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先锋到守望者:21世纪中国小说
上一期我们破例尝试以方言沪语读了一段金宇澄《繁花》的引子。听不明白的读者可以放心,这样的机会以后也很少会再出现,当代小说里像《繁花》这样的方言叙事本来就不多。喜欢的读者那就应该感谢新的知识传播方式,如果不是音频,我们要读也没有办法。
金宇澄原来打算以“上海阿宝”为书名,显然阿宝是作者心目中的男主角,最接近于作家的叙事观点。但因为小说采用话本文体,有大量对白,人物的心理描写和抒情机会并不多,所以阿宝的性格在我看来也并不突出。
我始终分不清楚阿宝和沪生的个性差异,只知道这两个上海人比较正经,谈恋爱也比较文艺腔,不大开隐形或明显的黄色玩笑。碰到桌上周围众人的黄腔谈笑,他们的基本态度就是“不响”——“不响”是他们一贯姿态。
所以幸好小说名改成《繁花》,这个书名又接上《海上花列传》的“花”的传统,也突出了小说中的女性群像。这些女人的形象尽管不如阿宝、沪生那么正经,但各有独特的生命姿态。

(清)韩邦庆《海上花列传》,人民文学出版社
吃瓜群众围观捉奸
小说的第一个特点“沪语入文”以后我们再议,今天先讨论细密写实手法与世俗男女主题。《繁花》的繁茂的“女人花”,在小说里还是以男人的“树枝”为线索展开。
我们上次双语阅读的引子,其实还没有读完,后面陶陶又拉住沪生讲故事,这一段也要快点读一下:
陶陶拉紧沪生说,最近有了重大新闻,群众新闻,要听吧。沪生说,我现在忙,再会。陶陶说,相当轰动。沪生说,陶陶讲的轰动,就是某某人搞腐化,女老师欢喜男家长,4号里的十三点,偷邻居胸罩。陶陶说,绝对有意思,我讲了。沪生说,我现在忙,有空再讲。陶陶拉紧沪生说,我简单讲,也就是马路小菜场,一男一女两个摊位。沪生说,放手好吧。
大家注意,不断地重复两个人的说话态度,就有点像好莱坞的正反打,不断重复,不厌其烦。
2021.12.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