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症漫记》有声书
听众朋友们好，我是看理想“20世纪欧美经典小说”的主讲人，我叫许志强，今天由我来给大家讲一讲萨拉马戈的小说《失明症漫记》。
前些天我在单读公众号发了一篇文章，题目叫《“我们是另一种狗”》，评萨拉马戈的这篇小说，大家有兴趣不妨去浏览一下。我在公众号上发的文章，点击量没有一篇比得上这篇，我想主要是《失明症漫记》当下很受读者关注的缘故吧。
我读《失明症漫记》的中译本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印象很深刻。萨拉马戈是我喜欢的作家，这个作家非常有想象力。他的小说《石筏》写伊比利亚半岛突然开始漂流，离开欧洲大陆朝大西洋漂移，这个假想的情节很有趣，很有破坏力，在读者的思想意识中撬开了一道缝隙。能够这样去构思一篇小说的作家应该是不多的。萨拉马戈的小说经常从一个不可思议的构想出发讲述故事。他的每一部作品都值得读，这里就不举例说明了，而他公认的代表作便是《失明症漫记》。
大家正在看理想收听《失明症漫记》的有声书，现实生活中疫情好像还没有结束，此情此景，堪称是现实和虚构的一种交融，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写疫情的小说，远的有笛福的《瘟疫年纪事》，近的有加缪的《鼠疫》，都是很有影响的经典；它们和《失明症漫记》是同一类型的创作。《鼠疫》应该是最有名的一部。
听众朋友们看了萨拉马戈的小说，可能会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就是《失明症漫记》比《鼠疫》更贴近我们的现实，同样是写一场假想的疫情，同样是虚构和寓言作品，《失明症漫记》对疫情的描写更为严酷、悲观，更具有噩梦的仿真效果，更需要读者具备勇气和坚强的神经。
有一位听众朋友留言说：“清晰地体验到了人类末日的情景，我是听书的，刚听到一半，由于感染力太强，让我老觉得空气中全是臭味！”说得没错，感染力太强了。这是一部让人如临其境的末日寓言小说。不仅仅是因为它写得生动，而且还因为它的基调是冷峻的，对现实的影射是深刻的。它是一部很有力度的作品。
接下来分两个方面给大家讲解这部小说。
首先，讲一下小说的基本构架，我想回答一个问题，《失明症漫记》描写疫情有何重要特色？其次，讲一下小说对圣经元素的运用，小说在这方面的处理对提升主题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不全然崩溃的悲喜剧
先讲第一个问题，关于小说的基本构架。
《失明症漫记》共十七章，按照情节可分为三部分。第一章到第三章，讲述失明症的突发和蔓延，是故事的序曲部分；第四章到第十二章，描写失明症患者被关进精神病院隔离，是故事的主体部分，第十三章到第十七章，是故事的结局，交代隔离所的患者解禁之后在城市里游荡、相继复明并获得新生。
三个部分按时序递进，首尾连贯，以一气呵成的节奏讲述了时疫感染者最终成为幸存者的故事；这是一个悲喜剧。
既然是悲喜剧，那就意味着该篇的叙述并不完全是漆黑一团，和笛福的《瘟疫年纪事》一样，《失明症漫记》的结尾也是清楚地交代了疫情结束，患者相继痊愈，希望又回到人间，这个结局是有喜剧的团圆色彩的。那么，我们其实可以说，《失明症漫记》作为“末日寓言小说”，其“末日”的色彩还不算过于浓重，或者说不同于真正的“末日寓言小说”。真正的末日寓言小说是人性和道德完全崩溃的，无药可救的。我们把《失明症漫记》称为末日寓言小说，是一个比较方便的说法。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说这部小说的描写极为悲观，极为严酷，几乎要让人神经崩溃呢？
我想，这就要说到该篇的基本构架，它的创作性质了。我们知道，末日寓言小说、大灾难小说、后启示录小说等，它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从当下做出推断，假想未来可能的发展状态，对作者所处时代迫在眉睫的危机做出批判”（詹姆斯·伍德语），和科幻小说一样都是把故事设定在“未来”。而《失明症漫记》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不是把假想的情节放在未来，而是置于普普通通的当下生活的日常状态中，换言之，现实还是那个现实，但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现实出现了一个窟窿，让人掉到里边去，就像卡夫卡的《变形记》，人变成了甲虫。人变成了甲虫可能还不是最奇怪的，把它当作一个梦来理解不是很正常的嘛，奇怪的是人变成甲虫之后还在现实中挣扎，还必须应付现实的一切义务、责任、梦想和忧虑，这种状况就太让人压抑，太让人孤独和困窘，太像是一个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噩梦了。《失明症漫记》的叙述也是如此，书中讲述的“白色眼疾”是一种看似不怎么可能发生的病症，然而它发生了，它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使得正常人变成了丧失视觉的残疾人，人们要在阻力更大、处境更困窘、身份更卑微的现实中挣扎，要品尝贫困、软弱、羞辱和孤独，好像人人都变成了格里高列▪萨姆沙，变成了那只甲虫，可笑地挺着肚子，无数条细腿在晃动，可连翻个身都那么费力。你看盲人去上洗手间，要把手搭在伙伴肩膀上排队前进，和甲虫格里高列▪萨姆沙有啥两样，都是怀着羞辱在生活。
根据《失明症漫记》改编的电影《盲流感》
我讲这些是要告诉大家，《失明症漫记》的基本构架，它的创作性质，是来自于卡夫卡的艺术传统，用一个公式来表达，就是“变现实为寓言而不失其真”。它不是想象另一种现实，未来的现实，末日启示录的现实，文明大毁灭的现实，而是用一个假想的事件来描绘普通的现实，城市日常生活的现实，我们的现实，当下的现实。
概括地说，这种现实是在两层意义上得到描绘的，一是国家权力的介入给现实带来严酷、紧张、无情的压力，我称之为“紧急状态法”的现实，一是隔离所监禁给现实造成的窒息性的压迫，我称之为“幽闭恐怖症”的现实。这两种现实是一脉相承的，政府为了控制疫情蔓延，将疫疾患者强制隔离，因此是“紧急状态法”造成了“幽闭恐怖症”。这里为什么还要分开说是两种现实呢？
因为，隔离所的故事把我们日常生活的一切要素展现出来了，这部小说描写疫情的最大特色是在这里。人们被强制隔离，由于越过警戒线而被枪杀，这固然恐怖，而更让人感到痛苦的，是貌似可以活下去却步步维艰，备受煎熬，是日常生活的吃喝拉撒无时不刻不成为问题和障碍，是生活等同于永无出头之日的绝望，是人性在羞辱和恐惧中降格，是权利遭到践踏和剥夺。与其说该篇是在描绘末日景象，还不如说它是借疫情这个特殊事件在描绘生活的本来面目，这种描绘是有普遍性的，正如暴力、孤独、羞辱、恐惧、焦虑是有普遍性的，甚至可以说，强权意志的紧急状态法哪一天没有不施行？弱者和草民的幽闭恐怖症哪一天没有不发作？《失明症漫记》把人们以为是正常的幻觉打破了，把乐观的假面具揭开了，它以无可否认的细节赤裸裸展示真相，很平常的真相，因此是最难以逃避的真相；它写最不起眼的细节，写吃喝拉撒，写盲人在床上翻身或在厕所里哭泣，让我们感到触目惊心。它比卡夫卡的《变形记》更恐怖，因为它把人的社会生活的一个更大的图景展示了出来。
我们看到，并不是因为“白色眼疾”有多么可怕，而是因为，人是政治体制的产物，而绝大多数人作为丧失权力的存在，正如萨拉马戈所描写的那样，这些没有姓名的男女，虽然也有爱，也做爱，也抱团取暖，也发生摩擦或纠葛，实质却是一群瞎了眼的提线木偶，受到摆布和奴役，表现出冷漠和自私，而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状况，他们的命运。
表面上是灾难造成伤害，好像失明症不发生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这就把悲惨的根源转嫁到偶发性的灾难上面去了，而没有看到事实真相。萨拉马戈的小说迫使我们认清这种真相，尤其是通过隔离所这些章节的叙述让我们看到，人的生存权、财产权、隐私权等权利的享有，实质是多么脆弱，而悲惨的根源其实不是灾难，而是造成人的权利被剥夺的体制。体制并不是像人们理解的那样，它的产生是为了保护人，恰恰相反，它的起源是为了权力。体制是暴力的同义词。暴力渗透在生活的各个层面，控制食物分配和性资源的分配。灾难并不是根源，它只是更深的黑暗得以暴露的契机，使得正常人表现出一系列的退行性行为，在臭气弥漫的空间里相互挤压，进入“幽闭恐怖症”的现实。这部小说读起来会如此惨痛、可怕，让人心惊肉跳，甚至让人感到绝望得无可救药，主要还是由于“幽闭恐怖症”的现实得到了高度浓缩的表现。
人们看小说是为了获得娱乐，当然也想认识现实。在小说中，现实通常是一个审美的对象，可以被思考也可以被消费。而在萨拉马戈这部小说中，现实不可能被轻轻松松地消费，它成了一种无可回避的真相，无可回避，巨细无遗，令人窒息。很少有小说是在这个让人无法逃避的层次上来表现生活的面貌的。读这部小说是一种难得的体验，仿佛我们和小说中的人物一样，非得要通过眼瞎目盲，通过折磨和受难，才能体验真相，才能“看清”一些什么，而该篇的启示性力量就在于此：真正有意义的认识是来自于地狱般的经历，而真正的艺术是那种揭示真相的艺术，它用虚构的手段凝结现实，展示真相，直面惨痛的人生。
以上给大家讲了第一个问题，这部小说描写疫情有何特色？小说通过“紧急状态法”的现实和“幽闭恐怖症”的现实的描绘，揭示寻常生活的真相，它的特色是通过非常态的事件刻画常态的生活本质。这是今天的节目要讲的重点。
缺席的上帝
接下来讲第二个问题，小说对圣经元素的借用，这一点通常的评论文章不怎么讲到，我给大家讲解一下。
《失明症漫记》是一部画面感很强的作品，有些画面包含着古老的寓意，这使得该篇显得意蕴深厚，富于深刻的感染力。我举几个例子。
小说第十二章和第十三章，写隔离所被一场大火烧毁，盲人逃生，涌入城市，这个情节犹如旧约圣经中的“出埃及记”，大家知道，这个圣经典故是讲上帝用毁灭性的灾变，帮助受奴役的以色列人逃离埃及。在《失明症漫记》中，盲人获得解禁并不是由于政府的指令，而是由于一场突然引燃的大火，将隔离所焚毁，这场大火的描写很壮观，伴随着奄奄一息的盲人的呐喊，被压迫者的集体呐喊，而盲人群体中那个唯一看得见的女盲人（外科医生的妻子），像摩西率领部落突围、逃生。这个情节是小说主体部分和结尾部分的联结和过渡，小说由此转入新的情节。你看萨拉马戈真会写，真有两下子，他把一个看似不可思议的情节转折写出来，写得顺理成章，而且写得气象恢弘，颇有点创世纪故事的味道。
接下来的章节中，写七个主要人物中的幸存者，他们在荒芜破败的城市里漫游，有点像是“挪亚方舟”的大洪水幸存者。大家知道这个圣经典故，上帝要毁灭世界，让挪亚建造方舟，将物种的标本保留。为什么我说小说的叙述有点“挪亚方舟”的味道？因为萨拉马戈笔下的幸存者小分队，其团体的构成像是出于一种拣选，有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还有一条狗，显得像是一种标配。在萨拉马戈的另一部小说《石筏》中，也出现这样一组标配，男人、女人和狗。城市已经残破，到处是死人堆，一派末日景象，幸存者小分队面临的境况和在隔离所一样严酷，必须找到食物，到处寻找食物，而这幅让人绝望的末日图景中，幸存者小分队的存在隐隐透出一种希望。为什么？我觉得这是由于他们的组成结构有点像是在暗示这是一群“被拣选者”，代表着存活下去的可能，就像创世纪的故事所寓示的那样。
必须指出，小说隐含圣经典故，只是一种文学刻画的手段，并没有宗教神学方面的特别意义。以上所举的两个例子，我说它们有圣经的味道，但大家或许都意识到了，这些情节中缺了一个关键的角色，那就是上帝。上帝是缺席的。上帝在这整部小说中是缺席的。我们看到，小说结尾的章节中专门谈到了这个问题。我给大家展开讲一下。
小说第十七章有个细节，说是教堂里的神像都被布条蒙住了眼睛，所有的神像都被捂住了眼睛，圣子、圣徒、圣女等，包括被剜去双眼的圣女露琪亚。这个令人惊骇的细节将结尾的叙述推向又一个高潮。
这是谁干的？为什么这么做？目击者设想了多种可能性，其中最富刺激的一个设想，是教堂神父做了这件事。在眼科医生的妻子看来，设想是神父所为，这是“唯一真正有意义”、“能使我们这悲惨处境具有某种重要性”的假设。她解释说：“这位神父大概是所有时代、所有宗教中最大的亵渎圣物者，最公正的亵渎圣物者，最具激进主义人性的亵渎圣物者，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最后宣布，上帝不值得一看。”
我们知道，在前面有关隔离所的章节中，眼科医生的妻子带头谋杀了黑帮头目，她代表了这个群体中最不顺从的一员。她说“上帝不值得一看”，口气听起来十分傲慢和愤激。她身旁的人立刻予以反诘：“这是什么话？”“你是什么人？”
意思是说，可别亵渎神灵啊！
前面讲到，这篇小说用到了圣经的典故，有圣经的暗示，但它没有上帝，也没有特别的宗教神学的意义。但是，教堂里神像被蒙住眼睛这个细节，说明该篇不可能没有神学方面的意义。对上帝的存在加以亵渎，对上帝做出无神论的否定，这本身就是一种神学观点，包含着某种神学意义。《失明症漫记》写这个细节，不是随便写写的，它对提升该篇的主题是有作用的。
我认为，眼科医生的妻子讲这番话，毫无疑问是亵渎，但不只是表达亵渎。医生的妻子的意思是说，发生了这样的灾难，这么多的死亡、屈辱，这么多的恶臭和惨痛，只能说明上帝是缺席的。他看不见我们，他也是一个瞎子，或者说他只是装作没有看见，否则怎么解释呢？
但是，说“上帝不值得一看”，这句话的重点并不是说上帝看不见我们，而是说我们不必去瞻顾上帝。也就是说，上帝可能是存在的，但我们不必去仰望他，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从这个角度来理解上帝的缺席，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正视自身存在的真相；存在是荒诞的，严酷的，是必须加以正视的，而人要在这荒诞的世界中自救，为悲惨的现实负起责任。
小说结尾有这样一段话，也是医生的妻子说的，她说——
“为什么我们都失明了呢；不知道”；“为什么又复明了呢？”“不知道，也许有一天会查明原因的”；“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我想我们现在是盲人，能看得见的盲人；能看但又看不见的盲人。”
在失明症患者相继复明的情况下，医生的妻子下了这样一个定义，说人类都是“能看得见的盲人”“能看但又看不见的盲人”。这种悖论性质的表达，含义再清楚不过了，它告诉我们：我们有理智，但理智是贫乏的，我们有道德，但道德是薄弱的，我们能看见，但是视而不见，因此，不管是失明还是复明，“瞎子”是我们真实的身份，是我们存在的隐喻。文明世界让我们习以为常地乐观和自信，殊不知，黑暗世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们，偶发性的灾难会将这个混沌无常的黑暗世界暴露出来，把我们打回原形，让我们在可怜可悲的退行性行为中体验腥风血雨，经历无数的黑暗。刚刚过去的这场灾难，由白色眼疾带来的劫难，就说明了这一点。
《失明症漫记》读来更像是一次文不加点的、高密度的阅读体验，但也是警句迭出、震撼性的细节层出不穷的阅读体验，非常压抑，但也非常精彩。教堂神像只是其中一例，类似的震撼性的细节还有不少。这种细节很有力度，普通作家写不出来，它们把小说的叙述推向惊悚的、壮观的、发人深思的艺术境界，从而大大提升了作品的主题。
《失明症漫记》是一部什么性质的小说？
以上从小说的基本构架和圣经隐喻这两个方面给大家做了讲解。最后再简略做个总结。
《失明症漫记》是一部什么性质的小说？我认为，它是一部混合文类的创作。我们把它叫做“末日寓言小说”，这是比较方便的说法，实际上它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末日寓言小说”，这一点前面我已经说过了。我觉得，《失明症漫记》的序曲部分像灾难小说，中间主体部分像“反乌托邦小说”，结尾像末日寓言小说。说它是灾难小说没有错，说它是反乌托邦小说没有错，说它是末日寓言小说也没有错，反正都有对应的成分在里边，因此我说这是一种混合类型的创作，是一个综合性的悲喜剧作品。
典型的末日寓言小说应该是否定人性和希望的，而萨拉马戈的作品是把人性固有的两种品质加以凸显，强调人的理智和道德行为的意义，实质是说明救赎的可能并没有消失。这一点是不能忽略的。小说结尾有个细节，戴眼罩的老头在浴缸里洗澡，有女人给他擦了背，雾气朦胧中看不见是哪个人。这一笔写得很有灵气；很小的一个细节，却有天使施展妙手的神秘感，像是某种神迹的显示，格外给人温暖和慰藉。这部小说虽然黑暗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实际上却通篇都有细小的光亮照射出来，让我们看到人的尊严和意识，看到弱者的温情、努力和反抗。它不是标准的末日寓言小说，它是一部揭示现实真相、表达绝境和希望、富于警诫意义的作品，给人带来深刻的启发和思考。
《失明症漫记》的解读就讲到这里。我是许志强，感谢收听。欢迎大家来听“20世纪欧美小说”，听众朋友们再见。
2022.09.29
精选评论
共 14 条“萨拉马戈的小说迫使我们认清这种真相，尤其是通过隔离所这些章节的叙述让我们看到，人的生存权、财产权、隐私权等权利的享有，实质是多么脆弱，而悲惨的根源其实不是灾难，而是造成人的权利被剥夺的体制。”
听着听着，眼泪流下来却不自知。
▲“我们有理智，但理智是贫乏的，我们有道德，但道德是薄弱的，我们能看见，但是视而不见，因此，不管是失明还是复明，“瞎子”是我们真实的身份，是我们存在的隐喻。”
最怕有天成了书中人呐😢
许志强老师的解读太精辟了，点出了许多我没有读到的东西。有文稿大赞👍🏻已经打印出来了😃
▲“无可回避、巨细无遗、令人窒息。。”
▲“真正有意义的认识是来自于地狱般的经历，而真正的艺术是那种揭示真相的艺术，它用虚构的手段凝结现实，展示真相，直面惨痛的人生。”
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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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许老师的解读
我们是另一种狗， 人的兽性在物质条件严酷的时候，更容易被激发 这种时候 还能够坚持理性和道德，更显得宝贵
人是理智的，但是理智是匮乏的，人是有道德的，但是道德是薄弱的，人是有眼睛的，但是却视而不见。
最后带眼罩的老人他并不是因为雾气看不清谁给他洗澡，他只是失明了。
▲“现实还是那个现实，但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现实出现了一个窟窿，让人掉到里边去” --形容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