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代的精神:世俗时代到来
文稿
你好,我是张新刚。
上一集,我跟大家讨论了现代主权国家的逻辑。
我们说现代的主权国家是建立在每一个个体自愿放弃以及转让自己的right权利基础之上的,相应的,国家就需要保护每一个个体的生命、自由、财产权利,这也是英国思想家洛克说的。
在洛克看来,如果公民的这三项权利得不到维护的时候,公民就可以收回自己委托给政府的那些权利,重新委任政府等等。这样的一些基本逻辑,就构成了我们理解现代的核心。
这一集,我们来讨论现代国家的另一个侧面,那就是现代国家除了是一个主权国家,还是一个民族国家。什么意思呢?我举一个最近发生的例子来跟大家说明。
在几个月之前,北京刚刚举办了冬奥会,在冬奥会上中国体育代表团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有很多体育明星、体育运动员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其中大家讨论最多的一个应该就是谷爱凌了。
围绕谷爱凌有很多争论,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在比赛期间,中外媒体在不停地问她,你到底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
我注意到当记者在问她,你国籍到底是中国还是美国,你为什么能够代表中国队参赛的时候,谷爱凌的回答是,她既感谢美国和美国队,又感谢中国和中国队,双方都给了我非常大的支持;
或者是回答说体育可以团结所有人,体育不需要和国籍挂钩,我们体育运动员在赛场上其实是要不停地拓展人类的极限;
或者回答就是说要鼓励激励更多的年轻女孩参与到体育运动中,向更多的孩子们介绍自由滑雪,并且她也非常感激或者说珍视她自己和她母亲所代表的整个中国的传统等等。
我们会发现谷爱凌的所有的这些表达,其实都是试图用一种超越国籍的更加普世性的东西,比如体育挑战自我极限和鼓励全世界的年轻女性等等的表达,来消解掉大家对她国籍问题的关切。
至于她的国籍到底是什么,这不是我们这一集讨论的内容。通过这个问题,我想要和大家讨论的是,大家之所以对谷爱凌的国籍如此关注,背后反映的一个事实是,国人有非常强烈的国家认同。
不管谁当皇帝,普通人的生活还是一样过?
其实,我们对国家的认同或者说对国籍的敏感是很晚近才发生的事情。
2022.06.16



精选评论
共 34 条很多人对谷国籍的关注,最主要还是玩双标,一方面规定普通人不能双重国籍,一方面又允许这样的存在。大家对谷的反感,另外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些其实和国籍本身关系不大了。说到运动员的国籍,拿当年的小山智丽和欧洲那一大群规化球员举例可能更合适些。
一丿工 :不管白猫黑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实用主义吧,只要对我有利就拥抱对我有害就批判。
隼龍 回复 Smii :所以就弄不好啊,如果所有东西的价值都只是按上面需不需要来评判
可能对谷的国籍的质疑不是因为民众对国籍或者国家的认同的问题,只是因为我们国家不承认双重国籍,所以这不是国籍问题,是法律问题。男足的归化和其他项目的规划也没有引发多大的质疑就能看出来。
钱穆先生在《民族与文化》当中指出,“个人”、“社会”包括“民族”这些词在中国出现的时间并不长,直到近代才从西方引进。在古代中国,划分民族的标准并不是血统,而是文化——如楚国自称“我蛮夷也”,你的饮食习惯和中原不同,你的穿衣习惯和中原不同,你就是蛮夷。礼乐制度在先秦潜移默化地让血统相异的族群,有了相同的公共准则和思维方式,这才慢慢凝结成一个民族。
170****9379 :中国民族史是一个不断融合的过程,但成功控制广大疆域的大帝国,只有元和清。他们的民族政策值得学习。
DUTCH pig. :朋友,您是在比较系统地看钱穆先生的著作吗?自己在做一个小课题,有兴趣的话可以交流交流。
谷爱凌或者说今天的国际体育界也许恰恰是世界逐渐进入“后国籍时代”的例子:国家可以根据自身需要与资源招徕自己的国民;进一步的,人民(中产以上)可以按自己的追求选择国家。还信民族主义叙事的,更多的是从来没有这个选项的一群人,以此抓紧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尊。
她的问题我觉得不是国籍,就算是中国国籍,也要看她身上是否具有中华文化的特质。中华文明一直就是以文化区分你我他。我想这也是福原爱为什么被喜爱,她在中国训练提高,她的运动生涯满满的中国情,即使她代表日本,她的体育乒乓球特质,是中国味的。
防止“畸形”的前提…得明白,什么是畸形状态?怎样有时理性状态…
我认为在现代国家个人和国家是契约关系,选择在什么国家生活就像选择在什么公司工作一样,应该是自由和开放的。 但是我这个想法也是有问题的,如果把整个世界想象为一个大市场,那么势必人们都想去最“好”的的国家,而最有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的人能够去这些国家,反之处于弱势地位的人则不行,这样则会加剧国与国之间的不平等,而使得民族复兴的叙述不再成立,所有人都仅为自己的利益寻找最优解而不会把国家作为真正的认同。 但不管怎么样,即便退一步说,我认为宪法认同和文化认同还是要超越简单的血缘和肤色的认同。
Vinchent 回复 璋 :我想就是那些可能不方便讨论的大词吧。哪怕大家对它们的定义和边界有分歧,只要还在讨论,还把它们作为共同的目标,就说明还可能有共识。
璋 回复 Vinchent :嗯,你说的方向我倒还没认真想过。谢谢你的指教。如果是在这个意义上的强弱来想,个人直觉来说多元主义似乎更多时候是弱势者(或说非主流者)的主张,他们以此对霸道的主流作出抵抗,捍卫自己的主体性。在一个单一价值体系下,看到的情况似乎是,强者形成碾压态势的同时,他希望别人不断入局充当金字塔底部的位置,把他们托起来。好比说楼市,地产商肯定希望每个人宁可背一辈子的贷款都要买一个蜗居,哪怕会产生整个社会都精英都希望进入地产界取而代之的附带效果。当实在卷到无以复加时,个体幡然醒悟也好,这些强者主动泄洪也好,我想都不是坏事吧。 你的说法更深层次地去想,似乎是一个自由意志的问题。即选择多元价值的,会不会是另一种被强者操纵的虚假意识而已呢?我还没有能力做这个层面的思考。 我想的倒是,我们都承认多元价值的好,但它似乎又是个很脆弱的东西,就像是一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防盗系统。在价值多元的同时又要确保底线上有坚实的共识,确保它实现以及稳定维持的“牙齿”在哪里呢?
我喜欢这种清醒的感觉
统战对象和自己人。
平等不完全等同于共同富裕
听完这集,感觉现代民族国家的认同主要是内部的成员都有参与国家事务的权利,这样才有咱们讲的主人翁精神,有参与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还有共同的世界观(政教合一),共同的外部威胁……但我个人认为大清败于英国不仅是团结认同问题,兵器落后问题,更是现代性的落后,军事的落后只是结果,从个人思想到国家制度的全方位落后必然导致军事的失败,这样想不知道对不对。
哪怕人们理清了“民族国家”的来历,看着本国国旗升起,还是会体验到同样的感情;或看着同胞争了光受了辱,还是会在感同身受之上,多出很多复杂的情愫。 这就是虚构的力量,一个想象的共同体,有着远超实体和时空的思想威力。 当我们习以为常,殊不知,这一切得来并不容易。可以说,现代民族国家的形成,既是人类经过几千年政治摸索,找到的一个暂时相对更好的系统;又是若干硬技术软认知的陆续到位,以及一系列机缘巧合加持,形成的一揽子解决方案。
四年后再回过头来听这档节目,谷某真是满满讽刺啊
源自大宅门,哈哈
哈哈,老师开头,反而引起我对谷爱凌国籍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