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风：马世芳的音乐时光机
内容提要
“耳边风”这个节目一开始，我想从“声音”的角度分享我听音乐的历程。
美国摇滚巨星“工人皇帝”Bruce Springsteen 形容他少年时代第一次听到 Bob Dylan 的 Like a Rolling Stone，“就像踢开我脑中一扇门”。我想，每个乐迷都有过那样的经验，哪怕歌词都听不懂，也会被那声响深深震撼，仿佛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脑中豁然洞开。
这集节目，就要从非常私人的角度，分享几首曾经给过我这种震撼的歌。
本集曲目
Double X / Cool Guy (Lyin’ Idiot, 1988)
Carsick Cars / 志愿的人（Carsick Cars, 2007）
Sonic Youth / Teen Age Riot (Daydream Nation, 1988)
New Order / Age of Consent (Power, Corruption and Lies, 1983)
Violent Femmes / Blister in the Sun (1983)
Paul Simon / The Boy in the Bubble (Graceland, 1986)
罗大佑 / 诞生（1983）
文稿
1988年的录音来自台湾传奇的地下乐团Double X，主唱是赵一豪。
欢迎收听《耳边风》节目，我是马世芳，这个节目我想用声音的角度来分享我听音乐的历程。今天的第一集，我的主题是想套用一句美国摇滚大师Bruce Springsteen，他曾经形容他生平第一次听到Bob Dylan的那首名曲《Like a Rolling Stone》的时候，他是什么感觉。他说：“就好像有人踢开了你脑中的一扇大门一样。” 这是他人生的一种音乐的“启蒙时刻”吧。
今天的第一集节目，我就想分享一些对我自己来说，就好像这首歌从耳机里面，或者从我音响的喇叭放出来的那一刻，这首歌就真的像是狠狠踢开了我脑中的一扇大门，每一首歌从某个角度来说，都可以算是我的启蒙之歌。
[播放 Double X《Cool Guy》片段 ]
刚刚听到的这首歌，叫做《Cool Guy》，“Cool Guy”就是“很酷的家伙”。
那个时候，台湾的地下音乐场景跟现在非常不一样，1988年离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当年在台湾玩这种地下摇滚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商业的出路的，这是非常边缘、非常地下、非常小众，而且带着一点悲壮的色彩。那个年代，“水晶唱片”这个台湾传奇的独立厂牌才刚刚成立没多久，他们的老板任将达就在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之下凑了一点钱，也就是新台币5万块去租了一个录音室，一个下午把整张专辑都录完了。Double X这个乐团当时已经在地下音乐场景，算是有比较丰富的演出经验，所以他们等于就是在录音室里面像办演唱会一样，把他们会的歌就全部弹一遍、唱一遍，同步录音完成。
用5万块做一张录音室专辑，在当时的台湾唱片市场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一般来说，主流唱片要做到符合工业标准的规格，你总要有个上百万的预算才做得到。但谁都没想到任将达，我们都叫他阿达，这个来自韩国的、但是对台湾的独立音乐的贡献比谁都大的这位传奇人物，他耳朵太好，他听过太多厉害的音乐，他知道怎么样去捕捉到对的声音，而Double X乐团也确实够厉害。
我在高中的时候第一次听到这卷录音带。你们知道吗？当时水晶唱片根本连生产都是自己来，听说当时任将达去香港买了一台CD player，花了一笔钱，又弄来六台卡式录音座，在公司就可以一次做六卷录音带。这样六卷、六卷地慢慢地生产，然后让同事包装封膜，非常困难地做出这卷录音带，拿到市面上去卖。
我那时候第一次听到这张专辑，开场就是刚刚这首歌《Cool Guy》，我真的吓到了——怎么会有这样的音乐？很过瘾，然后声音听起来是很冲撞的，虽然一听就知道他没花什么钱，但是那个音场并没有觉得不对。然后这个Sissey赵一豪的演唱，是用一种口齿不清的——你知道有种年轻人就是讲话也讲不清楚，明明很生气，但是越生气就越讲不清楚，但是他又忍不住要讲，又很想揍人，但是又不知道该揍谁才好——就是那种感觉唱这首歌，后面还几乎感觉到他要吐痰了。
那个年头，台湾的这些地下乐团几乎都在翻唱西方的独立音乐，西方的地下音乐，唱英文歌是当时的标准配备。写自己的歌还不是那么常见，这首歌是他们的原创曲，但是却唱的是英文。这个跟主唱赵一豪Sissey，他是从加拿大留洋回来的小留学生，我想多少有一些关系。从声音的角度来说，摇滚乐有时候追求的并不是多么“好”的音色。这个“好”要加引号，你寻找的是“对”的音色—— 有时候，廉价破烂的声音反而是对的声音；有时候走音的、口齿不清的、乱七八糟的声音，反而是最对的声音。我想刚才这首歌，就是最好的示范。
《白痴的谎言》录音带
好，再来听一首。假如说刚才那首歌是台湾朋克的起点，接下来我想让大家听一首我当初第一次听到也是吓坏了的歌。顺带一提，今天我放的每一首歌都是那张专辑的A面第一首开场曲。现在在数位时代长大的听众朋友，可能都很难有机会接触到“A面”跟“B面”这件事情了。因为自从CD发明之后，就已经没有A、B面的分别了，现在是数位时代，更是连“专辑”的概念都被打散了。但是我们小的时候听音乐，不管是听录音带还是听黑胶唱片，都是有A面跟B面的。
主打歌是A面第一首跟A面第二首，有时候A面第三首也算是蛮需要打一下的歌。B面第一首因为翻面过来听到，所以B one也蛮重要的，就是“再开一扇门”的开门曲的感觉；B面最后一首结束曲通常也需要细心地安排。通常比较没卖相的歌就会塞到B面倒数第二首，或者B面倒数第三首—— 经过那个年代的人都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接下来要分享这首歌，来自北京的朋克场景。这首歌是2007年，由北京的传奇乐团Carsick Cars他们发行的第一张专辑，当时他们是在北京的一个独立厂牌“兵马司唱片”发行了第一张专辑，而这张专辑是同名专辑，叫《Carsick Cars》。当时他们的成员，是吉他手张守望，贝斯手李维思，还有鼓手李青。他们的第一张专辑的开场曲，叫做《志愿的人》。我想念一下歌词，歌词是这样说的：
“他把胳膊都给捐了，他把脑袋也给捐了，然后他就戴上一顶小黄帽，他就成了志愿的人。他把财产都给捐了，他把老婆孩子都给捐了，然后他就戴上一顶小黄帽，他就成了志愿的人。” 歌词就是这么简单，但是是不是触目惊心？Carsick Cars他们是深深受到1980年代纽约后朋克场景的影响，这首歌的整个音色跟编曲、架构，可以听到很浓的Sonic Youth的影子。
2007年的时候，台湾的年轻人还不太听对岸的乐队，但是Carsick Cars曾经来过台北演出，我也去了，人没有特别多，但是演出特别好。我印象非常深刻，在他们唱到招牌曲《中南海》的时候，底下的人都拿出香烟往台上扔，好像这是一个演唱会的仪式一样。我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听到这张专辑的时候自己的惊讶，原来中国摇滚乐发展到了21世纪，已经发展出这样的模样。台湾的年轻人大概是要到万能青年旅店出了他们的那张专辑，才开始对对岸的摇滚乐产生兴趣，比较多的人开始听，也受到对岸的作品的影响。但是在那之前，我自己听到这张专辑的时候，就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播放 Carsick Cars《志愿的人》片段]
是不是很厉害？来自2007年Carsick Cars的《志愿的人》。
《Carsick Cars》
既然聊到Carsick Cars受到纽约80年代后朋克非常深的影响，我想就接着放一首，你可以明显听到他们的灵感来源是来自这个乐团，那就是鼎鼎大名的Sonic Youth。
Sonic Youth他们在1988年发行的这张史诗集的经典专辑《Daydream Nation》，《白日梦国度》，其中有这么一首歌是专辑的开场曲，叫做《Teenage Riot》，《青少年暴动》。这首歌，我应该是在上了大学吧，就是这张专辑已经发了大概有五六年的时间我才听到。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很跟得上时代的听者，当时应该是台大视听社的学长姐在听Sonic Youth，我是真的不听这卦东西的，后来读《摇滚百科全书》《滚石唱片指南》，看到这张专辑的评价是满分五颗星，就觉得好像应该要恶补一下。应该是在台北的Tower唱片城买到了CD，价钱相当不便宜，买回家一放，play，开场曲就是这首歌，《Teenage Riot》。
[播放 Sonic Youth《Teenage Riot》片段]
它的前奏有一分半钟的呢喃，然后吉他声响起来，那个开场的吉他riff，我一听真的是全身鸡皮疙瘩冒起来，好像火在烧一样那种激动。歌词在唱什么，完全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但是就好感动好感动，这首歌就变成了我的究极爱歌之一。
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这首，原本的歌名叫做《J Mascis for president》。这个J Mascis是谁呢？就是另外一支乐团Dinosaur Jr.的团长兼吉他手，当时跟Sonic Youth是同一个厂牌，他们互相是很熟的。所以，他是向这位纽约乐团圈的先驱致敬，在幻想，要是一个朋克乐手来当美国总统的话，这个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的风景？我们能不能够鼓动起这么一场暴动，让青少年能够从卧室、从床上爬起来，去参与这样的一场革命？
我是从这首歌开始变成了Sonic Youth的乐迷的，而且这首歌的吉他音墙，到现在我每次听，还是会回到90年代我的书房兼卧房。那时候，我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所有的东西，都在十坪的房间里面，我有一组并不是特别厉害的音响，但是从那对音响里面，我听到了很多很多改变我人生的歌曲，包括这首歌，《Teenage Riot》。
[播放 Sonic Youth《Teenage Riot》片段]
《Daydream Nation》
我刚说，我并不是一个很跟得上时代的听众，虽然我也算是听了海量的音乐，但是一直都是往回听，所以我的音乐品味总是跟同时代的人大概有二十年到四十年的差距，有时候可能更大。所以很多比较潮的音乐，曾经轰动一时的音乐，即使他们在轰动全球的时候，我也已经进入青春期，甚至已经成人了，但是到我真的听进去补课，通常又是过了好几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情。
比方说，电音这个领域对我来说就是这样。我想想看我在高中大学的时候，当时曼彻斯特场景已经蛮热闹了，New Order已经红遍全球，但是我完全没有在听这一挂的东西，我都在听1960年代到70年代的老摇滚，再回头去听更早的老蓝调跟老民谣。到了20世纪末期，我才回头去听英伦电子舞曲，听New Order。曾经在我上高中大学的时候，我的哥们他们疯狂地喜欢听，比方说Joy Division，就是New Order的前身那个传奇的乐团，我也是到了大概退伍之后，1990年代中期之后才真的比较认真地听他们的音乐。当然，从此一听成主顾。
New Order他们的黄金时期当然是1980年代初，我听他们的作品，大概真的是到了十几年之后的事情，所以真的是很晚很晚才补课。但是也是一样，没有在第一时间跳进去，过了一段时间再回头听，好像也没什么影响，因为这些音乐的力量历久弥新。我听他们的专辑，自己最喜欢的专辑开场曲是他们的第二张专辑，1983年的《Power, Corruption & Lies》，《权力与贪腐与谎言》。这张专辑的开场曲，我那时候也是一听就整个人被电到。
你知道当你特别爱一首歌的时候，会做一件什么事情吗？就是把这首歌设为来电铃声。对，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手机的铃声是这首歌的前奏，这首歌叫做《Age Of Consent》。80年代初期的合成乐器的音色，当然跟现在是完全不一样，完全没法比的，但是New Order在这张专辑，在这首歌里面创造出来的声音层次跟质地，真的还是闪闪发光，有好强好强的震撼力。
[播放 New Order《Age Of Consent》片段]
New Order的《Age Of Consent》，1983年的录音。
有时候当一个迟到的听众也是有好处的。比方说要是你今天听了这期节目，你才认识这些乐团，认识这些歌，你也是跟我一样是迟到的听众，但是没有关系，因为拉开一段历史的距离，再重新去认识这些经典作品，有时候可以过滤掉蛮多的不必要的杂音跟杂讯。因为要是你身在当代，有时候要披沙沥金，不免需要一些功夫去挑选什么是真正好的，什么是还不错的，什么事虽然很红，但是它注定不会在历史留下什么痕迹的。现在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们比较可以确定留下来的是哪些好东西，那就专心听这些好东西吧。
[播放 New Order《Age Of Consent》片段]
《Power, Corruption & Lies》
刚才听了这个New Order，他们是电音的先驱，下面这首歌是完全不一样的乐风。
这个乐团叫做Violent Femmes，好像是翻译成“暴力妖姬”。我认识这个乐团也是一样，在我念大学的时候，在台大视听社。台大视听社后来最出名的就是浊水溪公社这几个家伙，都在台大视听社作乱，什么小柯、左派这些家伙。但是在他们进台大视听社之前，他们跟我是同一届的，在他们进去视听社之前，台大视听社这个文青气质比较浓厚的地方，当然大家除了看电影之外，也听大量的摇滚乐跟独立音乐跟地下音乐。学长姐也会玩团，在社办常常大家就会分享、交换录音带来听。
我就是在台大视听社的社办看到这卷录音带，《Violent Femmes》，他们的第一张同名专辑，而且学长、学姐给它极高的评价。那个年代没有网络，所以要了解这些资讯，除了非常稀少可怜的中文杂志，或者报刊会有一点点的报道，你真的也没有什么别的方式去取得这类的讯息，所以只好靠在前面领路的更资深的乐迷来告诉你：“这个东西真的很厉害！学弟我跟你讲，你一定要听！” 没有别的办法听，所以就借这张专辑，借这卷录音带回家听。
应该是1991年或者1992年，我在台北大安路的瀚江唱片行买了这张专辑的翻版录音带，当时一卷翻版录音带是70块钱新台币，我还记得。封面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靠在一堵墙上，好像要敲门的样子。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完全无法联想到里面会有什么样的音乐，我纯粹就是信任学长姐的品位，觉得这张专辑应该值得一买，而且70块新台币，就算不好听也不会损失太多。拿回家一听，A面第一首歌叫做《Blister In The Sun》，《阳光下的水泡》—— 这是什么歌名？当时里面也没有歌词，所以也不知道他在唱什么，多年之后终于看了歌词，原来这首歌是这个主唱一方面在描述他对于药物的依赖，一方面在讲他如何得不到女孩的欢心，这个是摇滚乐永恒的命题。
但真正让我震撼的，是Violent Femmes这个乐团他们在乐器、声音的安排。这是一个不插电的歌，但是却有着强悍的朋克摇滚的能量。他们的bass是用double bass，用军鼓还有木吉他的刷弦，但是却创造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音乐。所以我发现Acoustic Punk，就是不插电的朋克摇滚，原来是可以成立的，在这首歌里，这首歌后来也变成了我的究极爱曲之一。
[播放 Violent Femmes《Blister In The Sun》片段]
来自Violent Femmes他们第一张专辑，A面第一首歌，《Blister In The Sun》。
今天的主题，我选的都是音乐人的第一张专辑的A面第一首歌，这些歌也都是在我的聆听过程里，曾经给过我像是“狠狠踢开脑中的那一扇门”这样的力量的启蒙之歌，而且他们在声音的安排上都有让我有一种石破天惊的感受。
《Violent Femmes》
接下来这首歌，是我在高中的时候听到的，这次是真的，他一出新专辑我就听了。这位音乐人叫做Paul Simon，来自纽约的非常伟大的创作歌手，之前他在1960年代跟Art Garfunkel一起组成了Simon & Garfunkel二重唱，红极一时，是流行乐史上最成功的二重唱组合。Paul Simon后来的单飞生涯也创造了非常多厉害的经典。Paul Simon他在1986年的时候远赴南非，跟南非的音乐人合作了一张，到现在仍然被认为是旷世经典的专辑《Graceland》。
当时我记得，我在美国的《滚石》杂志上面读到了报道，因为Paul Simon他去南非跟这些音乐家合作，虽然他跟这些音乐家合作，这些音乐人多半都是当地的南非的原住民、南非的黑人音乐家，但是那个时候因为南非还在实施种族隔离政策，所以国际上有对南非实施文化跟经济制裁封锁这样的禁令。而Paul Simon跑去南非跟当地的音乐人合作，这件事情似乎违反了这样的封锁跟抵制的禁令，所以引起了一些争议。
那篇《滚石》杂志的文章，是家母陶晓清女士那时候拿给我看的，文章里面有很多生字我其实看不太懂，但是很努力地读这个文章，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事情。为什么会有兴致读那个文章？是因为这张专辑我听的也是录音带，实在太好听，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音乐。
现在回头想，比较可以描述这个音乐是怎么回事：它把流行摇滚跟世界音乐的元素结合在一起，创造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律动感，跟一种非常丰富的层次感，还有密度很高的像诗一样的歌词。《Graceland》这张专辑每一首歌我都听到滚瓜烂熟、倒背如流，而我永远无法忘记我在高中二年级的时候，总是好像在很炎热、阳光灿烂的夏天，从卡式随身听的耳机里面听到这张专辑的开场曲，那个手风琴拉开来的旋律，然后鼓“蹦”地打下去的那个前奏，展开了这样的序幕，带我进入这场不可思议的专辑的音乐旅程，那真的是毕生难忘的聆听经验。现在每次听这首歌的时候，都还是会泛起那种无可取代的感动。
这首歌叫做《The Boy In The Bubble》，来自Paul Simon 1986年的专辑《Graceland》。
[播放 Paul Simon《The Boy In The Bubble》片段]
《Graceland》
今天最后还想再放一首歌，这个不是歌手的第一张专辑，这是他的第二张专辑，他是罗大佑。
罗大佑在1983年的时候发行他的第二张专辑，《未来的主人翁》，这张专辑是旷世经典，我也在很多不同的地方都讲过这张专辑的事情。但今天我想要讲的，是我真正用心地专心地回头去听这张专辑，是这张专辑发行应该已经过了五年左右。1988年的时候我念高中二年级，我就回头去听罗大佑的作品，从第一张专辑《知乎者也》，听到第二张专辑《未来的主人翁》。
《未来的主人翁》
《未来的主人翁》的开场曲，A面第一首歌叫做《诞生》，我被这首歌的好几把木吉他交错的吉他刷弦，震撼到无以复加。吉他一路刷，一路刷，然后那个愤怒的青年，当时29岁，穿着全身黑、戴着墨镜、烫着爆炸头的罗大佑，愤怒地用他的沙哑的嗓子吼出这样的歌词：
“聪明的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理，潇洒的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理，疯狂的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理，多情的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理。有多少的孩子在今天诞生，你要他们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假如要学习一个女人欺骗的灵魂，你将会得到虚伪的纯洁、温暖的矛盾。”
就这样，唱完了，短短的一首歌。可是年轻的我听到这样的歌，我真的是五雷轰顶。
但现在回头看，罗大佑那时候大概感情生活不太顺，所以写出了一种有厌女嫌疑的歌词。但是我觉得艺术家对自己诚实，把自己的挫折感宣泄出来，也不能说是什么天大的罪过。而这首歌，我觉得也完美地呈现了罗大佑以及那个时代，你怎么把大我跟小我结合在一起，你怎么会把“一个女人欺骗的灵魂”跟“告诉我什么是真理”全部融合在一起。你听这首歌的时候，就有了一种说不出到底是纠结还是释放，说不出究竟是解脱还是苦闷的情绪。而这样的一首歌作为一张重量级经典专辑的开场曲，实在是再合适也没有了。
今天就以《诞生》这首歌作为我们《耳边风》节目的收场曲，我们下回见。
[播放 罗大佑《诞生》片段]
2021.07.08
精选评论
共 153 条哇這邊好熱鬧！（揮手）
167****6134 ：久违啦 马芳
Rachel ：你好马老师
马老师讲的台湾腔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没有之一😘
这档节目，一脚踢中我脑门，愿在节目中沉沉睡去
hanxue_40 ：欢迎颠颠桑～
冬青 ：所以颠颠桑是来串门的颠颠吗
看理想音质最好的节目😹
满易一 ：好多老师都是声优🤤🍦
丸尾同学 ：我也来啦
马芳彻底成了自己想成为的独立DJ 音乐543起步 耳朵借我探索 耳边风成仙
Hubery 回复 ian ：spotify
ian ：想知道哪里能找到比较全的这些节目啊
好多好多年前听马老师的音乐五四三 后来的耳朵借我，度过了很不开心的一段时间，还记得音乐五四三最后一期节目里马老师几乎落泪，那时候的片头是陈升的丽江的春天，好多回忆。感谢马世芳老师！
倒影 ：同感 然后我微信名字就改成了 耳朵借我
喜大普奔，马老师回来了
一定要带上耳机听，像这个世界除了这个耳机发出的声音之外，都没有一首音乐那样去听
从听说节目入坑马老师，喜欢他对音乐的独特的理解，温柔又犀利。 提点不成熟小建议：今次节目的节奏有点快，一首歌赶着下一首歌，节目时间是否可以适当加长。
王仲山 ：播客不是电台节目感觉，而且企图做的短一些。
段赟 ：同感
小时候觉得walkman自己能翻A/B面好神奇。卡带的特别之处便是能够好好耐心的听完整张专辑。配上附赠印刷的歌词单边听边看。一个下午就这么惬意的度过了。
我的妈！今天的开屏惊喜
听罗大佑的歌会让你觉得你变成了一个更沧桑懂事的人，但也会让你发现大人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艰难。他唱的不只是波涛汹涌的大时代，也替你唱出了生命的困惑和为难，唱出大我和小我的纠结。原来一个歌手可以不止拥有诗人的灵魂，还有思想家的精神和革命家的气质，一张唱片也可能成为启蒙事件。 昨晚说的真是极好！
我第一个骨传导🎧到货一周，现在已经离不开啦。🎶直接进到🧠里，不只是开一扇🚪，而是🧠之中打造出了一个🎶🌐
Ys.Booker 回复 Zzzzt ：买买买，一脚踹开脑中新世界的大门
Zzzzt ：骨传导耳机是啥？
周四最惊喜 最期待
感谢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