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先锋到守望者:21世纪中国小说
复杂家世的普通农民进城
上一期我们主要讨论《望春风》的前两章,第三章叫《余闻》,好像只是交代一些主要、次要人物后来的结局。其实小说的主题在第三、第四章才真正展开和升华。
在主角“我”生长的乡村,经历了“土改”和“文革”,上一期讲述的这些地主富农和乡村干部,和乡村学生以及更多的村民群众之间,我们看到在格非笔下是有矛盾却无死斗,有恩怨却不打派仗。总体来说有坏事无坏人,或者像郝乡长这样弄权整人的坏人一般人也看不见。阶级矛盾大致是缓和的。
很多作家花大笔墨写的“大跃进”、煮钢铁或者是自然灾害饿死人等等惨剧,在《望春风》里都是被省略、忽视的,也许是儒家传统在人伦关系当中的持久影响。两个姓赵的村庄和村民幸存到1970年代末,然而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格非《望春风》,译林出版社
就在父亲对儿子一番人生哲学嘱咐以后,不久他就在当地一个小庙,便通庵,悬梁自尽。虽说是革命时期,富农之死还是得到了村里有尊严的安葬,并没有说他自绝于人民,要再受侮辱。
但对于“我”(赵伯渝)这个在乡村养猪、放牛长大的青年来说,除了一个富农算命人的父亲以外,他还有一个一直未出场的,据说是嫁给城里高干的母亲。有消息说母亲要把他接进南京,这个时候儿子在家乡的地位就显著上升,还有个颇漂亮的村女叫雪兰,急急忙忙要嫁给他。但是小说并没有出现苦尽甜来的套路,放在象征性背景看,改革开放和农民工进城也没有造成普通人命运的戏剧性转化。
“我”进城以后才知道母亲已经过世,留给儿子的是几十封几十年写的日记书信。母亲虽然嫁了高干,当初在官位时,却也没有或者说没有能力把遗留乡间的富农的儿子带进城里一起生活。当然母亲寄了很多生活用品,包括手表,但都被“我”的叔叔婶婶,也就是堂哥礼平的父母代收拦截了。后来高干也受到冲击被打倒,母亲跟随一起受苦,照顾儿子就更不可能了。
2022.02.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