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马克思先生：资本论及其创造的世界
大家好，我是杨照。我看到了看理想的同事为我整理的我们在节目的过程当中征集来的听众朋友们大家的问题。其实这中间还有另外一些我有印象，是我会在大家的留言里面看到的一些提问。不过这些问题总结来说，我会先感觉到这里面有一个我必须要先解释，先把它解开的一个纠结，以免大家都在这个误会当中听我的意见，或认为我到底在讲什么。
马克思过时了，但他并非完全错误
我首先还是要诚实地解释，我在制播这80集的节目的时候，我基本的出发点。我的出发点、我最重要考虑的，那就是如何在后马克思时代谈马克思，这是非常艰难的一个问题。
什么叫做后马克思时代？有两层的意思。
第一层，马克思、马克思的思想、马克思主义曾经有过辉煌的时刻，希望大家知道这件事情。在那样辉煌的时刻，马克思跟马克思主义在全世界有这么多的追随者，有那么多言必称马克思的人，还有很多人或许是自愿的，或许是被迫的，开始写文章就一定要先从马克思的著作里面找出引文，跟他自己文章里面所要做的主题是有关系的，作为权威，然后才可以开始写文章。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那么多的追随者，那么多的信仰者，那么多的信徒跟随在当然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死掉了，已经不在了的马克思，但是仍然把马克思的思想奉为是真理。那个时代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时代不会回来，说老实话，也不是让人太遗憾的一件事情。因为很简单的一个解释，马克思本来就不应该用这种方法好像变成我们现实里面所有标准答案的来源。马克思在这个意义上面他已经过气了，这真的没有什么了不起，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有一代的关怀，一代也会遇到每一代不一样的难题。
马克思他活在19世纪的中叶，他的巅峰活跃的时间在1840年代到1860年代，他怎么可能真正能够了解我们今天所遇到的问题？我们的处境，竟然他有可能在100多年前就已经提供了这些答案给我们用？这是没有道理的事。马克思曾经这样风靡一时，这是一时的现象。等到这个现象过去了，马克思就过时了。
这是一层意思，不过另外还有更严重的一层的意思，那就是很多人今天讲到马克思，就相信马克思不只是过时了，而是马克思的思想、马克思的说法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他的预言，关于世界的未来，这是错的；他对于资本主义的分析，这是错的；他对于革命的主张，这是错的。
既然是如此，马克思就连作为一个历史的材料，它的价值都受到了质疑，因为你干嘛要回头去看，已经明白地被证明了是错误的一套理论？就像在科学史上有那么多走错路的科学家，即使他们曾经风靡一时，但一旦他们被证明是错误的，现在谁要去看他们？谁要记得他们的名字？谁还要去管他们是谁呢？
所以就碰到了这样的一个问题：如果是这样，我们这个时候干嘛还要谈马克思呢？大家想想也就了解，真的有这样的一种气氛，或者是有这样的一种状态。因为你们在成长跟受教育的过程当中，很多人都上过马哲课，你在上马哲课的时候，你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你是不是觉得这是所有你上的课程当中跟切身最没有关系，跟当前的生活距离最远的一门课，是吧？
所以我必须说这个状况让我感觉到不安，我意识到的我的出发点是如果我们把马克思彻底丢掉，没有人在意马克思，当做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存在过马克思、马克思主义、马克思思想，这样对吗？这样好吗？这个世界会不会因为这样少了什么？
我们其实了解马克思不是一个温和的人，他的想法、他的说法在过去之所以能够引起这么大的影响，诚实地说，因为马克思在他思考、他的心里以及到他的行为，他都有恨。他的理论并不是平实平和，然后用那种严整的逻辑的方式开展的，他的理论是有针对的对象。他针对的对象是什么？他为什么开始开展他的思想？他是被当时的资本主义的现状、当时资本主义的那种张牙舞爪的状况给惹恼了，所以他开始思考，所以他开始写作。
这个态度是有意义的，对我来说，因为就提醒我们，我们了解这件事情。一旦我们丢掉了马克思，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敌人资本主义，这个时候不只是得到了胜利，而且这个时候他们是洋洋得意的，大获全胜。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比较明白我要采取什么样的一种路径，我的问题就转变成为，或者是我希望大家跟我一起来思考的问题，就变成——
第一，让资本主义洋洋得意，大获全胜，在资本主义之外，资本主义没有任何的批评者，没有任何的敌人，这样对吗？这样好吗？我知道有很多人相信这样是对的，甚至因而在节目的过程当中，我也看到，有人强烈地质疑，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包括你们为什么要来听我，用这种方式把马克思搬出来，来批判资本主义？你们怎么可以批评资本主义？如果没有资本主义，我们今天的所有这些好的事情，所有这些美好的东西(怎么来的）？好像我们在这里所做的，在解释、在说明马克思主义，就是对资本主义的最大的亵渎。
我只能说我想说的是且慢，这样真的对吗？你们已经活在资本主义大获全胜的环境底下，但是问问自己，你活得很好吗？
怎么回答你活得很好这个问题呢？我想要进一步地问你说，你是一个人，人最大的特色那就是我们不只是活在当下，活在现实，我们能够想象，我们具备有离开我们自己的当下现实去想象的能力。你能不能想象，你愿不愿意去想象，自己活在另外一个体制底下，你可以活得更好呢？你如果有这样的一个想象，你也就知道，资本主义大获全胜，你在资本主义底下用这种方式活着，它一来既不是必然的，二来它不会是最好的。
再下来，如果资本主义这样瞒天造地，然后大获全胜，那不对，或者是没有那么好，应该怎么办呢？我们看到在资本主义的笼罩这个世界的状态，这底下其实有非常非常多的焦虑跟不安，光是从21世纪到现在20年的这时间当中，就已经有这么多的灾难，无可逃避，一定就是指向是来自于资本主义。
可是资本主义这一头巨兽，这个时候它站在那里，我们任何一个人，当我们面对它的时候，我们似乎都觉得那么无力。我们除了服从资本主义，臣服在资本主义之前，我们还有什么样的方式可以面对资本主义的这一头巨兽呢？
了解马克思主义，你可以读这些书
在留言当中有人提到了法国经济学家Piketty。Piketty他所写的的确是一本重要的书——《21世纪资本论》，这是一本分析跟批判资本主义的关键重要的一本书。我在台北的诚品讲堂，我也曾经花了五堂课，来讲Piketty的这本书。
托马斯·皮凯蒂（Thomas Piketty，1971-），法国经济学家
这本书它的书名《21世纪资本论》，你看就知道他清楚是对应于马克思所写的19世纪《资本论》。如果大家对Piketty他所写的书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简单地提一下。比如说，他是一个非常有意思非常奇特的经济学家，他很年轻的时候念经济学，在法国念经济学你要知道，这是很不一样的一个传统。
他曾经一度在美国的MIT（麻省理工学院），作为MIT年轻的当红教授教书教了几年，所以他很清楚这件事。那就是你们在美国，你们觉得经济学家很了不起。其实我们现在在中国也有很多人认为，当下的当前的经济学有多么了不起。如果主张现在当前的经济学很了不起的人，我就希望你们大家来看一下，来理解一下Piketty他的法国经验。
在法国，经济学从来都不是我们称之为叫做Frontline discipline（前线学科），意思说这就不是一般的青少年成长成为青年，他立志我要成为一个经济学家。如果你说你的最大的志愿就是成为一个经济学家，在法国的这个教育体系跟他们的社会价值系统底下，你真的很没出息。因为经济学不是这么重要，不需要这么聪明的人去学。对于法国人来说，一定要跟哲学有关，跟哲学的人文的传统有关系的，才被认为是Frontline discipline，才会被认为是第一流的人才应该要去投入，应该要去学的学科。
Piketty年轻的时候开始学经济学，学得很好，他是个经济学的天才。所以在法国，到后来他就觉得他很委屈，怎么个委屈法呢？当时他认为，他在全世界西方世界的经济学的领域当中，他的成就够杰出了。可是只要在那个环境底下，抱歉，你就坐到后面去，因为大家看不到你，大家也不太想看到你。
所以，他不甘心，年轻气盛的时候Piketty就跑到美国去。他多么年轻，别人大学毕业的时候，他已经拿到了经济学的博士。然后他跑到美国去教书，他进的是美国的精英的大学，MIT麻省理工学院。他在麻省理工学教经济学，而且教的是计量经济学，是高度依赖数学模式的这种经济学。也是我们现在很多人，因为我们很怕数学，因为我们很怕公式，所以我们一看到，我们就敬佩得不得了，觉得这是最了不起的经济学。
但是你再听听看Piketty他的经验。Piketty在美国教书教了几年之后，他后来就觉得很窝囊。为什么觉得很窝囊？并不是因为他是一个法国人，所以他在美国被歧视。也并不是因为他被美国的其他不管是年轻或者是年长的经济学家给赶过去、给压过去。刚刚好相反，他就发现说原来我到美国当一个计量经济学家，这么容易，纯粹就是这一点点数学的本事，就这样套几个模式，竟然在美国的这样的一个经济学界，我不只能够生存，而且我能够变成名教授，我能够得到这样的名声。
可是他真的是一个拥有自尊心的法国人，所以这个时候他就觉得，我这样混着，混这种名气，我自己的自身的成就感到底在哪里？所以他离开了美国，他宁可回到法国去，他要走一条hard way（困难的路）。这条困难的路是我要用我自己的经济学的能力，我用我的经济学的著作，不是去骗这些美国人，让这些美国人说，你现在已经是最了不起、第一流的很好的经济学家，他要用离开了数学的模式，跟当下现实能够扯上关系。因为只有这种方式，你才能够说服法国人，他会觉得说，原来经济学也可以做到这一点，经济学原来也有这种第一流的人才，他们可以在这么细腻，简直像是哲学一般的思考的方式底下，帮我们解释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问题。所以这是他的雄心壮志。
当然他真的是个天才，所以在三十几岁的时候，他也就写出了《21世纪资本论》。《21世纪资本论》也就是对应于他对美国的计量经济学非常不屑的一个回应。在这本书里面他用了大量的历史的资料，然后他解释21世纪资本到底发生了什么样事情。
托马斯·皮凯蒂《21世纪资本论》，中信出版社
这是很厚的一本书，简直像马克思的《资本论》一样厚的一本书，可是我真的仔细地读过。我花了5个礼拜的时间在诚品讲堂上课，所以我相信我还有一点点小小的资格可以跟大家这样说，那就是这很厚重的一本21世纪《资本论》，它书的内容其实没有那么多。它这本书有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可是这本书到底在讲什么？我用番外当中的其中的一小段时间，三言两语就可以跟大家讲清楚了。
Piketty要讲，我们从历史的资料上，再加上我们从逻辑的推论，我们可以清清楚楚地证明，资本造成分配不公平，也就是贫者越贫，富者越富，这样的两极化的变化跟发展，这不是资本主义出问题所产生的，这是资本内在逻辑必然会导致的。他了不起的贡献，他了不起的成就，是证明了这件事情。
我再说一次，透过两种不同的途径，一个是历史的资料，另外一个是经济学内部的逻辑的推演，然后更进一步，既然不平均，贫者越贫，富者愈富，是资本、资本主义内在变化的趋势，同时也就意味着资本主义它有一种让这种分配不平均越来越难规范的一种倾向。
这包括我们原来认为，在过去曾经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解释，有的时候是解释说这样的贫富不均，是因为资本主义哪一个环节出问题，我们去补，或者是我们去修理这个环节就好。或者是还有另外一种是合理化告诉我们说，本来应该有钱人更有钱才好；那没有钱的人，包括给了各种不同的解释，没有钱的人为什么没有钱？因为你太懒惰，因为你付出不够，因为你不够聪明，因为你没有承担风险……
所以各式各样的说法，去看Piketty的书，他就是让你知道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因为真正的内在的力量让资本主义的社会分配越来越不平均。而且原来有钱的人，你到底怎么赚多少钱？不要再说你是因为有企业家精神，你是因为愿意承担风险，你是因为眼光很准，你是因为有管理各种不同的才能……这些有影响，可是最大的影响是你本来就是一个有钱人。如果你本来就是一个有钱人，你本来就有资本，你就会变得更加有钱。
用这种方法，我说Piketty他有很高的成就，可是接下来这本书就出现了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大家既然看到了资本主义被用这种方式分析，而且找出我们不应该接受的这样的一个趋势跟潮流。当然要问，那到底怎么办？Piketty最后他在书里面只能够提出必须要征收全球资本税。全球资本税，必须要对资本征税，而且是国家必须要联合起来，来征资本税。因为资本的分配不平均，包括了在国家之间的不平均，所以除非是所有的国家的政府通通都联合起来，来征全球资本税，不然这个问题没办法解决。
这是一个解决办法，但这个解决办法是Possible But improbable。我们怎么可能想象全世界的所有的政府联合在一起对有钱人、对资本增资本税？这就使得这本书在解决方案上面，它显得苍白、平弱。
它这本书还有第二个问题，这是特别从我的角度出发所看到的，因为它叫做《21世纪资本论》，那么就来对照一下马克思的《资本论》。跟马克思的《资本论》相比较，同样这么厚的一本书，我就只能说真是抱歉了，Piketty这本书里面说的东西真的好少好少好少，相较于马克思。
马克思还不只是他自己在《资本论》里面就塞了非常多的东西，我相信大家现在也了解，光是读《资本论》是不够的，还有他的《政治经济学手稿》，还有他更年轻的时候，他所写的所有的这些东西，全部加在一起，里面放了多少的东西？如果说Piketty的书放到马克思的这个系统里面，他只能在非常小的一个角落，因为他只解决了马克思可能曾经碰触过、曾经关心过的100个问题当中的1个或者是2个。
马克思他的这样的一种思考的方式，引发了庞大的Marxism（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有多庞大？我就用这种方式（来说），因为有朋友老是忍不住非常地好学、非常地喜爱读书，所以都一直问我说，我们应该读什么书？
比如说如果你要知道马克思当中其中的一个支脉，我们称之为叫做老马或者是旧马（old Marxism），最好的一套书，三大本，这是波兰的马克思主义者Kolakowski他所写的 《马克思主义的主要流派》（Main Currents of Marxism）。你要对老马有一个深刻清楚的印象跟了解，你来读这套书。
莱泽克·科拉科夫斯基《马克思主义的主要流派》，黑龙江大学出版社
当然，Kolakoski他的书也涵盖了新马克思主义，不过他不是这方面真正的专家。你想要知道新马克思主义，我就推荐介绍大家去读佩里·安德森（Perry Anderson）的《西方马克思主义探讨》（In the Tracks of Historical Materialism）。
佩里·安德森《西方马克思主义探讨》，人民出版社
你来读这两套书，你就可以得到一个基本的非常粗略的一个想法，那就是马克思主义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潮流，马克思主义曾经占领了多么庞大的一个领域。在各个我们能够想象到的各种不同的学科上，都有马克思主义，或者都有马克思式的观念，跟从这里所产生的各种不同的想法跟说法，里面有多少的内容。
所以我希望大家要面对，因为我们觉得马克思过时了，因为我们觉得马克思被证明是错误的，因为资本主义大获全胜，你知道现在我们在付出一个什么样的代价？我们把所有挂上马克思的名字，跟马克思扯上关系的，我们现在统统都丢掉了，真的对吗？
《你好，马克思先生》是披沙沥金式的解读
出于这样的一个初衷，所以我为大家制播的这80讲，我相信大家可以体会到我的态度是什么。我的态度是在后马克思时代，我必须要告诉大家，提醒大家，马克思以及马克思所引发的庞大的世界没有完全过时。因为我要这样说服大家，马克思没有完全过时，我们不应该把所有的一切，洗澡水跟里面的所有的小孩统统都倒掉，所以我在讲马克思的时候，我特别挑选我认为明明白白让大家可以感觉到没过时的那一部分。
我当然知道。比如说马克思的经济理论有很多的地方已经过时了，也有朋友，而且不止一个，有好多个，真的很认真，在一边听音频节目的时候，一边自己在读马克思的《资本论》。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如果你现在要直接读马克思的《资本论》，你要有这样的一个心理准备，在中文里面，我们有一句成语叫做披沙沥金。你的的确确，你要在文本当中穿越层层过时了的理论。
不过我只能告诉你的是，这里有很多过时了的理论，但是如果你用这种方式披沙沥金的话，关键在于里面还是有金子。所以我为大家做的事情是我把《资本论》再加上马克思其他的理论，我用马克思的其他理论作为筛子，做出了这样的一个网子，帮大家尽可能地先把我认为让你可以眼睛一亮，发现它闪闪发光的那些金子，一部分的金子先挑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在讲马克思的经济理论的时候，我会特别强调他的哲学基础；也就是为什么在讲马克思经济理论的时候，我一定要联系到他的社会概念；而在讲他的社会概念的时候就同时一定要联系到他的意识形态理论跟他的文化理论。
因为这就是他跟在他之后，把他的这些过时的经济理论一一地指出来、一一地淘汰后来的新的好几代经济学家不一样的地方。这也是这些经济学家，不管他们今天在经济学的领域发展出多少的工具，做了多少不一样的解释跟说明，他们无法取代马克思，马克思不会过时的部分。
同时这也就是形成对照对比，大家过去上马哲课的时候，你认为马克思哲学跟你的具体现实的生活再遥远不过，可是我希望利用这样的一种方式，让你知道马克思说的很多概念跟想法，明明就是会打动我们的。而且是我们在当下的生活的处境当中，会让我们为之心头一紧，然后吓了一跳说，马克思这样讲真的很有道理，或者是马克思这样讲我没想过，但是如果我听了马克思这样说，我就会发现，好像在我的眼前，我自己生活的世界里，要不然多打开了一扇窗，要不然发现我过去忽略，或我过去故意不去看的缺陷。
马克思可以用这种方式跟我们的当下的现实连结在一起。我希望通过马克思可以刺激、可以引导大家去察觉资本主义跟我们生活之间的关系，尤其是那些你应该觉得不太对劲的关系。
这是我的出发点，做完了80集的节目，我回来我仍然是这样的一个立场。因为这样的一个立场，所以我对于到底如何呈现马克思跟《资本论》，这跟我在其他地方讲其他的经典，其实有一个非常明确不同之处，让我有的时候在做这个节目的时候，心里面会有一点点警惕，那就是这是我在讲经典的时候，最不尊重经典的时空的一次。
包括在80集节目里面，我甚至没有花任何一集的节目特别为大家解释马克思的生平，我没有花任何一集的节目为大家解释19世纪西欧之所以产生马克思思想的那个历史的背景。这本来都是我在解读经典的时候，我最重视我一定要铺垫的背景。
可是就是因为我刚刚所说的，我现在要面对的是如何在后马克思的时代，大家认为马克思已经过时，大家认为马克思已经被证明错误的情况底下，还要能够说服大家，愿意了解马克思，透过了解马克思，可以让资本主义不要用这种方式完全宰治我们的生活，我就只好把这些跟大家的当下现实没有那么直接相关的东西先拿掉，让大家可以感受到那一部分。
这一部分我有十足的把握，敢跟大家保证，这不是我发明的，这是的的确确内在于马克思的思想跟他的理论当中，只是它也许不是这么清楚地——那就是我没办法回答的问题——有朋友问我说，老师你现在这个道理讲到《资本论》的第几章，我老实说，真正讲得最仔细的，我们所说的，我们在80集的节目里面，基本上都还在《资本论》第一章所涵盖、所生长出去的这样的一个范围里面而已。
这100%原汁原味是马克思，只不过它并不是从马克思的任何特定的一本书，任何一个章节，任何一段文字，用这种方式把它搬出来，介绍给大家，讲给大家。
这经过了我的消化，经过了我的解释，同时更重要的，经过了我的选择，就要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里的的确确有这么一个筛子，这个筛子的标准就是筛出让大家今天可以体会到马克思不是个外星人，马克思不是三千年前我们完全没有办法跟他沟通、跟他联系上的这样的一个人，马克思相当一部分的精神跟灵魂仍然跟我们同在。感谢你的收听。
2021.07.30
精选评论
共 90 条这门课可以说是我最近一年最大最大的收获之一，打开了完全崭新的一扇大门和切实地改变了我曾经模糊看不清的世界观和解释了我对一些现象曾经深深的疑惑。万分感谢杨照老师精心打造的课程。感恩。
131****7652 ：也是我今年最大的收获
从去年开始听节目，终于陆续整理完了节目的笔记，非常感谢杨照老师以及看理想平台每位工作人员的用心与认真，引领着我跟随马克思去重新思考、认识当下的世界和自我，许多的困惑豁然明朗了起来，自己好像可以不那么拧巴了。现将节目对我的重要启发分享如下: 1.批判的精神，警惕意识形态的控制和内化，试图透过透镜去看待世界和理解世界，建立自己的信仰。 2.作为目的而不是手段活着，延长自己作为目的活着的时间。 3.我真正的身份是创造者，借由工作实现自己的尊严与满足。 4.更多的从物与我的关系而不是消费能力去决策是否消费。 5.身份选择决定我们如何行为，多想想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与他人相处。 6.美好的事情和素质都应该自己去实践，去体验，去创造，去拥抱，而不是投射出去。 这里只是简略的小结，希望接下来我可以慢慢去吸收内化实践成长。也祝愿各位安好，再次感谢老师和看理想平台！
感谢杨照老师的解读和分享，在对工作感到绝望的时候开始听您的马克思，历时大半年听完。更了解社会的运行方式毫无疑问增强了我直面生活的勇气。知道自己实在微不足道，但也想有知识分子的坚守。最后提到全球征税，前阵子看到相关新闻，针对一些跨国集团避税应该准备行动了。
知识分子这个定义让人热泪盈眶
所以，老师要不要再来一个关于马克思身处的历史时代的番外🤔😻
精神小饭桌 ：强烈赞同
感谢杨照老师帮助我们披沙沥金
马克思的超大格局！
感谢老师给我带来很多的思考，听完以后我觉得马克斯思考的问题很多完全没有被解决，只是被默认为现实，必须被接受了，原来那不是必须的，这种想法真的振聋发聩
189****9988 ：在我们的课堂上没有哲学课唯一的就是马克思主义，也就是我们的政治课。我被他吸引那里有一点隐隐的光荣和力量……谢谢老师的解读让他从新焕发出人性的光芒
我的觉悟没有这么高，怕是不够格做一个真正的革命者。但是至少我想努力一下，先武装自己的思想。
今天想到孔子的【君子不器】；想到康德主张的人要为目的而活；想到马克思说资本主义的交易让一切用货币来衡量，令人越来越扁平化，货币由交易的手段变成了人们追逐的目的。 不由得感受到古今中外先贤的主张是如此的相近。
感謝楊照老師講解馬克思，關於法國人對經濟學的看法我聽完很好奇，直接問一個法國人他們讀書的時候究竟什麼專業比較受重視，當說到經濟學時，他說沒什麼特別，哲學雖然人數上讀的人不及經濟學多，但哲學在法國是well respected, 而我問他那什麼學科比較多人想要讀而且受尊重？他說hard science, 但他也提醒我法國的教育系統很不一樣，他們有Engineering School和Uni兩個不同的路向，Engineering School並不隸屬Uni。而他有個同學就是在engineering school讀數學系後來畢業直接去銀行工作然後他跟我說，讀完Engineering School的選擇是可以選很多經濟類的工作，但反之不行。最後一集了，還是很捨不得😭楊照老師講解馬克思有很多地方給我帶來很多啟發，有很多地方是聽完覺得原來還有這個角度可以看問題。最後祝楊照老師系列的第十一本新書大賣
老师，在哪里可以买到您写马克思的纸质书吗？
看理想 （编辑） ：理想国之后会出版的~可以再等等哦！
131****7652 ：买了买了
很庆幸自己入了会员，陆陆续续完整听完了这个节目，杨照老师解释了自己长期以来的很多疑惑，收获巨大，真得是思想的力量。
期待快点出书，谢谢杨照老师
维尼 ：出📖啦
谢谢杨照老师！在今天这个重提“马克思主义”的时候，这档节目让我对马克思从下意识的反感到尊敬，虽然只是通过节目了解了马克思的皮毛，但足以帮我展开新的看待世界的视角。再次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