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乱世如何求生:从东汉到三国
大家好,我是杨照。
“历史进化以渐不以骤”
大史学家钱穆先生在讲历史时,他会特别强调“历史以渐不以骤”的观念,意思是历史的变化是慢慢来的,不会一下子就变了。钱穆经常被归类为“保守主义”的史学家,他的“保守主义”立场,一部分来自于他所处的时代,所见证和所经历的。他的时代,那就是真的是血泪的教训,因为那是一个革命的时代,革命的本质就是相信快速的改变。
革命态度当然是不耐烦、不愿等待的,要对于眼前所见的种种不满的现象,一次、立即地予以改变。革命态度的本质就是相信我们能够主观地给社会动手术,找到对的计划、对的方式,也就能一下子更新原来的社会,把这个社会推进到手术室里,出来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老人变成年轻人,女人变成男人。
钱穆所经历的中国,进行了一波又一波的手术。但手术的结果,一来都不是革命提倡者所设想的;二来都无法彻底改变一些社会根本的运作模式。大家很熟悉鲁迅的《阿Q正传》,甚至可以说鲁迅所有的作品最大的贡献之一,就在于悲观且尖锐地指出,革命之前和革命之后的中国社会,只是多增加了很多的口号、很多流行的装模作样,但革命原本真正要革除的,不管是人心,还是外表的行为和事物不管是换了一个名字还是一种说法,实际上都还继续存在着。
读钱穆的史学著作,会读到联系着“历史以渐不以骤”有关联的一个洞见——历史从来不会按照人为的计划改变。中国历史上出现过几个大的政治设计家,他们对于社会该如何运作不只是提出了完整的设计,而且还取得了足够的权力来落实他们的设计,王莽是这样的设计家,后来宋代的王安石也是这样的设计家,然而他们的大力改造,最后得到什么,得到的都不会是设计中的模样,他们的理想设计没有实现,但是却给社会带来了翻天覆地的扰乱。换句话说,社会集体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却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美好结果。
2022.05.21



精选评论
共 13 条“秦朝的法家意识形态强调‘连坐’,朝廷将百姓纳入‘编户齐民’”。这不是昨天才发生的嘛。
原来如此,难怪不能有独裁。人都是想设计社会啊,只有骤的自负,没有渐的谦卑
“历史以渐不以骤”。其实有蛮多感想,但打下“历史以渐不以骤”几个字,又觉得不想再说任何其他的话。愿意并有幸能跟着不偷懒的历史学家以不偷懒的方式通读中国历史。
历史以渐不以骤。人生又何尝不是呢,人生不能太着急过啊……
杨照老师讲的真好。很希望老师能出一期节目,介绍一下市面上的这些通史类的书籍,比如哈佛中国史,讲谈社的中国历史,还有剑桥中国史等等,这些书籍该如何入手去读更高效,才能形成一种系统的认识。
感觉秦国是一个典型的早期军国主义国家啊,也看到不论输赢,军国主义国家最后都是快速败亡
木星大图书馆的羊 :输了拖累世界百年,赢了拖累千年…
汉朝承接秦朝的“二十等爵制”,好处很多。比如,本来就没仗可打了,但从军功晋爵,变成皇帝赐爵,淡化了暴力,为自己的合法统治累积了人心。 以及,爵制保留了人才流动空间和渠道,让人生有所念。 更关键的是,作为赐爵的标准制定者和唯一渠道,汉朝统治者们通过“爵制”,一方面,有效建构了共同的帝国想像;另一方面,也打造了一个自上而下的组织架构。
鲁迅在这篇作品写作的两个月前说: 称为神的和称为魔的战斗了,并非争夺天国,而在要得地狱的统治权。所以无论谁胜,地狱至今也还是照样的地狱。(《杂语》1925年) 鲁迅写了《忽然想到·七》一文,他在谈到了和敌人的战斗方法后说:“如此说来,不论怎样的魔鬼,都只是想回到自己的地狱。”) 鲁迅并非是乐观地看待革命高潮的,他担心假“革命”之名的投机分子,吃革命的饭,最终要造出一个“不会废弛的地狱”的。 想听老师讲鲁迅,肯定很精彩
外事万物皆为如此。联想到前段初接触到中医,如何对待自己生病,态度准确病也会按进程慢慢好起来。最怕的是没有这样的智慧,会带来“怎么还不好”的焦灼,继而影响判断力,跟行动,打乱病的自然康复过程。仔细观察,顺势而为是极不容易做到的。
谢谢钱宾四老先生 跟 杨照老师
哈耶克
历史就是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