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全球博物馆：100件文物里的文明故事
文稿
大家好，我是姜松。
不知不觉中我们的节目已经临近尾声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我们向大家讲述了有关中西文化的交融与联系，介绍了世界上众多主流博物馆收藏的重点文物。
那在最后一组节目里，我们试图来给大家总结一下，这档《漫游全球博物馆：100件文物里的文明故事》的节目，究竟是从哪些角度来提起和展开有关文明故事的博物馆之旅呢？我们可能向大家展示如何从不同的角度和方面，来解读一件博物馆中的展品。
如果用更简单的词汇来形容这一档节目，我希望选用“联系”这个词，也就是尽可能找出一个联系点或者关键词，把两件收藏在中外不同博物馆的文物，用这个关键词作为线索讲述一个有关文化交流的故事。
那最后一组的节目，我们就跟大家来一起做一个小游戏——博物馆接龙。
具体的规则是，我们从中国的一家博物馆出发，选取一件文物，再通过这个文物当中的一个特点找出关键词作为联系点，寻找出第二家博物馆中的另一件文物，这样依次用接龙的方式继续下去。
不过为了增加趣味性，我们会提出一些要求：
第一，既然是接龙，就要符合首尾相连的特点——我们从一个博物馆出发，最后还要回到这家博物馆；
第二，我们接龙的所有博物馆，都要去选择世界上最为知名的收藏所。不管是在收藏量、收藏品质和展示空间、每年接待人数的数量上，都要名列前茅；
第三，我们选取的展品，也应该是这些博物馆中收藏的最为知名的展品。
我们大体找出十家博物馆来进行接龙游戏。同时也就意味着需要找到10个关键词，把相近的两个文物连接起来。这样才能达到我们所谓的博物馆接龙的要求。
以前我私下里自得其乐地去玩这种游戏，不过，这种有关博物馆和藏品的游戏，反倒是一个总结这一档节目的比较得体的形式。现在我们就开始这一次接龙的世界博物馆之旅。
第一关：北京故宫博物院《五牛图》
我们的首站将始于北京故宫博物院，在这里我选取了一件被称为“十大传世名画”的唐代画作——韩滉的《五牛图》。作为数量极其稀少的唐代纸本画作，能够传诸于世保存至今真是难能可贵。
《五牛图》
《五牛图》是一个长为1米39的手卷，它并没有作者的题款和印玺。画卷上至今保留着从宋高宗赵构、赵孟頫、孙弘、项元汴、清乾隆皇帝弘历和金农等由宋至清的14家题记，可以说是流传有序。
这幅画卷从右到左，总共绘制了五头神态各异，姿态不同的耕牛。有的在俯首吃草、有的昂头远望、有的缓步前行，还有的则是回头舔舌。最为难能可贵的是，中间位置作者画了一头正面朝向观众的耕牛，他将牛尾逐渐向画的上部延展。
观画者的位置是略微浮在空中，由上至下俯视这头耕牛。而这头耕牛它处于画的中间位置，也正好把左右各两只牛依序排开。这在古代的绘画里面，也是一个十分独到的构图方式。观众可以从侧面、正面看到牛的全身脊背，不同的方向和不同的部位。
不仅于此，画家还将耕牛人性化了。
画首，也就是画的最右边，第一头牛侧着头，嘴里好像咀嚼着青草，眼神给人一种祥和的感觉。它的背后有一丛枯树，也是这幅画中唯一的背景素材，也有人解读为“这头牛在惬意地蹭痒”。
第二头牛是一只黑白相间的花牛，它在翘首远望，炯炯有神的眼睛被画家刻画得入木三分。
第三头牛，就是中间位置的正面立牛，它使画面充满了空间感，使观画者不会感到矮板和枯燥。
而最左边的第五头牛，它也是唯一带着鼻环的耕牛，它的眼睛斜视着看画的观众，神情既严肃又倔强，追求自由的性格被画家用简单的线条和渲染体现在了纸上。
这幅画在设色方面也十分独到，渲染由浓到淡，色彩丰富渐变。
右边的第一头牛是棕色的，骨骼处使用了色分染，犄角、臀部，还有牛的颈部，都是用白颜色进行提染，再用黑色的胶墨平涂勾勒出背景中的荆棘树丛。这样就让人感觉空间感。
第二头牛画家是用黑白两色、虚实相接刻画牛的身体。
第三头牛则是用赭石加上比较黑的重墨来进行渲染，之后又使用对比强烈的白色颜料勾勒这头老牛的犄角、眼睛、唇部、耳部，还有腹部，就产生了明暗强烈对比的效果。
总而言之，画家通过传统的绘画方式和勾勒、渲染构图的手法，将十分简单的一个题材，表达得层次丰满、气韵生动。
《五牛图》因何而来？
画家韩滉，字太冲，出生地是京兆长安。自唐玄宗开始，他四朝为官，是最典型的“官二代”。父亲韩休历任宰相，而前几年韩休墓的考古发现，也使我们进一步通过古代文物，认识到画家韩滉生活的历史背景——大家对他的了解，大多是通过《五牛图》，而实际上他在唐朝的身份，是一位官至宰相的高官，可是不满一年就被罢免了。
《新唐书》上记载，“滉虽宰相子，衣裘茵衽，十年一易。居处陋薄，取庇风雨。”就是说他虽然出身高贵，可是生活十分简朴，穿着特别朴素的衣服，十年才更换一次。居住的地方也仅仅是陋室树间，用来遮风挡雨罢了。
从正史上对韩滉不多的记述里，我们可以了解到他的品性刚正不阿，具有极强的责任心。他做事雷厉风行，对下属的要求也比较严格，大家背后议论他，就像一头倔强的老牛一样。他的性格像牛，又喜好画牛，这可以说在偶然当中也一定存有必然。
而韩滉他绘制《五牛图》的初衷究竟是什么？在五头牛的形象背后，究竟有没有任何的象征和隐喻的含义呢？我们从仅有的书面资料中了解到，这其中大体有两种对《五牛图》画意的解读。
第一个解读就是出于《五牛图》的收藏者，元代大文豪赵孟頫。他认为韩滉绘制这幅《五牛图》是受到了陶弘景与梁武帝刘彻故事的启发——有一日梁武帝询问陶弘景的志向，得到的回答却是说“自己宁愿做一头散养自在的牛，怡然自得地去享受大自然的丰厚赐予”，表达自己不愿在朝为官，向往自由的人生态度。
另外一种解释则是将耕牛作为农耕社会最重要的生产工具，它是鼓励耕作发展经济的一种象征。韩滉的时代正是唐朝由盛转衰，经历了安史之乱之后重整河山、再兴经济的一个历史时期。恰巧韩滉也一度分管天下财赋。
在这个时期，韩滉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在了“如何制定税收政策充斥国库，恢复经济生产”这些行政事务性的工作中。如此来看，他以这五牛的形象来重兴农耕社会的繁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收藏了这幅《五牛图》的乾隆皇帝，曾经在画作之上题写了一首诗句，恰恰综合阐述了有关韩滉绘制《五牛图》的两个用意：
一牛络首四牛闲，弘景高情想像间。舐齕钜惟誇曲肖，要因问喘识民艰。
它的大体的意思就是，《五牛图》中状态各异的五只耕牛，难道真是体现了陶弘景隐居田园的这种意向吗？这可能更多是后人对他的揣摩与推测，而“我”——也就是乾隆皇帝——认为对这幅画作的解读，不仅是要夸赞画家对牛的形态画得那么惟妙惟肖，最主要的还要理解其中的深意，也就是如何效仿古代先贤，更多地去关心劳苦民众的生活状态。也许这首诗恰恰是比较全方位地解读了。
🔗牛，跨越万千年，一种记录时代特征的图腾
纵观5000年的中国艺术史，我们或多或少地发现了有关牛的形象。它从新石器时期玉器和青铜器上兽面纹的牛角，延续到了汉画像石中的《耕牛图》，直到唐宋明清的《牧牛图》，实际上它的含义是从神话和图腾逐渐转化到了形容田园生活与农耕社会的代表形象。
而如果我们要放眼世界范围之内，就会发现，几万年前的古代欧洲人也会用自制的涂料将大片的牛群绘制在洞穴之内，像法国的拉斯科（Lascaux）史前绘画，它更多是体现图腾的形象。
我们讲过了故宫的《五牛图》之后，就得到了第一个关键词艺术中的“牛”。之后我们就要在另外一家博物馆中寻找一幅带有“牛”形象的艺术品，而这件艺术品以及收藏这件艺术品的博物馆都应该是举世闻名的。
图解博物馆接龙
第二关：埃及开罗国家博物馆《纳尔迈调色板》
第二件文物，来到位于北非的埃及，在它刚刚开馆的埃及开罗国家博物馆之内，就收藏着一件举世闻名的工艺品，名字叫做《纳尔迈调色板》（Narmer Palette）。
《纳尔迈调色板》（Narmer Palette）
这件石质的大型调色板，高为64厘米，宽为42厘米，制作的年代是大约5200-5000年之前。历史如此悠久，艺术家运用了熟练的浅浮雕方法，将调色板的正反两面都细致地镌刻出了精美的浮雕。这些浮雕为我们认识古埃及的历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内容，也树立了古代艺术的规则。而这些规则在若干千年中都始终如一地被保持下来。
为何被称为“纳尔迈调色板”？首先，纳尔迈是统一上下埃及上下埃及
的国王，在埃及历史上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其次，巨大的石板不是为了某个人化妆用，所以历史学家推测它很有可能是被供奉在神庙中或者是为神像进行化妆用的一件礼器。由于调色板上富有丰富的图片信息和早期的象形文字，因此有些历史学家就将其称为“世界历史上的第一件重要文献资料”。
的国王，在埃及历史上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其次，巨大的石板不是为了某个人化妆用，所以历史学家推测它很有可能是被供奉在神庙中或者是为神像进行化妆用的一件礼器。由于调色板上富有丰富的图片信息和早期的象形文字，因此有些历史学家就将其称为“世界历史上的第一件重要文献资料”。《纳尔迈调色板》上的“牛”
我们先来看一看与《五牛图》产生联系的“牛”的形象，是如何体现在这一幅著名的调色板上的？
调色板分为正反两面，都具有图像，它的上部有两只正面朝向观者的牛头，这两只牛体现的是古代埃及的神祗Bat——最早盛行在上埃及地区的一个母牛女神。埃及的神祗系统十分复杂，不同的历史时期和不同的地区都信奉各自的神灵。可是随着历史的发展，这些形象各异的神又逐渐合并成一起，形成了新的神祗崇拜系统。
就像Bat女神，她以前与邻近省份的另外一个女神Hathor（古埃及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以及舞蹈、音乐和香水女神）的形象相近，都是女性身体上头生牛角，到了中王国时期，这两个神就逐渐合并到一处，变成了Hathor女神，不过她头上的牛角却始终如一地保存着。
在《纳尔迈调色板》正面的最下方，第二处描绘牛形象的图像，是一头公牛侧过头来，把它面前的一座城堡的平面图顶在头上，它的身下有一个试图逃窜的敌人，可是已经被这只神牛牢牢地踩在脚下。这只公牛象征着法老的神力。它也是将牛的形象加以神化和图腾化，并展示在艺术品中。
还有一处体现牛图腾的，是法老穿着的一件围裙，它的皮带上类似于钥匙扣一样的装饰物，实际上是牛头的图案。这可能也是代表法老的保护神Bat或者Hathor。
矩形调色盘的正反两面，写尽古埃及法老的故事
看看过了有关牛的图案之后，我们再来仔细审视这座矩形调色盘的正反两面，究竟讲述了哪些故事？
正面这一块调色盘是上大下小的布局，被分成了四个不同的横向的分区。顶部有两个作为牛头的神像，而两个牛头中间有一个区域，像一个方形的房子，我们管这一部分叫做塞拉赫（Serekh），它的含义类似于“国王个人的徽章”，Serekh最原始的意思是“宫廷的立面”。在古埃及五千年的艺术里，他们经常是将一座建筑或者一座宫殿的平面图和立面图结合在一起。
《纳尔迈调色板》正面
所以我们可以看得到，这个方形区域，它既有宫殿入门口那个大门和栅栏，又有方形的平面布局。而在宫殿框之内，则有一个十分具象的鲶鱼和锥子。
语言学家在研究了埃及的科普特语（Coptic language）之后，就发现这种语言里至今保存了很多古代埃及的词汇发音。比如鲶鱼，Catfish，叫做nꜥr，而管锥子则翻译为mr，两个词加在一起Narmer，也就是这位统一上下埃及法老的名字。
这两个象形单词，尽管它是用形象来代替发音，而这种语言的形式，已经是在一个语言发展到了高级阶段才能够产生的。同时，这里的早期象形文字也能够证实，古埃及文明具有了至少五千年的历史。
正面从上到下的第二行，绘制了比较重要的内容。
我们从左向右看，最左边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人，一只手托着一双拖鞋，另外一只手拿着水壶，他是为它主人持鞋的。这个小人的右上方画着一朵花卉，最可能就是他本人的名字。而他头上又是一个方形的区域，这也是一个古老的象形文字，是标识着这个人物的家乡。
如果现在我们说“某某人是为我提鞋的”，意思就是贬低那个人只可以作为仆人的身份，而在古代埃及只有那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才有这种特殊的荣耀为法老持鞋。在这里我们并不知道他名字的正确发音，暂且称他叫“小花”。
小花的右手边是一个巨大的人——小花只到这个人物的腰的部位——就是统一上下埃及的法老纳尔迈，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美尼斯（Menes），他头上佩戴着象征下埃及的红色王冠，手里则分别握持着权杖和连枷。
因为在古代的埃及农业社会放羊人手里的权杖和农夫打场用的连枷，分别代表着农业和牧业两种主要的支柱产业。所以在5000年的埃及历史上，法老都要手里握着两种不同的权杖，而上下埃及的王冠也是形制不同——下埃及使用红颜色象征纸莎草的王冠，而上埃及则是使用白色象征着睡莲的王冠。
在法老的右上方书写着他的名字，同样是用一只鲶鱼和锥子表现出来的，而他的右方则是一个长发男子，他身边的象形文字标明其名称叫做“Tshet”，可能是法老军队的军事将领。
而再向前则是四个比他还矮的小人，每个小人手里举着一个高高的旗杆，旗杆上面分别标识着皮革、狼和两只猎鹰，这些动物我们称之为军旗，而它们代表的则是古埃及不同的省份。
再往右是在地面上一字铺开的两行敌人的死尸，而敌人都被斩首过，他们的头颅分别放置在两脚之间，这两行死尸的顶部是用象形文字写出的敌对城邦的名称。
在这里，艺术家再一次使用了立面与平面放置在同一个画面中的画法，法老的军队是使用立面绘制的，而敌人的尸体则是采用平面的方法来表达。
再下面的一行是有两个男子手里拿着绳索，绳索另一端则拴在两只怪兽上，这两只怪兽长着狮子头和身子，脖子长长的，像一只蛇。它们长长的脖子绞曲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空间，这也正是调色的地方。也正因此，我们称之这块巨型石板叫做调色板。
在正面的底部，就是一头公性神牛将敌人踩在脚下，又将平面表现敌人的城堡，以头抵触，象征着法老无坚不摧，攻克敌人的城堡。
以上我们描绘的是纳尔迈调色板的正面，反过来我们再看看另一面。
《纳尔迈调色板》反面
另一面分为上、中、下三层绘制带，上面与正面相同，同样是两个正面相的Bat女神，中间是纳尔迈法老的徽章。
而再往下就能看到法老以更大的尺度被描绘在调色板上，他更换了一个白色的王冠——代表着上埃及的莲花形王冠。在这里法老纳尔迈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权杖，另一只手则抓持着跪在自己身边的战犯。
战俘的头上面有一个奇特的装置——一只神鹰站立在六只纸莎草的花卉上，神鹰象征着太阳神赫鲁斯（Horus），也是法老的庇护之神，而他脚下踩着的这六支纸莎草花，每一支代表着法老斩杀了1000个敌人。所以在这一次统一战争中，总共有6000个敌人被强大的法老军队所消灭。
法老左边还是站着小花，也就是侍鞋者，同样的是一手拿着拖鞋，另外一手提着水壶。
最下面的部分绘制了两个逃窜的敌人，从他们的身体姿态上，我们就可以看出，惊慌失措的敌人已经慌不择路了。
🔗Hierarchical Scale，由社会地位决定身高
这一幅精美的具有5000年历史的艺术品，向大家展示了很多古老的艺术规则。
比如在描绘法老的形象时，法老总是将侧脸示人，可是在他的脸上是有一只正的眼睛。法老的上半身呈现正向姿态，而他的下半身是侧面的姿态。这就是以前我们曾经提到过的正面率。
还有一个重要的规则，就是艺术品中描绘的人物，他的身高和体型并不是真实反映现实，而是根据这个人物的社会阶级的等级制度来决定他的身高的。
这里我们还专门有一个词汇叫做Hierarchical Proportion，等级比例，也就是在艺术品中，人体的高低比例是按照它的社会等级来决定的，或者用一个最简单的词语叫做Hierarchy of Scale。
这是一种十分常见的表现方式，不仅在古埃及5000年的艺术中始终未变，我们也可以从两河地区、中东、近东、古印度，中国唐朝之前的直到中世纪圣坛画里身体庞大的圣母和耶稣像，都能够体现出由等级来决定身体高低不同的艺术表现方式。
我们第二个关键词就是Hierarchy of Scale，我们要找出另外一个由社会地位决定身高的艺术品。
图解博物馆接龙
第三关，英国伦敦大英博物馆“乌尔的军旗”
好的，我们下一站就是英国的首都伦敦。在大英博物馆里收藏了一件重要的古代艺术品，我们称之为“乌尔的军旗”（Standard of Ur）。在以前的节目里给大家讲述过，有关苏美尔城乌尔的考古发现。
“乌尔的军旗”
它是在上世纪20年代末期，由大英博物馆和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联合考古队，在现今伊拉克南部发掘的古城。
在1927年考古队发现了古城内的一座王陵，考古队长伦纳德·伍莱（Leonard_Woolley），在看到一尊尊贵的尸骸身边就放置着一个方形的木箱，而据推测，这位死去的古人是用一根木杖把这个木箱举在头顶的。当然这个木杖到现在为止已经腐烂掉了。而这个箱型的艺术品由于遍涂了沥青和镶嵌着贝壳、宝石，则得以完美地保存至今。
在发现之初，伍莱推测这是一面军旗，因此就将其命名为“乌尔的军旗”。不过现在大部分的学者否定了这一个判断，至于它的实际用途是什么，到现在还众说纷纭。
这件艺术品制作于公元前2600年，至今超过4000年的历史了。同样是分为正反两面，专家在判读了这些丰富的图像之后，命名这两个画面分别绘制了“战争与和平”的场景。
Hierarchy of Scale，古老艺术的象征
我们先来看一看，是哪些部分体现出了接龙游戏里讲的第二个关键词，也就是“Hierarchy of Scale”？
在正面地体现“战争”的画板之内，最上部的中间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人物，他手举权杖，这就是乌尔当时的国王。因为他的身材巨大，他的头已经把上面的画框全部都顶断了，而边上的人则明显比他要矮。
在体现“和平”的画板里，同样，王是处于上层左手方。尽管他是坐在王座之上，可是他身边的仆人站立的姿态也要比他矮很多，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古老艺术。人物的身材高矮通常并不是现实的反应，而是他社会地位的反应。
🔗蓝色染料青金石点缀“战争与和平”
找到了联系之后，我们再回过头来看一看这件艺术品。
我们首先来解读一下“战争”画板，专家建议，这个画板从左下开始判读，再曲折盘旋向上。
“战争”画板
长方形的画板又被分成平行的三个部位。
左下方是一辆战车，而当时战马还是比较稀缺的物种，大家最早是用驴来拉动战车的。战车的车轮，是在美索布达米亚地区最早被发明出来的，而仔细观察这个车轮上并没有辐条，它的减震效果一定很差。
它是用两个半圆形的木板拼接在一起，再把它用组件固定住，从左向右总共有四辆战车。这个可能是我们能够欣赏到的最为古老的一个战争大片，它是赋予动态的——
左边第一辆战车上的驴已经开始小步奔跑了；
而第二辆就开始狂奔了，驴的身下已经能够看到裸体的死尸，这是被打败的敌人；
而第三辆已经是在极速的奔跑中，也许驾驭战车的士兵发现到了一丝危机，因此它要减慢战车的速度；
所以最右边，也就是最后一辆战车，被制动的驴已经前腿腾空，而身下同样又出现了敌人的痕迹。
中间这行，我们从右往左看，它描绘了一个接受战俘的场景，左边一排都是穿戴整齐、训练有素的我方士兵，而右方则是肢体残破不全，赤身裸体的敌军俘虏。
最上面那一层，我们从左往右看。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辆豪华的战车，这是王的战车。在4600年前，古人已经学会了用坐骑来体现人社会身份的尊贵。之后，我们可以看到几位穿着铠甲的将军。在画作的最中间是手举权杖的王，他的身材要超过其他人，而边上则同样是参加受俘典礼的敌方俘虏。
看过了“战争”这个画板，我们再来看一看描绘“和平”的画板。
“和平”画板
同样是左下开始，在攻城略地之后，士兵将战利品打包并依次排开，准备敬献给他们的王。这些战利品中包括了牲畜、食品和奢侈品。在中间这一条画段中，有大群的羊。
最上面一条画，在最右方，有两位身着不同的艺术家，他们其中一个是头戴假发的歌手，另外一个是手里拿着里拉琴的乐师。而这个带有牛头装饰的里拉琴，考古人员曾经在同一个王陵当中发现实物。
两位音乐家的左边是参加受俘典礼，庆功宴的贵族，他们都是拿着啤酒杯，坐在宽大的座椅之上。他们座椅的其中的一个腿是被刻成了狮爪的形象，这些都是反映当时的一些装饰细节。
王端坐在他的王座之上，位于这条画板的偏左边。他穿着一个精致的用羊毛制成的皮裙。
如果我们仔细观察这两个画板，我们就会发现它的最底色是一层黑色的沥青，它有胶的功能，在沥青上面艺术家是用细如针头的贝壳和红色的花岗岩拼制出来的精致的大马赛克装饰图案，而背景则是用形状各异的青金石粘贴在沥青之上。
所以两幅绘画都是以湛蓝作为背景色的，而在古代4600年的时候，从自然界当中提取蓝色染料是相当的金贵，它不同于赭石和朱砂比较易于开采。而这种蓝色的颜料在当时只有一个出产地就是阿富汗，它是青金石（Lapis Lazuli）。
我们第三个作为接龙的关键词是青金石。下面我们就要找到另外一家著名的博物馆，并带有青金石颜料的艺术品。
这一次的节目我们就给大家讲述到这里。谢谢大家的收听，我们在下一次节目里再继续进行接龙游戏。
2022.06.24
精选评论
共 12 条那些战车的车轮上的图案，看起来几乎完全就是繁体中文的“車”字哇！
埃及的那个太棒了！！狮子头那块想起了伏羲女娲图 身材比例 就想到了帝王图
听到现在，最开始讲的已经开始忘记了，准备二刷了哈哈哈
狮爪还是牛蹄啊？🤔️
这个游戏难度系数很高👍👍🐮
纳尔迈调色板听了两遍，太精彩了。姜老师讲的五十但不用接龙，就是从🐂到🐂
谢谢老师！听您的节目受益匪浅，祝好~
以后自己也可以把这个游戏玩起来，自娱自乐
文物接龙，完全停不下来！😍🤩🥰请再多接几个不要停！！！🦀🦀
这种串联方式太棒了！
感谢姜老师在第50组.讲了《五牛图》对此画有超长偏爱🤩🤩🤩.我知牛🐂之乐……嗯…….嗯….最后一组了.有太多的不舍🙁☹️😣😫😭此处无声胜有声啦…😫😫😫
哎呀，姜老师的节目都是最后一期了，都有点舍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