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化与佛教的激荡:十部经典里的南北朝
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为大家介绍《维摩诘经》。
译本的选择:为什么不用玄奘而用鸠摩罗什版?
《维摩诘经》极度重要,上一集的音频节目当中跟大家讲过了,经过了好多次的翻译。那照道理讲,翻译的时间最晚而且在这有记录的七个译本当中又是最独特、不是由外国人来翻译、是由玄奘所翻译的,而且这个本子到现在仍然流传,但是我们今天一般读《维摩诘经》却不是读玄奘的本子。
理由在哪里呢?因为玄奘的本子非常难读,其中一个理由是跟思想的背景有关系的。玄奘的思想根本是法相宗,法相宗所传的教义,最重要的称之为叫做“唯识论”。
汉传佛教有非常复杂的宗派,普遍的说法一般把它分成叫做“十宗”。但这十宗仍然不是准确的,因为一来,分支当然远远超过十宗;另外,其实分支到底应该要如何去计算都不是那么样容易、清楚。
不过基本上汉传佛教可以分成几个重要的部分:一个部分是所谓“上座派”,或者是我们有的时候把它称之为叫做“小乘”,那是俱舍宗、成实宗,其它的是大乘的宗派。
但大乘的宗派当中,又有律宗比较特别,因为它基本上都是在探讨戒律的。还有很不一样、很特殊的,就是法相宗 。因为法相宗等于是所有佛教论理的基础,它讲的是因明,也就是逻辑学。因明就是佛经、佛教的逻辑基础,而在这一部分却是中国思想上最弱的一环。
我之前在节目当中也曾经跟大家提过,自从先秦名家没落了之后,中国人就失去了一套比较能够在论理上运用的逻辑学。虽然经过佛教的刺激,在六朝时候那种辩谈的风气中间多多少少必须要讲究逻辑,但是这样一时的现象后来又没落了。受到这样文化环境背景的影响,因明学在中国佛教的研究当中一直都是相对边缘、冷门的一套学问。
因明学有非常细腻的思辨,于是法相宗它的根本个性和《维摩诘经》称之为“中观”“不二”这样一种根本的哲思取迳其实是有差距的。要一个以法相宗作为根底的玄奘来翻译《维摩诘经》,于是他翻出来的《维摩诘经》就失去了这部经书其实内在最重要的一种精神,称之为叫“方便”——
2022.07.18



精选评论
共 9 条最近读一些论典,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所有的“不”,其实没有那么玄,可以从缘起性空出发思考。我眼前这棵树,是水,阳光,种子,心识等等因缘的产物,本身树毫无自性可言。换句话说,没有因缘,则没有眼前的树。下一秒我看见的树,则是碰巧又有了新的阳光等因缘产物,二者是绝对的异体,之间没有“住”的环节,则没有生和灭的对象,也没有常和断的对象。这颗树和旁边的树,和远方的小溪乃至万法都是相互依存的,万法是相切而生,都是缘起空,因此不一不异。每一法包含万法,都是一切法和合而成的,下一秒也是一切法的和合,因此万法本在一法,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在古往今来四方上下的共同体之中,那么来去都还是在共同体之中,所以不来不去。 这只是我关于缘起性空的拙见,能破除一点自己心中的执着就好
大乘佛教与小乘佛教之争,一方面是言语上的贬低,另一方面则是本质上的争议,这个话题延续了佛教第二次大分裂的议题——到底“我”是不是存在?小乘佛教认为“无我”,但大乘佛教更进一步认为,不但“人无我”,还“法无我”,这才算是真正的“空”。
没那么佛,又没那么俗的一个不二之人
杨老师讲的还是比较提炼精髓的。如果听不懂推荐大家先听陈庆老师的《佛学入门》和道长一千零一夜的《心经》部分。再回来学习会比较容易哈。
先秦和六朝给了中国人辩论、逻辑的空间,是因为难得的王权不再能完全控制住社会的力量。国与国之间的竞争,还有人才在国与国之间的流动,导致了辩理、因明变得如此重要。中国没有发展出西方世界那般对“真理”的穷追不舍,首先当然是没有一个跟王权争抢权利的教权;其次就是社会力量相较于王权太薄弱(也就是俺们打仗太厉害,治理人也厉害)。在古代,大概就是权力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行与不行最重要不是道理如何,而是这个道理,是否符合当权者的利益。
谢谢
鸠摩罗什是意译,玄奘是字译或者说文译。
像佛经这样产生于国外,在国外几乎没有影响,借助中国译本发扬光大,真是一种神奇的现象。这是中华文明能够不断延续,其他文明容易中断的一个实例吗?
鸠摩罗什翻译的偏文学性易流传,玄奘翻译的偏严谨学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