件事实。在陪审制之前，主流的审判方式是神明裁判，两个人发生争议，谁对谁错法官也搞不清楚，怎么办？那就让神明来裁判吧。
比如让双方当事人从开水或烈火中把石子或某种东西取出来，谁没受伤，或受伤比较轻，或受伤后最新康复，谁就有理，法官就支持谁。要不然就是决斗，谁在决斗中获胜，就说明神支持谁。大家如果看过前几年很火的《权力的游戏》就知道，里面经常有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审判场景。
陪审制的推行，也是为了取消神明裁判和决斗，将案件事实的查清交给12位当地有名望的人，这对于当事人来说，自然比神明裁判和决斗更文明更容易接受，因此陪审制意味着更先进的审判方式，也就意味着更公正的审判。陪审制一经推出，神明裁判和决斗就衰落了。
国王法庭开始审理案件之后，日积月累就形成大量的判例，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案件，就可以参照以前的判例来处理了，无论对于法官、陪审团还是案件当事人，过往的判例中藏着一种大家应该普遍遵守的法律，这种法律就是所谓的普通法，由于这种法律藏在过往的判例中，因此遵循先例就逐步成为一种司法审判的原则。
讲到这里，普通法的独特之处就显示出来了：
普通法是国王的法官和地方望族组成的陪审团共同从习惯中发现出来的，普通法来源于习惯，以至于普通法法官一直坚持说普通法是发现的而不是制定的；亨利二世为了集权，建立了国王的司法系统，但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需要地方势力的参与才能运行，令状只是形式，案件的事实和法律最初都是陪审团提供的，国王法官只是在此基础上做出一个自认为公正的裁判；
由于普通法是藏在一个一个判例中的，而非一部完整的法律条文，用现代的话来说，普通法是分布式存在的。这样的好处是，即便某个判例是错误的，也不影响全局，可以在日后的判例中纠正过来，这就是使得普通法有一种累积和叠加效应，不断地通过试错的方式将有效的规则沉淀下来。
遵循先例与法律至上是如何限制王权的？
普通法最初是国王集权的工具，目的就是从教会和贵族手里争夺案件管辖权。但结果却出人意料，普通法不但没有成为国王任意专断的工具，反而成为限制王权的利器，贵族们很快就学会了通过普通法来对抗国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普通法早期发展历史上决定性的一个时期，是英国中世纪法学家布雷克顿从1245年开始担任巡回法院法官和王座法院法官的时期。布雷克顿生于英格兰德文郡，在牛津大学获得罗马法和教会法博士学位。从亨利二世进行司法改革到他这个时候，普通法已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发展，但仍然杂乱无章，没有系统性的整理和阐述。
于是，布雷克顿就基于对过往两千多个判例的研究，撰写了《英格兰的法律与习惯》，在这部书里，原来分散混乱的普通法得到了初步的分类和整理，成为后世普通法法官研读普通法的必备经典，塑造了早期的普通法。
布雷克顿在这本书中，阐述了普通法的两个重要原则：
第一是遵循先例，“应根据类似的判例进行类似的判决”，遵循先例意味着法律不是任何人的专断意志，法律是下面会讲到的祖宗之法；
第二个重要原则就是，法律至上，布雷克顿坚信，法律至高无上，应统治所有的人，无论国王还是臣民，都要服从法律的统治，普通法中那句著名的格言“国王在万人之上，但却在上帝和法律之下”就源于此。
为什么布雷克顿要主张法律至上呢？因为普通法法院在与封建法庭、教会法庭和地方法庭竞争管辖权的过程中，处在国王与贵族、教士斗争的漩涡中，如果普通法法庭捍卫王权至上，必然将自己置于直接的冲突之中，不可避免地成为炮灰，因此只能选择法律至上，至少在观念上保持客观中立，这一占位是普通法能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
贵族们很快就接受了法律至上的观念，因为贵族们发现，既然普通法禁止封建贵族侵占或剥夺封臣的土地和财产，那国王作为最大封建主，他们作为国王的封臣，国王自然也无权侵占或剥夺他们的土地和财产。这个想法在逻辑上是成立的，如果国王不遵守普通法判例，那贵族也可以不遵守了。在这个问题上，普通法的法官们站在了贵族这边。
祖宗之法
法律至上的观念之所以能成立，实际上源于普通法的本质，普通法的基础是英格兰习惯法，所有的习惯都是一代一代慢慢生成的，从这个意义上讲，遵循习惯确实是遵循祖宗之法。这一点对我们理解英国的政治制度十分重要，我想再展开说下，习惯对于英国来说为什么如此重要，以及背后透露出来他们制度的什么气质。
前面已经讲过，普通法是在12世纪诞生的，到那时英格兰岛上已经有千年的居住历史了，各种民族带来了各种习惯，相互交融在一起，是一个庞大混杂的规范体系，这些习惯是谁创造的呢？说不出一个具体的人，只能说是过往的人所创造的，一言以蔽之，老祖宗创造的。总之，普通法法官将普通法的根基扎到英格兰的历史中。
普通法法官坚持认为这些习惯一直是延续不断的，1613年被任命为王座法院首席法官的爱德华·柯克大法官，就曾夸张地说过，英格兰的习惯可以追溯到英格兰岛上出现人的那一刻。
Edward Coke（1552.2.1-1634.9.3），英国律师、法官和政治家。图源：bkimg.cdn.bcebos.com
普通法真的如柯克所言，可以追溯到英格兰岛上有人的那一刻吗？当然不是，柯克属于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人，柯克很快就被打脸了。怀疑者认为：
第一，你怎么证明现在的习惯就是最原始的习惯？英格兰岛上有人出现的时候，到底有什么习惯，谁能说得清呢？因为那时根本没有文字记录；
第二，反倒是有证据表明，现在的某些习惯是某个重大变革造成的，英格兰岛先后被丹麦人、罗马人、日耳曼人、诺曼人征服，每一次征服都带来新的习惯，比如陪审制就是从欧洲大陆传来的，你说习惯法是祖宗之法，到底是哪个祖宗？是谁的祖宗啊？面对这样的质疑，敢当面怒怼国王的柯克也是哑口无言。
柯克的继任者马修·黑尔认为，柯克和他的反对者讲的都不对。探究某一习惯的历史源头不仅不可能，而且没必要，是罗马人的、丹麦人的还是诺曼人的，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哪些习惯被民众认可并接受下来，法律是为民众生活服务的，从哪里来的并不重要。
而且习惯会随着民众生活的变迁而改变的，哪有一成不变的习惯。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习惯就没有连续性，普通法就没有历史基础，恰恰相反，这才恰恰说明习惯的连续性，连续性不是一成不变，而是一个动态的发展过程，为什么这么说呢？黑尔讲了一个故事：
希腊神话中有艘木船叫阿尔戈号，伊阿宋等众英雄曾乘坐阿尔戈号历尽千难险阻到柯尔基斯去剪羊毛，这艘木船曾在大海上航行很久。在漫长航海岁月里，不断有木板腐烂或毁坏，船员就用新的船板替换旧的船板，等到这艘船返回港口时，出发时所有木板都被更换了一遍，有的可能都不止一遍，但这艘船还是阿尔戈号，没有人说它是一条新船。黑尔说，普通法就是英国人的阿尔戈号。
所以，和不断更替船板的阿尔戈号一样，普通法是有历史基础的，它作为祖宗之法，不是说有一成不变的规则，而是说普通法是一个连续生成的过程，不停地有旧的规则死亡，有新的规则生成，就像人的身体新陈代谢一样，或者像黑尔所说的阿尔戈号木船换船板一样。普通法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被称为祖宗之法。
那么，普通法是祖宗之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任何人都不能宣称自己是法律的创造者，意味着任何人都必须接受法律的统治，同时也意味着所有人都共同参与了法律的创造。
普通法是世世代代人集体智慧的累积，是祖宗之法，国王一代一代改变，但普通法并不因此改变。因为普通法是以前历代国王参与创造的，国王可以声称自己比民众强，但不能说自己比历代祖宗加起来都强，因此英格兰历代国王，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一般也不敢声称自己不接受法律的统治，法律至上的观念就这样被接受了下来。
当然了，法律至上观念从提出，到光荣革命之后被普遍接受，是几百年不断抗争的结果。但观念的力量就在于，一个正确的观念可以持久地感召人类为之奋斗。
英国政制的根基
好，在铺垫了这么多之后，最后，我们可以将普通法与英国政制的关系再做一个总结了：
第一，普通法通过遵循先例的原则，通过一个一个具体的判例，不断累积起一些确定的规则，这些规则成为英格兰政治秩序的基础，使得英格兰政制逐步走上以规则为基础的政制，有别于建立在信仰、习俗或暴力之上的政制；
第二，法律至上观念的提出和逐步被接受，成为国王、大主教、大贵族和地方势力的基本共识，英国历史上各种武力冲入不断，但冲突大多是为了维护过去的法律，冲突的结果往往会用新的法律固定下来，我们下一集要讲的大宪章就属于这种情况。
总之，英国政制的基础，实际上是法律之治，也就是法治，是建立在一个个判例之上的普通法之治。在后面的内容中，我们还会讲到普通法在英国政制发明过程中的基础性作用，这一集只能简单讲个基础。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下一讲我们就来讲讲作为英国政制重要标志的《大宪章》，是如何不断失败以及不断被神话的。感谢收听，下集见。
2022.11.10
精选评论
共 35 条来了来了，翟老师好！
翟志勇 （主讲人） ：欢迎欢迎👏
“王在法下”，这也算是一种“异化”吧，国王为了竞争，把法律、判案作为工具，然后，也被“工具”反制。 儒家也类似，起源于西周王官学，从封建到集权，历朝历代都把儒家作为证明执政合法性的工具，但像儒家的天命观、仁君等概念也对集权帝制形成了反制。 但越到后来，集权越深，而儒家未能演化出一套类似英格兰法治一样的建制性系统性的体系，也就没有“王在法下”一说。当然，这根本上还是缺乏国王、贵族、主教、地方势力等多方混战的格局，谁也收拾不了谁，就只有坐下来谈。
哇，没想到翟老师开场。
您说的那个argo船的故事不是“忒修斯之船”吗？
翟志勇 （主讲人） ：我还特意跟张新刚老师讨论过这个问题，忒修斯之船是普鲁塔克提出的一个思想实验，Argo是去剪金羊毛的船，黑尔大法官可能把两者综合在一起用了，他在《英格兰普通法史》这本书里讲了这个故事。
天马星空 回复 翟志勇 ：谢谢老师的回复。
普通法，参照翟老师《正义的实现 法律系统40讲》第四讲学习。
翟志勇 （主讲人） ：谢谢🙏
想看英国政治制度沿革历史的书～
翟志勇 （主讲人） ：推荐哈利·波特的《普通法简史》和梅特兰的《英格兰宪政史》
新鲜出炉的饕餮大餐，馨香四溢，赶紧的排好队形跟上。
想了解英国现代政治和法律思想的源头和发展，老师可以推荐一些书吗？
翟志勇 （主讲人） ：英国人讲究实际，早期在思想上没啥创建，贡献都在普通法和议会制度上。如果说思想，可以看看李筠老师的《英国政治思想新论》，梳理的很清晰。
116****716 回复 翟志勇 ：谢谢老师
被欺负后 伸张正义🤔🤔
语速有点快。
马上跟上
这一季感觉被加快了语速，缺乏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哦豁又开了好东西
来了，翟老师好啊
不是忒修斯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