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作家
您好,我是骆以军。我今天来推荐张悦然在“看理想”的节目《女作家》。
我认识张悦然是在2006年香港书展,那时她恐怕才二十多岁。天哪,她就像是从科幻漫画里跑出来的美少女。他们告诉我她在大陆超红。我感觉那或是中国大陆的文学家最像菲茨杰拉德小说中那样,极繁华,极多对我这样和生活本身就艰难搏斗的小说同行来说不可思议的出版书纪。
张悦然可能是长于中国大陆最黄金年代的小孩,在美国他们称这叫做“花孩”(flower children),见过摩登,见过世界最顶尖的艺术,心比天高。
其实女性的意识、女性的感觉,很多是和城市的建构一起共伴生成的。
我的老师跟我解释,台北的现代小说,比如说台北的痖弦、白先勇、王文兴,那个时候人翻译叫做“摩登”。所以我们说当年是“上海摩登”,我们有张爱玲,或譬如王安忆最早震动两岸三地的小说《长恨歌》,它就是一个女性的梦境,流光幻影,人生如电影院。我们有香港最开始的刘以鬯的《酒徒》;我们有东京摩登,所以有日本川端康成、夏目漱石这些小说家;我们有法国摩登,所以我们会读杜拉斯,会读维勒贝克。
这种现代意识、现代感觉,其实是在大城市里、在声光影中找到,没有英雄冒险传奇了,但是有波特莱尔笔下巴黎那种惊吓、闪电,所谓的业余侦探和翻捡垃圾者。所以像拉美那些小说家,马尔克斯他们一票,当时年轻的小说狂热者,他们整天就是在酒馆、在咖啡屋,谈论福克纳的好小说,谈论法国的小说,一些对当时来说非常创新、非常大胆的小说。
我后来去北京出书,两眼一抹黑,不知道人们会怎样理解我的小说。事实上我对那座大城市很像乡巴佬进城。除了梁文道,我的恩人,就是张悦然,每次义无反顾地帮我站台、打书。打完书后,她会带我去一些对我也很像吸血鬼伯爵的城堡或是魔幻小说里的酒馆,非常严肃地帮我算我的西洋大命盘。
我前几年读她的一个长篇《茧》,完全被那里面一种古典的暴力和疯狂,一种小说家精神力能够控制那么巨大的时代的痛苦,人性的扭曲深深震撼。她真的很奇怪,同时具有前面所说的那种“花孩”的摩登,从电影幻光里自 然而然走出来的感觉,可是她又有一种非常古典的、对老一派小说的“蹲马步”式精读。她谈论起西方的小说,谈论起文学,她却像个非常严肃且虔诚的老灵魂。我有次跟她说,你将来一定是个非常温暖、非常迷人的老太太,但其实那时候我眼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正妹。

我想,我们一般也不会有意识地读西方20世纪的这些女性小说家群的作品。我很期待能听张悦然怎么谈阿特伍德,张悦然怎么谈安吉拉·卡特。我充满了一种期待、好奇以及祝福。
推荐大家一定要听这个系列的音频,谢谢。
2022.11.03



精选评论
共 7 条好!女作家!
▲“你将来一定是个非常温暖、非常迷人的老太太”
骆老师声音太温柔了
2倍速收听🐶
长篇小说《茧》,还真没看过哦
文字很有吸引力
你好啊,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