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欧美经典小说
听众朋友们好，我是许志强，今天给大家讲纳博科夫的《洛丽塔》。
这篇小说也是讲爱欲的诱惑及其致命的后果。
先来看一则新闻。前段时间著名影星陈冲在新浪微博发表了一篇悼念母亲的长文，其中一段写到她妈妈读《洛丽塔》，我和大家分享一下：
“她七十八、九岁的时候，读纳博科夫的《洛丽塔》，感到震惊和兴奋，在电话里感叹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一本书能够这样写人的本质，这样写欲望，人真是一个悲剧的动物啊。我听了哑口无言，同时也觉得骄傲——不是每个人的老妈读完《洛丽塔》都会有这样精辟的反应的。”
陈冲说得没错，不是每一个人的老妈都能有这种读后感的。老太太的概括很精辟，这篇小说令人震惊、兴奋，它写出了人这个欲望动物的悲剧性的本质。这也是我们要给大家讲这篇小说的一个主旨。
《洛丽塔》的本质：恶魔之书还是“美学幸福”？
上一集讲《死于威尼斯》，说到阿申巴赫的不伦之恋并无实际接触，但《洛丽塔》的主角却是实施了诱奸，两者是有区别的。所以《死于威尼斯》不是禁书，《洛丽塔》却一度成为禁书，因为后者尺度显然比较大。
推荐译本：《洛丽塔》 主万 译
这两部小说的主人公的性质也不一样。阿申巴赫恪守市民道德观，他讲究荣誉和体面，看重社会声望，因此面对诱惑，内心的撕扯就特别剧烈，有一种主流人物正在滑向深渊的焦虑感。《洛丽塔》的男主角亨伯特是一个唯美主义者，并没有把社会道德太当一回事，所谓恪守社交规范只是他的一个面具，他在诱奸洛丽塔的过程中很少有耻感和罪感，他的实际顾虑只有两点，一是计划受阻，隐秘的欲望难以实现，一是事情败露，招致法律的惩罚。这都是一种罪犯的思维。亨伯特也知道自己是个罪人，自称“疯狂的恶魔”，小说正文就是根据他留给法庭的文件编辑的，是一份忏悔书，一篇回忆录，把他诱奸洛丽塔的过程详详细细写了出来。
我想强调一点，《洛丽塔》等作品的解禁，并不完全是因为社会舆论和司法判断变得开明了，过去认为伤风败俗的现在认为可以容忍了，我想，解禁了并不等于是洗白了，过去对一部分人来说不能容忍的，现在恐怕一样难以容忍。那么，有关《洛丽塔》的争议，有一点需要澄清，这是一本什么性质的书？它真的应该被查禁吗？
讨论这个问题，我们首先不妨参考一下此书的序言和一篇附录，我用的是主万的译本，序言是原作的组成部分，附录是作者纳博科夫撰写的一篇说明，题为《关于一本题名<洛丽塔>的书》。一头一尾这两个文本，都是在解释此书的创作性质。
序言是一个名叫小约翰·雷博士的人写的一篇说明，雷博士受到委托编辑亨伯特的遗稿，对这份忏悔书的性质和成书过程做了一些评论和说明。我们知道，十八、十九世纪小说惯用这种手法，假托一位有名有姓的人，此人意外得到一个文本，于是加以编辑整理，交付出版，然后在序言里写上几句话，告诫读者要用正确的世界观来看待这本书，等等。
假托雷博士撰写的这篇《洛丽塔》序言，毫无疑问是作者纳博科夫精心伪装的一篇自我辩护的文字，用暗含着揶揄和戏仿的笔调，告诉读者应该从美学的角度欣赏这份手稿，也就是说：没错，亨伯特这个人道德败坏，反常变态，奸诈残忍，应该遭到谴责和唾弃，但是他写下的忏悔录却是一个艺术品，具有伟大的艺术品所具有的独创性。
我们读这本书感到震惊，同样是缘于它卓越的艺术特性，言人之所未言，写人之所未写，它的叙述像“琴声悠扬的小提琴多么神奇地唤起人们对洛丽塔的柔情和怜悯”。总之，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色情作品，它是“异乎寻常”的，而且书中找不到一个淫秽的字眼，把它跟市面上流行的乏味平庸的色情作品混为一谈，那是错误的。
雷博士为此书总结了三个方面的意义，科学意义，美学意义和道德意义。美学意义正如上面所阐述的：叙述之异乎寻常，唤起温柔的怜悯。科学意义是指《洛丽塔》可以作为精神病理学的案例加以研究。那么，道德意义呢？雷博士认为，此书的三个人物，洛丽塔、洛丽塔的母亲和亨伯特，分别代表三种坏倾向，即任性、自私自利、疯癫，因此，此书“应该使我们大家——父母亲、社会服务人员、教育工作者——以更大的警觉和远见，为在一个更为安全的世界上培养出更为优秀的一代人而作出努力”。
《洛丽塔》电影剧照
我们知道，雷博士是作者虚构的一个学者，并不代表纳博科夫。其实，纳博科夫对雷博士提出的科学意义和道德意义都不屑一顾，他以戏仿的笔调将一个学者的口吻描绘得惟妙惟肖，就像我们的教科书里那种腔调——“阐述了……总结了……批判了……揭示了……”纳博科夫认同的只有雷博士讲的美学意义。他一向嘲笑精神分析学，嘲笑弗洛伊德。他对雷博士总结的道德意义恐怕只会笑掉大牙，“为培养更优秀的一代人作出努力”，跟中学校长的发言差不多。
我猜纳博科夫在写这篇序言时忍不住暗暗发笑，为他的揶揄和戏仿而自鸣得意。趁机敲打一下流行的学术套话和学究气，等于是在敲打那些阅读能力平庸的人，这些人不懂得欣赏一部独创性作品的特质和妙趣，却非常满足于道德意义和科学意义的阐述和总结，满足于一般化的结论。作者像是在说：科学意义和道德意义的总结，你们爱做就去做吧，这是你们的权利，如果美学意义没有得到恰当的欣赏和理解，那么《洛丽塔》读了也等于是白读了。
《洛丽塔》出版之后引起巨大的争议，读者好像对纳博科夫埋在序言中的梗未加理会，什么揶揄啊反讽啊敲打啊好像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仍旧谈虎色变，甚至有人从文化意识形态的角度将此书的主题总结为“古老的欧洲诱奸了年轻的美国”。耸人听闻，滑稽可笑，写这句话的人还自以为非常聪明呢。
纳博科夫
大概纳博科夫感到序言的说明还不够给力吧，于是他便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关于一本题名<洛丽塔>的书》，跳出来现身说法了，其实作者本人是不应该出面来解释他的创作的。用今天的话讲就是“硬广”，这种行为是比较忌讳的。好在这篇文章写得蛮漂亮，有指导意义，我希望听众朋友仔细阅读一下。
纳博科夫阐述了他的艺术观。艺术是什么呢？有人认为，艺术是教诲，《洛丽塔》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它没有教给人东西。纳博科夫承认，《洛丽塔》不带有道德说教。他说，“对我来说，只有虚构作品能给我带来我干脆称之为美学幸福的东西时，它才是存在的”，艺术就是“好奇、敦厚、善良、陶醉”，与艺术伴生的感觉状态就是一种连接“美学幸福”的东西，他认为，这就是《洛丽塔》的本质。
听众朋友听了这个解释会想，那么《洛丽塔》应该放到本节目的美学单元中去讲才合适啊。是的，把它放到美学单元中去讲一样适合。我在讲乔伊斯、普鲁斯特时就提到过，纳博科夫深受普鲁斯特和乔伊斯的影响，把文学创作理解为是对“美学幸福”的苦心经营和表现。他的创作实质是诗歌的一种散文化处理，中译本将近五百页，每一页的叙述都是精美的。读者如果没有诗歌兴趣，不会欣赏文体的美和韵味，那么《洛丽塔》要读出味道来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今天节目剩下来的时间我们就来讲这个问题。分两个方面讲，是根据纳博科夫这篇文章的提示做一点展开讲解。
喜剧性讽刺与淫邪
首先讲一下淫亵与喜剧性讽刺的关系。
纳博科夫感到不满的是人们谈色情谈得太多，忽视了《洛丽塔》固有的艺术特质。此书确实涉及情色描写，但是“情色”这个概念有艺术和非艺术之分，不能混淆两者的界线。
什么是非艺术？在纳博科夫看来，就是一本书没有美学只有简单的性刺激，叙述局限于陈词滥调的组合，出现一个接一个的性描写场面，场面和场面之间的衔接、过渡都是简化的意义联结，最简单的形式逻辑，然后性描写必须花样翻新，高潮不断，从而满足读者的“性”趣。写作上玩的都是老一套的刻板规则。不允许独创，其实是讨厌艺术独创性，因为美学形式会分散读者的注意力，减弱性刺激。这一点我很赞同纳博科夫的看法。
纳博科夫怀疑，《洛丽塔》手稿接二连三遭到出版社拒绝，其中一个原因并不是淫秽，而是淫秽得还不够，不是越读越刺激，而是越读越不来劲了。
大凡读《洛丽塔》而要求满足性刺激的，肯定会感到失望和不满，因为它不遵循色情文学的规则叙述，而其风格、结构的复杂精致更是在减弱、妨碍色情刺激。说白了，要那么复杂干嘛，哥们儿要的就是简单直接！
所以说，商业色情电影和色情小说必然是与美学的平庸配对，不可能允许喜剧性元素、辛辣的讽刺、文字游戏、戏仿、挽歌和孤独的反思等表现手段占据主导地位。这就把“非艺术”这个问题讲清楚了。
那么，如何看待艺术和情色的关系？
纳博科夫在文章中指出，从古代到十八世纪，尤其是在法国，色情或淫亵向来是在喜剧性讽刺等文类中表现活跃。淫秽猥亵的言语和行为在喜剧表演中具有暴露性、讽刺性和颠覆性，这在莎士比亚的戏剧中比比皆是。十九世纪的法国作家，福楼拜、左拉、莫泊桑等，他们都很重视现实生活的淫亵特性，这是真实性的一个重要组成因素，后面讲乔伊斯的《尤利西斯》我们就会讲到这一点。纳博科夫的《洛丽塔》同样是在做这方面的工作。我举个例子，让大家来注意淫亵和喜剧性的关系在这部小说中的表现。
小说第五章，写亨伯特在巴黎嫖妓，结果被人敲竹杠。这种情节应该说是稀松平常的，任何地方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值得注意的是它的描写。
老鸨，也就是妈咪，是一个“患气喘病的女人粗俗地抹着脂粉，说话唠唠叨叨，满嘴大蒜气味”，“发紫的嘴唇上还有两撇黑胡子”，她把亨伯特带到自己家里，然后像演戏一样拉开一道帘子，里头好像是卧室，坐着一个“胖得出奇、肤色灰黄，平凡得叫人厌恶的小姑娘”，粗粗的辫子扎着红缎带，手里还捧着一个布娃娃。这和照相册里看到的不是一个人啊！亨伯特扭头就走，妈咪当即打开另一扇房门，进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妈咪介绍说还当过警察，亨伯特只好把钞票塞给他们，获准离开了。
这个嫖妓的情节是具有讽刺性的，其讽刺在于日常生活的粗俗比我们料想得还要可怕。亨伯特是一个沉溺于幻想的人，对色情机构的照相册里提供的妙龄女孩想入非非，结果却如上面描述的那样，粗俗平庸到令人作呕。
女孩年龄肯定是超过十五岁了，手里还摆弄着布娃娃。亨伯特进屋之前她在喝汤，被迫付给她钱时，小说描写道——“她正悄悄地将大屁股挪到厨房餐桌旁的一张木凳上，继续喝她那盆刚才给打断了没有喝完的汤”。
小说刻画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喜剧性细节，很真实，写那两个男人走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个龌里龌龊，长着罗圈腿，这一家人的污秽丑陋让人看了有些心惊肉跳。
我们听人讲《洛丽塔》，总以为这是一部像丝绒那样华丽光滑的小说，充满迷人的声色挑逗，可是看了上面这个情节，难道不觉得倒胃口吗？亨伯特被人敲了竹杠倒还在其次，可悲的是他走进这样一个地方，看见这样一个喝汤的少女抱着布娃娃坐在帘子后面。这种描写有辛辣的讽刺，讽刺是建立在现实对幻想的颠覆的基础上的。我认为，《洛丽塔》是写了现实和幻想之间各种各样的错位关系，以上所说的只是其中一种，向我们展示那种比亨伯特淫荡的幻想还要淫邪的现实景观。淫邪这个词不单单是指情欲，还指日常生活的真实丑陋的形态，福楼拜的小说就是着力刻画这种形态。我们读《洛丽塔》不能忽视这一层美学特质，它通过喜剧性的讽刺展示出对平庸粗俗的尖刻审视。
小说还有一个细节，写得更妙，我这里简单提一下。说的是亨伯特和一个巴黎女人结了婚，婚后不断吵架，过不下去了，最后离婚。亨伯特万万没有料想到的是她妻子早就有外遇了，已经给她自己准备了后路，而那个外遇居然是平时和他经常打交道的出租车司机，一个流亡的白俄军官。
分手那天，妻子的外遇进屋来搬东西，临走之前在卫生间撒了一泡尿，小说是这样描写的——“我走进浴室去查看一下他们有没有把我的英国香水拿走。他们倒没有拿；不过我非常厌恶地发现那个沙皇的前顾问在彻底解除了膀胱的负担后，居然没有抽水冲洗马桶。这汪阴沉的外国的尿以及在其中分解的一个潮乎乎、黄褐色的烟蒂叫我感到似乎受了奇耻大辱”。
这个细节写得好，妻子情人的一汪尿液中浸泡着的一枚烟蒂。读过小说的人都会对这个细节留下深刻印象。这种喜剧性讽刺是一个真正的小说家的手笔。这是我们要讲的第一点。
散文诗的美学特质
小说除了展示喜剧性讽刺和淫邪之间的关系，它还有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美学特质，纳博科夫自己在文章中说明了。他说，书中有一些读者不容易察觉的细节，构成叙述的神经脉络，表面上和情节关系不大，却是他写作这部作品的动力，比如说，洛丽塔打网球的场景，洛丽塔同班同学的花名册，山谷小城传到山路上来的叮当声，那个理发师，那座医院，等等，这些形象、细节和场景一般不会引起读者注意，对作者本人而言却是回味再三，是让人感到喜悦的艺术体验。
那么这是一种什么美学特质呢？我觉得是一种散文诗的特质。《洛丽塔》读来常常像散文诗，这是该篇引人注目的美学特质。
小说第一部第三十三章，只有短短的一段，是一份购物清单。我给大家念一下：
“在勒平维尔那个欢乐的市镇上，我给她买了四本连环画、一盒糖果、一盒卫生巾、两罐可口可乐、一套修指甲的用具、一个夜光面的旅行钟、一个上面嵌了一块真黄玉的戒指、一把网球拍、一双白色高帮旱冰鞋、一副双筒望远镜、一个手提收音机、口香糖、一件透明的雨衣、太阳眼镜，还添了一些衣服——看了叫人心醉神迷的衣服、短裤、各种各样的夏天穿的连衣裙。”
我们看到，对主人公亨伯特来说，这份清单是他给洛丽塔购置的生活小用品，也是他讨好洛丽塔的礼物，怀着一种温柔、隐秘的享乐之情。对作者纳博科夫来说，这份清单就像是一首没有分行排列的诗，把它单独列为一章，是为了让我们更清晰地感受这一点，那种非常平常的物品名称是包含魔力的。纳博科夫在书中写到学校花名册、购物清单以及公路旅馆的名号，都是怀着一种痴迷的感觉在写的，有点像是我们讲的普鲁斯特那种感知幸福的点。
现在我们回过头去看纳博科夫对“美学幸福”的定义，我们就能够理解得比较准确了。“美学幸福”是一种和诗歌的本质相关的“好奇、敦厚、温柔、陶醉”的情感状态。“美学幸福”不是激流和暴雨，它更像是把一块面包掰碎了细细品尝，是由细节和形象构成的神经末梢，其神经的触感像是一朵朵越是柔和就越是明亮的火焰。
纳博科夫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由于这些叙述的神经末梢的触动，那他就未必会有兴趣去写这部小说的。《洛丽塔》的大量的细节固然是为叙述故事服务的，但这些细节就像是诗歌中的意象，是值得驻留和品味的，我们读这本小说像是在林间漫步，应该懂得去享受那些没有目的的逗留，那些从容而曲折的迂回。
今天的节目主要讲了和作品有关的两个文本，假托雷博士写的《洛丽塔》序言以及纳博科夫谈《洛丽塔》的文章。谈的是一个问题，《洛丽塔》究竟是一本什么性质的书？我想问题应该比较清楚了，这是一本有着诗歌的精美品质的小说，将喜剧性元素、辛辣讽刺、文字游戏、戏仿、挽歌和反思性的独白等纯文学手段融为一体，写欲望的悲剧性本质，也表达作者所谓的“美学幸福”。总之，如果我们读懂了《洛丽塔》，我们就不会认为这是一本应该被查禁的书。
接下来的节目中，我会分别给大家讲解“欲望和幻影”、“反讽和悲哀”这两个话题。今天的节目就讲到这里，感谢收听，再见。
2022.08.04
精选评论
共 34 条先讲最重要的，我觉得在看理想的节目里，刘文飞老师和许志强老师讲的外国文学节目是最好的！而且这两个节目竟然还一起进行着！但是刘文飞老师的节目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强烈的建议刘老师和许老师一起做一个番外！希望节目编辑看到这个建议组织一下！ 1. 刘文飞老师在看理想的俄国文学100讲节目里，也用了4集时间来讲纳博科夫，其中一集专门讲洛丽塔，大家可以参考。 2. 序言让我想起黑塞的荒原狼，不过按照许老师说，这样写法还挺流行的。 3. 我也看到了这一句，在于晓丹/廖世奇的译本的代译序里：很多志在挖掘意义的阐释家感到无所适从。一位 论者自觉找到了被这种含混性掩埋了的真义称《洛丽塔》是“衰老的欧洲诱奸 年少的美国”的象征 但另 位论者却在同样的地方有了别的发现 《洛丽塔》是“年少的美国诱奸衰老的欧洲”的寓言 。 纳博科夫劝读者不要在他的作品里寻找象征或寓言滑稽模仿带来的含混性并不掩盖什么 它本身就 是一种诗意的精神是通向纳博科夫所谓的“严肃情感的最高境界”的跳板。 4. 我刚拿到电子版，希望周末能把书读一遍，我以前只看过电影。 5. 许老师能否把以后准备读的书是哪个译本先列出来？很多经典的书都有好几个译本，这样方便我们先把书找好，谢谢老师！
许志强 （主讲人） ：译本争取尽快列入每期节目
“Lolita, light of my life, fire of my loins. My sin, my soul.”亨伯特神经质却又艺术性的单方面叙说如同诱人的罂粟；《洛丽塔》中的人物情节很难以世俗道德标准衡量，反倒是一次次令人深陷于字里行间逾越底线的危险的文字之美。在某种程度上，《洛丽塔》抛却道德限定、基于现实却又时时凌辱现实的艺术美学意义可被视为美学单元的背景板。或许纳博科夫追求的文学本质正是游戏性，任凭错乱的神经性思维注入文字载体，生发出肆意张扬的意识流动的呈堂证供：“我的心脏是一个歇斯底里、不大可靠的器官。”
许志强 （主讲人） ：👍
老师的讲解是我听过的不多的几篇解读中最让我有收获的🌹
许志强 （主讲人） ：谢谢
是的，许老师，我已经开始了，昨晚听完了三集关于《死于威尼斯》《洛丽塔》的介绍，还没来得及写评语。在听您介绍纳博科夫的“硬广”时，我在“淫亵与喜剧性讽刺部分”笑了好几回，但是笑的感受却各有不同。看得出来，您和纳博科夫为了让读者区分追求“幸福美学”的情色小说与世俗的色情小说，真是不遗余力呀。 第一个笑点，是欢快地哈哈大笑。 - 大凡读《洛丽塔》而要求满足性刺激的，肯定会感到失望和不满，因为它不遵循色情文学的规则叙述，而其风格、结构的复杂精致更是在减弱、妨碍色情刺激。说白了，要那么复杂干嘛，哥们儿要的就是简单直接！ 第二个笑点，是会心地微微一笑。 - “她正悄悄地将大屁股挪到厨房餐桌旁的一张木凳上，继续喝她那盆刚才给打断了没有喝完的汤”。 第三个笑点，是恶心中揶揄地笑。 - “我走进浴室去查看一下他们有没有把我的英国香水拿走。他们倒没有拿；不过我非常厌恶地发现那个沙皇的前顾问在彻底解除了膀胱的负担后，居然没有抽水冲洗马桶。这汪阴沉的外国的尿以及在其中分解的一个潮乎乎、黄褐色的烟蒂叫我感到似乎受了奇耻大辱”。 对了，《死于威尼斯》里，那句“就是中国人说的，不要打草精神”也很有趣，中西文化的嫁接。结尾描写电影镜头里的那句“阿申巴赫注视着海滩上的美少年，在躺椅上缓缓死去，遮阳帽下面有染发剂的黑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画龙点睛。 期待《洛丽塔》第二集。
许志强 （主讲人） ：硬广😂
这一期老师通过反驳色情小说阐释了《洛丽塔》文体的复杂性，尤其是淫亵和喜剧性讽刺的美学特征——日常生活的丑陋真实的形态，这一点是读的时候没注意到的。散文诗般的梦幻语言和淫亵喜剧的结合，构成了复杂又纯粹的《洛丽塔》
许志强 （主讲人） ：👌
由于这一集，爱屋及乌喜欢以上这两个单元🎊☃️
许志强 （主讲人） ：🔥
→“《洛丽塔》究竟是一本什么性质的书？我想问题应该比较清楚了，这是一本有着诗歌的精美品质的小说，将喜剧性元素、辛辣讽刺、文字游戏、戏仿、挽歌和反思性的独白等纯文学手段融为一体，写欲望的悲剧性本质，也表达作者所谓的“美学幸福”。总之，如果我们读懂了《洛丽塔》，我们就不会认为这是一本应该被查禁的书。”
不知 ：“他的创作实质是诗歌的一种散文化处理，中译本将近五百页，每一页的叙述都是精美的。”！！！ 纳博科夫占据了我的书架最尊贵的位置。以前读，没读出这么多细节，只知无关道德+美丽的韵。喜剧元素与反讽，我是绕道而行了，大概太缺乏幽默感。期待下期！
很早以前看过洛丽塔，一直云里雾里，总感觉很有美学特征，但是又说不清到底想表达什么，徐老师的讲解让我在这个上午有了一些新的见解，秋日的凉风也让我感受到了那种纯粹的幸福
虽然看过小说，似乎没看懂啊，听了老师的讲解背景和作者，帮助理解了。另外，喜欢听老师的语调和略带沙哑的嗓音。
需要转述师才好
许志强 （主讲人） ：👌
洛丽塔英文版我看过，看到后面感觉整个气氛非常的阴暗，看完感觉很难受，因为感觉太难受了，这本书我就只读了一半
许志强 （主讲人） ：😢
RichardZhang ：话说我这留学生只是路过试听.…买的别的节目就没有听完…这个西方文学课的书我高中看过几本，我比较喜欢博尔赫斯
许老师没有讲发条橙有点可惜
许志强 （主讲人） ：😢
说到艺术和色情的关系时我突然想起金瓶梅
许志强 （主讲人） ：结语里讲到金瓶梅
重听一次、这一段真的让人感动… “美学幸福”是一种和诗歌的本质相关的“好奇、敦厚、温柔、陶醉”的情感状态。“美学幸福”不是激流和暴雨，它更像是把一块面包掰碎了细细品尝，是由细节和形象构成的神经末梢，其神经的触感像是一朵朵越是柔和就越是明亮的火焰。
许志强 （主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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