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如何统治庞大的帝国:西汉
杨照
大家好,我是杨照。从这一季开始,我们《重述中国通史》的节目就进入到了第三季。在正式开始之前,还是先和大家分享一些关于我学习历史、研究历史的心得。

视角不同,对历史的解释也会不同

当我在台湾大学念历史系的时候,我曾经回顾过自己和中国历史之间的关系。整理一下,我发现从小学、初中、高中再到大学,我读了四次中国历史,而每一次的读法基本都一样,从开天辟地的神话,顺着时间轴线读下来,一直读到现代。还不只如此,每一次学到的东西,都有很多的重复。
诚实地说,如此反思让我有点沮丧,也让我稍稍动摇了继续念历史系的信念。如果念历史就是这样,将同样的东西越念越仔细,在本来就知道的基础上不断添加更多的细节,学的、讲的都是以前的人已经知道了,固定下来的知识,那能有多大的意义?更重要的是,那能有什么挑战,能有什么个人发挥的空间呢?这个人学的、讲的历史,和那个人学的、讲的历史,能有什么不同吗?
还好我坚持学了下去,使我得有机会进一步明了了历史、史学不只是这样。关于历史的新观念、新探求,让我们这一代可以不需要遵守过去的那种方式来进行史学研究,开放出了越来越广的空间,等待着我们去探索、去试验自己不一样的知识兴趣和技能。
例如说,在讲《重述中国通史·第一季》时提到的,那些从地底下挖掘出来的考古资料,帮助我们跳过了两、三千年的时间,我们可以碰触到太史公司马迁都碰触不到的甲骨文,去认识商代的历史与文化。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找出方法来读懂甲骨文,从甲骨文里考索出更多更完整的讯息,我们这一代对于商代历史与文化的认识,有机会可以超越过去两、三千年里的所有活过的人。
新史料带来开发新知识的可能,这很令人兴奋,也很容易了解。再往下读,又冒出了另外一种没有那么直截了当,但同样值得我们感到振奋的新可能。那是找到新的角度、新的架构来重新解释史料,因而以旧有的史料为素材,都能够刻画出很不一样的历史图像来。
例如说“唯物史观”,这也是我们在第二季节目里,解读从秦帝国建立以来,我们看待这段历史时的主流看法,从强调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角度,凸显阶级斗争,一下子对照显示了我们原来学习的中国史,是如此地以皇帝为中心,是以认同皇帝统治权的立场出发的。
我自己在台湾学历史,那个时候“唯物史观”被视为毒蛇猛兽,或许正因为如此,反而对我们有着特殊的吸引力,因为“唯物史观”可以带我们摆脱既有的标准答案,将历史重新呈现为许许多多的问题,等待我们去运用智慧与本事一一地解答这些问题。
接触了“禁忌”的“唯物史观”,给那时候在台湾读书的我们解放了自由,从原先固定的思想模式中解放出来。过去历史中形容为“暴乱”的事件,在“唯物史观”里变成了“起义”。过去历史里描述为正面、肯定的“平乱”的结果,在“唯物史观”里则写成了“起义”不幸地遭到了镇压。我们不一定要全盘接受“唯物史观”的说法,然而一旦有了“唯物史观”作为对照,原来的历史说法就不再是唯一的说法,不是天经地义应该被接受的说法,这刺激我们在阅读任何史料时,从原先史料怎么写就怎么相信的态度,改变为存疑地先问:这是站在怎样的立场上记录下来的历史?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来看待这种叙述或解释呢?我们要把这个问题先放在脑子里。
“唯物史观”带来的另外一项重大的影响,在于对我们揭示了很不一样的史学探究的重点,从What转移到How和Why。因为“唯物史观”相信“下层结构”决定“上层结构”,坚持要以“下层结构”的经济生产力量来解释“上层结构”中所显现的政治、文化等现象。也就是说,在“唯物史观”中,政治、文化现象不具备独立存在的意义,必须要被放入“下层结构”的因果变化中来解释。
举个简单的例子说,过去学历史,一定会学到王羲之和他的书法成就,那是重要的历史事实。但也就仅止于历史文化上的事实。但是有了“唯物史观”上下结构的关系概念,王羲之和他的书法作品,就被改造为需要被解释的现象。光说光看有王羲之有漂亮的行书书法,是不够的。进一步要问:为什么会有王羲之的书法艺术在这个时代兴起,这样的书法艺术又如何达到了那样的一种高峰?
这就牵涉到了魏晋时期的贵族社会,贵族身份背后的庄园经济,使得庄园经济能够运作的阶级划分,还有相应的政治安排。突然之间,王羲之的书法不再是他的个人成就,而是贵族艺术的代表,只能建立在庄园经济的剥削式基础上。不论同不同意这种说法,这种说法就打破了旧看法、旧说法的唯一性,启发了我们可以去寻找对于历史现象的不同看法和说法。
“唯物史观”强调了生产的重要性,也就使我们看到了在中国承担生产工作的主要角色——农民。传统历史里农民很少被看到、记录,翻阅《资治通鉴》你会发现只有在几种情况下农民被记录下来。在荒年的时候,发生变乱的时候,改朝换代的时候。从提供政治教训(“资治”)的角度看,只有这几种时候,君王或者是朝廷才需要去注意到农民,才需要记录农民在做什么。
“唯物史观”,尤其是后来建立起的意识形态价值,规定历史应该要站在农民的那一边,表现出对于“统治阶级”的厌恶。我们不见得都一定要接受站在农民立场的历史叙述和历史解释,但比较重要的是,有了农民的立场就显示出传统历史的帝王立场,我们就知道了不应该全盘照收那样的一种叙述和解释,必须有关于历史不同立场的警觉性。

来自西方新史学观点的冲击

除了来自于中国大陆的冲击之外,我在学历史的过程当中,学中国史、了解中国史另外很大的动能从西方史学发展中波涛汹涌地传了过来。
例如说,从爱利克·埃里克森(Erik H Erikson,1902—1994)对马丁路德的研究,产生了“心理史学”的潮流,借鉴心理学、精神分析对于人的全新的认识,新的看待人的观念,史学试着用更复杂、更细腻的眼光来看待历史人物。
爱利克·埃里克森,心理学家
弗洛伊德精神分析提出了的“潜意识”的概念,对史学研究者尤其有高度的启发。人连自己的都无法诚实地理解、勇敢地面对,人如何想、如何思考、如何判断和描述自己的行为,其实有复杂的机制。这样的机制不会只出现在现代人身上,我们没有办法再继续用简单、天真的方式来看待历史人物,用他们的表面的说法、表面的行为当作是唯一的事实,我们可以、我们也应该有责任去探测、挖掘出被藏在历史人物底下的心理真相。
“心理史学”特别看重历史人物的成长过程,以及和家庭之间的关系。接受弗洛依德理论的指引,我们要从一个人的幼儿、童年经验里去寻找他自己不自觉、但实际上决定他成为什么样的人的这一份被压抑的“潜意识”,增添了“潜意识”的层面,重新检视、解释这个人一生的功业或罪恶。
于是相关联地,“家庭”或扩大来说,“私生活”也进入了史学家的视野中。“家庭”,关起门来在家中所发生的事,过去也不会被认为是史学研究的领域。当我们谈“历史”,自然说的就是公共领域中所发生的事,由一个一个的“大事”连接起来而构成的,而既然是“大事”,不言而喻的定义,指的就是在公共领域、会影响到很多人的事件。
“家庭”、私领域怎么可能会有“大事”呢?然而新一代的史学和史家意识到了:大人物也都是人啊,也都是从家庭、私领域中长出来的,如果我们不把家庭的经验摆放进来,我们就不可能真正认识他们,我们只能认识他们的表象,而且常常是被刻意美化、扭曲,经过了说谎的造假的形象。家庭不只塑造出大人物,家庭还影响一整个时代、一整个社会的人,不一样的家庭型态,可能比不一样的政治制度,更直接更有效地决定了那个时代、那个社会。从这个角度看,“家庭”怎么能够被放在历史之外呢?
于是,从以个人为对象的“心理史学”,接下来产生了“集体心理史学”,刻画一个时代、一个社会的集体心理机制。最早做出突破性成绩的,是关于“暴力”的研究,“暴力”作为社会的集体现象,是怎样产生、如何运作又如何转变的?一个社会怎么会有“暴力化”的现象?一个社会又如何从“暴力”的状态下慢慢地“和平化”呢?
过去的史学看重的是“大事”,战争一定包括在其中。战争是规模最庞大、破坏力也最大的集体暴力。以前史学中通常简单地就把战争视为是少数领袖人物的决策产生的,但是添加了新的“集体心理史学”的视野,我们反而要追问:如果没有社会的集体“暴力化”,光靠少数领导人的意志,哪有办法打仗?战争的过程所需要的一切动员和支持,绝对是集体性的、社会性的,不认真深入地去看待集体社会性变化,我们就不可能真正了解战争,更无从逼近地描述战争的细节。
战争是怎么打的?从今天的史学眼光看去,过去历史知识中充满了战争,战争是推动历史、改变历史最主要的力量,历史里记录了那么多战争,然而近乎荒唐地,我们却很少具体地察知、理解任何一场战争是怎么打的。战争牵涉到太多太多细节,不同时代、不同地方的每一场战争都不一样,但被写进到历史里,尤其是进入通俗的历史知识了,这些战争就通通变成了同样的名词叫做“......战争”、“......之役”了。
简单举个例子就好。汉末大乱,有“黄巾贼”,清朝太平天国之乱,则有“长毛匪”,“黄巾”和“长毛”其实都是因应战争需要而采取的措施。人类历史上绝大多数的战争,可不是双方各自穿好了制服才打的。这边的人和那边的人,如何在战场上辨认敌我?就必须要有特别的辨识符号。包在头上的“黄巾”是一种辨识的符号,把头发留长,这是另一种辨识的符号。而且显然用“长毛”来辨识,和用“黄巾”会有很不一样的效果。因为“黄巾”很容易可以摘下来,在战场上打败了,“黄巾”一摘就可以混迹在人群里逃走。相对地,“长毛”没办法一下子剃成清朝一般男人要的那种发型,也就意味着没有那么容易逃得了,这样看的话,“长毛匪”之间的彼此效忠和团结,一定会高于“黄巾贼”。

当日常生活和微观视角成为一种历史

除了心理史学的视角,半个世纪以来,西方史学将历史的眼光一直不断缩小,从原先鸟瞰式的、巨视的“历史”,衍伸出了“Micro-history”,微型历史,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就。“Micro-history”的开创性经典作品,有金兹伯格(Carlo Ginzburg)的《奶酪与蛆虫》,记录了16世纪的一个意大利疯子的生平和想法。这样的一个人,终生住在意大利乡间,不曾有过任何丰功伟业,唯一留下来的,是他不正常的癫狂言行,这怎么会值得记录,为他写一本历史研究呢?然而金兹伯格(Ginzburg)就颠覆了这样的传统评断,细部地让我们知道这个人的想法,并且从他被视为“不正常”的想法中,对照出当时人所认定的“正常”。经由“不正常”,我们反而才能凸显看到一般不会被检视的“正常”到底是什么,中间包括了哪些内容。
金兹伯格(Carlo Ginzburg)的《奶酪与蛆虫》,2021年版
和“Micro-history”相关的另一个史学潮流,是History from the bottom,来自底层的历史。过去的历史着重看待大人物,有着最高权力与地位的人。凯撒、查理曼大帝、拿破仑......不管他们是如何取得权力和地位,当他们爬到最高的地方,历史的舞台灯光就自然地聚焦到他们身上。但为什么会如此呢?大人物顶多只是历史的某种缩写,让我们透过他们来掌握历史,但既然是缩写,这种掌握也就必然有一定的局限。要更完整、更全面看见历史,我们不能不关心底层的人,他们也是历史的一部分,和大人物一样重要,甚至比大人物更重要。
仍然是相关联的,还有另一种新的观念,叫做History of everyday life,日常生活史。过去的历史偏重纪录事件,也就记录“非常”,特别的、不是天天会发生的事,才能够被写进历史里。这样的偏重,一个理由是“非常事件”标示了变化,帮助我们追索变化的轨迹。然而认真想想,回顾一下自己的生活现实就能明白,“日常生活”岂是如传统史学中假定的那样固定不动的呢?在没有“非常事件”冲击的情况下,“日常生活”也有内在的变化力量,我们也没有理由将“日常生活”的变化排除在历史之外。
要写“日常生活”,有一种特殊的新的技法,那就是写“小事件”而不是“大事件”。这里的“小”、“大”分别,主要指的是事件牵涉及影响的人是少还是多。史学家娜塔莉·戴维斯(Natalie Davis)写了一本既叫好又叫座的书,《马丁·盖尔返乡记(The Return of Martin Guerre)》,后来还改编拍成了由杰哈·德巴狄厄主演的法国电影。马丁·盖尔是一个16世纪的法国农民,离家去打仗,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在,后来回来了。但回来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原来的马丁·盖尔,而是另外一个人,对包括盖尔的太太宣称他就是马丁·盖尔。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假的马丁·盖尔出现了,给那小小的村庄带来了什么样的骚动,这些村民们,包括盖尔的太太,如何因应这样的一种状况?他们为什么会接受假马丁让他住进原来真马丁的家中?探索这一连串的问题,就碰触到了那个时代、那个地区的特殊家庭、生产、教会、风习(风俗)、宗教信仰等状况,交织出一幅令人意外的复杂历史图像来。小小的事件,影响顶多几十、上百人,却因而得以如同浮雕般凸显出16世纪法国乡间的“日常生活”景象。
另外,还有更具史学理论野心的法国“年鉴学派”,他们要彻底改造史学中的时间观。用大人物、大事件为中心的历史,带着单一、短暂的时间尺度。滑铁卢战役一共打了两天,我们很容易认为那两天中,欧洲的历史就改变了。“年鉴学派”提醒我们:历史不该只在这样的时间层次上运作。滑铁卢战役后面,有拿破仑建构起帝国的几十年过程。在拿破仑崛起的事件背后,又有欧洲王权和政治制度一、两百年的转变。欧洲王权转变的背后,是几百年的欧洲封建社会。欧洲封建社会的背后呢?是变化更为缓慢的欧洲的土地制度、经济活动、生产模式。那在这后面还有吗?还有那是以几千年、几万年为尺度的地理变化。
从地理的时间尺度,到我们刚刚讲到类似像滑铁卢战役那么短暂的时间的尺度,一层一层加起来,才构成了全幅的历史。我们不只不该停留在只看其中的任何一层,而且还要从一层一层不同的时间尺度的互动、影响中,挖掘出新的、更有效的历史叙述和历史解释。

历史是丰富的多元的代名词

史学眼光的大幅开拓领域,正是我们今天“重新认识中国历史”的基础。除了发现了新史料之外,我们也要用新的眼光去看旧史料,也可以在这中间挖掘出许多丰富的历史新认识。
例如说“孔府档案”,这可不是什么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新东西。从16世纪就存在于山东曲阜“衍圣公府”中。“衍圣公府”或“孔府”,是历代朝廷提供给孔子后裔让他们长期居住的地方,具备有公家机构的性质,因而保留了庞大的记录文献。从明嘉靖十三年,公元1534年,到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四百多年的上万卷的档案。
虽然算是公家机构,然而“孔府”最重要的活动,是这一家人的生活。“孔府档案”是一份横跨了四百多年的大家族家居流水帐。在相关的仪式、人事记录之外,“孔府档案”里有大批茶米油盐的资料。小到一块豆腐多少钱,修一根梁木工要价多少,都记录在这份档案种。
以前没有人会认为这样的流水帐是历史,有史学研究上的任何意义。然而在新眼光的照射下,“孔府档案”这可是个历史大宝库啊!光是考察四百年来豆腐的价格变化,就可以给我们一个极其难得的生活物价变化基准。而且这里鲜活地显示了四百年来中国上层家庭的生活所需,我们也能够借以重建出一套日常生活史的样貌出来。这是绝对无法在任何“正史”上找得到的精彩材料。
值得用新眼光彻底重新检验的,还包括众多的笔记小说。笔记小说渊源流长,《汉书·艺文志》将“诸子”分为“九流十家”,其中排在最后面的一家,就是“小说家”。由此可见,稗官野史、笔记小说开始得很早,但一直被视为不重要的末流活动。“小说家”记写的,是琐碎的事物,无关宏观的政治,也无关道德伦理,所以不重要。但换从新的眼光去看,有关宏观政治、伦理道德的论述,往往一脉相承,前后抄写,几百年没有太大的变动,反而是在那种琐碎的事物中,我们才更能察知中国社会的转变。
笔记小说带有游戏性质,因而不会集中纪录同样的领域、同样的事。笔记小说涵盖的范围,也就比文人认真、正式写的文献要来得广。这里写一件、那里记一段,没有特别的计划,于是反而得以碰触到社会上的不同面向。
笔记小说之中尤其无用,游戏性质更高,过去更不受重视的,有像《笑林广记》那样的笑话书,或像《聊斋志异》《阅微草堂笔记》那样的鬼故事集,但今天我们看,那真是关于社会集体价值观念的大宝库啊!笑话必然对应主流的价值观念,挑衅、打破主流价值的,才会被视为好笑。分析笑话之所以为笑话,就能让我们对那样的社会有更清楚的认识。鬼故事则反应了那个时代的人关于生死,尤其是死后世界的种种想象,除了活人的世界之外,另外有什么养的平行世界存在?而且鬼故事中多的是果报情节,这也鲜活地显现出当时的是非评断与罪罚关联的模式。将这些东西都加进来,我们看到的中国历史当然就比以前来得更加得多元了。
中国历史不是同质性的单线发展,在相对稳定、类似的朝代政治、伦理观念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完全不一样的人的生活曾经存在过,我们可以从过去被忽略的材料中,运用新的史学技能,将这些多元内容找出来,重新认识这样更丰富的中国历史。
借由这些多元的历史视角,回到我们的节目的本身,同样是由秦到汉,我們还有很多可以探索的內容:
比如传统上最为深入人心的、认识中国历史的方式是朝代史,但朝代史的模式却无助于我们理解秦、汉之间的变与不变,表面上看起来,汉继承了秦,但秦汉之间的楚汉之争又该如何理解、如何处理呢?甚至连“汉”这个称号,都来自于项羽的分封,汉并不是一成立就继承了秦广大的统治区域的,那我们可以简单地用改朝换代的方式去理解汉吗?
再比如说,近几年在中国史研究上又被提起的王莽,他的兴起,可以简单地用夺权篡位来解释吗?作为一介儒生,王莽的上位,和西汉的谶纬、天人感应、祥瑞思想,以及当时的学术争鸣有着怎样的联系?
秦二世而亡,可以说,西汉是中国帝制真正形成的时代,从此,帝国而非列国的体制、中央集权的管理方式真正在中国确立了下来,“大一统”也成为后来中国历代权力者的不懈追求。
但大国统治和绝对皇权深刻的内在矛盾,也让西汉皇室的统治逐渐失控,之后中国历史上的几次朝代覆灭,几乎都可以说是这种矛盾的一再爆发和重演。
关于这段中国政治转型、乃至定型的关键时期,还有太多可供我们探索的方向,可以重新认识的内容等着我们去发现。
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次再会。
本集编辑:小蝉
2021.12.16

精选评论

共 40 条
  • 杨飞
    2021-12-16 21:20:00

    😂 我还在第一季…

    Zzzzt 回复 Ys.Booker :哈哈哈哈

    Ys.Booker :杨老师产能过剩;杨老师追耕不辍。

  • jms
    2021-12-16 22:30:07

    受用。这集真厉害,姜是老的辣!

  • 爱思乐
    2022-06-28 12:34:13

    主流的历史书写除了不关注农民和底层,也不关注女性,作为人类一半的人口,性别史正在被关注和重写

    夷璠 :准确的来说是不关注弱势群体吧

  • DUTCH pig.
    2021-12-16 23:15:06

    历史学是如此的丰富! 历史与生活是有一道联通的缝隙存在着的,就和学院与公众之间一样。 以“新的视角”看历史,这种不断更新的视角是变得愈加的包容了,从原先掌握在精英手中的文笔到如今试图容纳一切进去的学院,学者们的视阈发生着变化,在限度中包容一切而为长期被噤声的群体发声,即便这种发声也不尽然是完善的,但已然成为一种可期许的尝试。 但这其实只是一种倾向罢。 而曾经处于统摄地位的精英视角的历史也未尝失效,我们创新并学习着更多元的视角。当然,这次关于西汉历史的学习,杨照老师也会为我们提供诸多出乎意料而深刻切实的历史学习视角吧!

  • 自爆就是艺术
    2024-10-11 02:16:37

    这期节目让我想到王迪老师和梁文道的对谈,王迪老师说我们现在学的大多数是帝王史学观,这种观点让我们只在乎历史上5%甚至5%不到的人,忽视了大多数的平民老百姓,甚至会让我们只在乎精英忽视了自己是平民,然后去挤独木桥想成为帝王将相,忽视人的不同可能性,看来主流看待历史不仅绝对地认为自己才是真相,而且还只强调一种方法,而且因为帝王将相在父权社会下几乎都是男性,产生了认为女性不适合当领导的歧视,就连窦文涛也是。 我们看待正常、天真不天真、罪恶、因果报应等都是按照主流标准,但主流往往是不靠谱的,不是我们太天真,而是主流太强大。

  • 丹心
    2023-05-04 07:08:32

    假期重温第一至第三季,又似乎没有听过😂😂

  • 三文
    2023-04-17 18:53:48

    这一集让我有很多新的启发,特别是杨照老师从心理学和微观历史角度讲解看待同一个事情的角度,本来在书单上躺了好多年的《奶酪与蛆虫》终于被这么一说,立刻下单买来看😂

  • h
    huihui
    2021-12-21 10:44:23

    读了好几遍

  • 天马星空
    2021-12-18 14:05:31

    本集配乐很有想法。点赞👍

  • 庄表伟
    2025-09-19 10:07:18

    感谢杨照老师,受益良多!

  • sherrycbb
    2025-09-10 08:58:04

    原典深河渡有舟, 澄心寂寂对星眸。 千年章句灯传处, 照见人间万古秋。 值此教师节之际,敬祝杨照老师节日快乐!

  • 紫枫
    2023-11-11 10:21:30

    今天开始第三季,太喜欢杨照老师,最爱鸽子🕊️

  • 子兮子且
    2023-03-14 19:55:44

    历史的洞见

  • 欧阳少恭的徒弟
    2022-11-03 17:19:50

    我有一个想法,现在的中国的社会形态是宋以来的近世发展到极限的一个社会形态。类似中国中古时期到近世的五代十国那段过渡时期,只不过五代十国那个过度时期是尚武的中国人的精神发展到极限的一个社会形态,现在的这个过渡时期是尚文的中国人的精神发展到极限的一个社会形态

  • 摇滚猫咪🐈
    2022-10-28 16:19:06

    重新学历史来到第三季,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