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子东细读张爱玲(增订版)
《细读张爱玲》,这是第二十七集,今天我们要讲讲张爱玲文学道路的转折。
1945-1952:张爱玲的创作低潮
张爱玲是1952年离开上海的,从1945年到1952年整整7年,张爱玲没写多少东西。她的创作高峰是1943年到1945年,那两年她的代表作都是她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写的。换言之,她二十五岁以后到三十来岁,就没有多少重要的作品,这个看起来有点奇怪。
1947年她写了一个电影剧本叫《多少恨》,这个期间她跟桑弧又合作了一个戏,叫《太太万岁》。桑弧我们知道,他是一个中国最有名的喜剧导演。大家想想是不是有点吊诡?专写爱情悲剧的小说家,一度和著名的喜剧导演合作,而且拍拖。
桑导后来有一个立体电影叫《魔术师的奇遇》,曾经在上海的东湖电影院连演好多年,是那个时代的《阿凡达》。他晚年还导过茅盾名著改编的《子夜》,效果不太理想。桑弧最后的两部片子一个叫《邮缘》,一部叫《女局长的男朋友》,都和我算是有点关系,具体我不说了。
但桑弧晚年却一直没有怎么直接讲张爱玲的事情,人家去采访他也不回答。他跟胡兰成的态度很不一样,我们知道,胡兰成后来一直在炫耀、在展览他跟张爱玲的关系。
一对恋人,不管是明星、大人物或者是普通的升斗小民,好了固然不说;分开了,再单方面地来炫耀或者说辱骂,在我看来,这都是不可取的,甚至是不太道德的。
因为你这样地回头讲你的对方,不仅对不起已经分手的、曾经的夫妻或者是恋人,而且也不尊重自己的记忆,不尊重自己往昔的感情岁月。所以在这一点上我比较欣赏桑弧的人生态度。
我们注意到,在张爱玲后期的《小团圆》里,燕山的形象也比较正气。当然说一句,燕山是一个虚构人物,究竟和现实中的桑弧导演有多少是重合的,究竟桑弧导演为什么没有能够跟张爱玲走在一起,或者甚至究竟桑弧跟张爱玲当初是怎么性质的感情关系,我们仍然是不清楚的,这点必须在此说清楚。美国人说agree our disagree,我们要“说清楚我们的不清楚”。
在40年代末50年代初,张爱玲还写了一个小说叫《十八春》,在文学史上,在张爱玲的创作道路上,这个《十八春》的地位应该说是不如她早期的创作。
2022.09.20



精选评论
共 24 条“桑弧最后的两部片子一个叫《邮缘》,一部叫《女局长的男朋友》,都和我算是有点关系”。这两部片子的女主演陈燕华老师是许老师的夫人 :)
“站在后人的角度,后人说话容易,人在一个处境当中做选择就难了。我们今天何尝不要做选择?我们今天何尝都在做最正确的,最对得起自己,又对得起历史的选择呢?我们都可以扪心自问。”,谢谢许老师:) “黑格尔在他的《美学》里就说到,“主体就是一颗独立自持的心,为着爱,就必须抛开这颗独立自持的心,爱只有在抛舍或牺牲里才能活着,才能感觉到自己”,“爱,本身并不表达应该,不是概念的同一性,是精神的团结一致,是神圣性”。 …… 这对黑格尔来说不是爱,单方面的自我牺牲往往是爱的否定,爱的悲剧。当一个人拼命地去适应另一个人,而不要求对方适应他的时候,他(她)是爱的囚徒,这不过是通过战争而形成的主奴关系的翻版。 …… 黑格尔借助于自我否定而获得的承认之爱,最终达成的是一种以平等为核心的政治结合。这样的结合,这样的相互承认的平等结合,就意味着人和人之间不再有争斗,人和人之间不再有否定,历史也不再被否定。 如果是这样,历史就达到了一个终极状态。这也是最后的人的状态。这也是从科耶夫到福山所宣称的历史的终结状态。这样的结合,不仅肯定了承认,肯定了人性,最根本的还肯定了生命。因为人的生命的实质就是被承认。 黑格尔说,“真正的结合、真正的爱只出现于有生命的存在中,这些有生命的存在具有同等的力量,并彼此相互承认对方是有生命的,没有一方对对方说来是死的。……在爱中,生命找到了它自身,经过曲折的圆圈式的教养,以达到一种完满的合一。” 如果我们抛开具体的个体之爱而将它上升到人类之爱的话,或许,历史终结的要求就是所有不同的团体,无论它是一个社群,还是一个民族,或者一个国家,都要自我否定。 但是,自黑格尔以来的历史终结论被反复地宣称,历史一直没有终结,他所期盼的爱的平等和承认政治从未普遍化。”,摘自汪老师的课。
她去国是大智慧了
许老师最后一句,动魄惊心。文人风骨在今日,又该如何自处?自认小市民置身事外还是投身其中搏一名或利?都难。有良心就难。
想到自己写过一篇《故都春梦》的感想,粘贴于此,希望不要是误读和过度诠释: 每次重读《半生缘》开头一段,总想哭。想起同名电影里,一刹那的蒙太奇镜头,十几年后世钧凝望着过去最快乐那一天的自己,时空交错和世事无常,让人怆然。大概也只有变态如我,始终相信张爱玲在文字间隐藏着所谓的“游戏副本”,而按图索骥发现:1930年10月11日,翠芝与叔惠在电影院里看的那部电影,是孙瑜导演的《故都春梦》。南京之旅,对于翠芝和叔惠来说,不就是一场“春梦”么?《半生缘》这本书,也只是一个梦而已,于我而言,却总觉得作者在暗示文本的能指。 田晓菲女士在《秋水堂论金瓶梅》中写到,“读此书,犹如春水波澜,一环接一环,一浪推一浪,往往牵一发而动全局,藕断丝连,绝有韵致”。这句话,用来形容《半生缘》也算恰当。将《金瓶梅》与 《半生缘》两相观照,张爱玲从中汲取的营养清晰可见,不论是叙事结构、技巧运用还是意象表达。因为,证据就这样清楚地摊在文字之间,在阅读的过程中呈现在读者面前。 《金瓶梅》是一部秋天的书,它起于秋天,也结束于秋天;《半生缘》则是一部关于“吃饭”的书,它起于吃饭,也结束于吃饭,乃是一部饮食男女之书。所谓“参差的对照”,是张爱玲自创的一种说法,是其对《金瓶梅》以及《红楼梦》中叙事手法的总结和运用。曼桢是世钧的白月光,翠芝则是叔惠的朱砂痣。一明一暗,恰如《金瓶梅》中的众像,也是对《红玫瑰与白玫瑰》的呼应。“参差的对照”,从来就不是只存在于某一本小说里,对于同一个作者来讲,在多个文本之间也可以构成“参差的对照”。毕竟,在《半生缘》中,作者还用不到50字的篇幅,重复书写了《金锁记》不是么?再者,作为翠芝和世钧婚房的“起坐间”,一年之前正是世钧给曼桢戴起那颗“红宝石戒指”的地方。谁又能想到,一年之后,“共剪西窗烛”的是其他人呢?短短三个字,有着惊心动魄的力量,一如对金莲“依旧帘下看人”的描述,笔力蕴含在不动声色之间。更何况是那些明显的,诸如多重视角、对话穿着等随处可见的夹杂着重复书写的参差对照呢? 《金瓶梅》第二十四回“元宵节彩灯偏照蕙莲”,在重读《半生缘》的过程中,我则偏爱叔惠和翠芝。四次独处、五封信件(翠芝写了四封、叔惠写了一封),以及为数不多的见面机会,但二人感情之深不下于世钧和曼桢。她曾为了他穿着“簇新的藕色缎子夹金线绣花鞋”奔入雨中,他曾为了她“酒在肚里,事在心里”;多年之后,她仍记得他爱喝“强尼华格”,而他一生追逐的不过是她的影子。他们的故事,总是夹杂在别人故事的章节里。也许,作者也正是为了不让他们太过委屈,所以,才想着送他们一部《故都春梦》吧。
鲁迅在现在的话成不了大V,会被禁
听到争起来那一段,许老师高兴起来了,我觉的许老师太可爱了,这是一种真实的感觉
很想听听许老师讲秧歌,那本我看了觉得写的很好
据说张爱玲去国前参加了三个月文联组织的下乡“三反”,不知道可有详细的考证?虽然大众普遍认为张的文学成就都在去国前,但私心认为《秧歌》绝对是佳作,甚至有些疑惑《活着》是否受到其影响。
就是要格格不入~
乔伊斯关于爱尔兰的很多作品也是在爱尔兰以外完成的。
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看着争论开心 感受到了纯粹的学者快乐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争论起来了。大家可以想象,我作为会议的策划人之一,我真是太高兴了————听到这里笑出声😄
刚看了 不了情
那些批评她的今人有谁能与她相提并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