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哲学家的10种生活提案
徐英瑾

文稿

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徐英瑾,很高兴和大家继续来讨论哲学家的10种生活提案这个话题。
上一回我们主要是讨论黑格尔的黑话是不是真的那么黑,我告诉大家黑格尔的黑话其实没那么黑,他的辩证逻辑的意思其实是可以用相对清楚明白的语言说清楚的。
他的辩证逻辑有三个特点:
第一个是包容性,既包含了形式逻辑,也包含了语义层面上的这个语义之理,同时也包含了经验规律,他三者全部打包了;
第二个是他的辩证逻辑是具有很强的必然性,以上所说的形式之理、语义之理和经验之理,它们的共通项就是他们都是必然的发生的,必然的成立的;
第三个特征就是黑格尔所说的辩证逻辑它具有强烈的客观性,虽然我们是通过我们头脑的主观活动来把握世界的客观规律的,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些规律在我们的头脑活动之前就已经是存在了,我们必须要把他们当成是客观存在的东西,否则就会陷入主观主义的迷雾。

辩证逻辑间的相互关系:黑格尔的整体主义哲学

有了上面的这一回的讨论做基础,我们这一回要讨论一个更深入的问题,就是黑格尔是怎么样来阐述他的辩证逻辑中各个环节之间的相互关系的。
请注意,黑格尔的哲学,我们经常会称之为一种整体主义的哲学。那么整体主义的一个哲学它的想法是什么呢?也就是世界中的各个要素,彼此之间都是联系在一起的。你所认为你不知道的那些事情,你所认为的那些对你的生活没什么影响的事情,很可能归根结底也会让你的生活产生巨大的影响。
所以黑格尔的人生哲学,他打的是哪些人的脸呢?就是岁月静好派的脸。什么叫岁月静好派呢?就是认为我们不要去管天下大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坐在这里开开心心喝自己的小酒,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我根本不用去看新闻。
历史上大凡能够做出重大贡献的人,都不是岁月静好派。有人说我们也不想做出重大贡献,但是有时候简单的趋利避害,也是需要一种黑格尔的精神的。
我拿中国文化里面举一个例子,这个人显然不可能读过黑格尔,但我觉得他有黑格尔的精神,这人就是曹操的谋士荀彧。
荀彧大家都知道特别的聪明,在东汉末年大家还在岁月静好的时候,他就跑到了他的老家叫颍川,这个颖是新颖的颖,其实就是在今天的河南省了,对他乡里乡亲说,根据我对于洛阳朝局的这样一个观察,天下要大变化了,你们就不要岁月静好了,跟着我逃命,我在冀州(冀州是在今天的河北)有些朋友,我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建立家园。
很多人都觉得他疯了,脑子坏掉了,一天到晚就说东汉王朝会大变乱。结果很多人就没有跟着荀彧北迁,但是一部分人还是跟着荀彧北迁了。荀彧的确成功地预见了汉末的朝政的大乱,那些跟着他北迁的人都活下来了,没跟着他北迁的人就陷入了军阀之间的混战,很多人就死掉了,非常非常的可悲。 
所以,你想离开对于这种国家大事的关涉,过着岁月静好的日子,这是你的主观愿望。如果你的家正好住在兵家必争之地,各路军阀都来这里攻伐,谁还把你的这几亩良田当一回事呢?
很显然,孔子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看到形势不妙,你就得逃,但问题是逃到哪里去,又需要你进行一个全盘的操控了。
比如举一个例子,二战的时候如果有一个犹太人不堪德国法西斯的压迫,你逃没问题,你要逃对地方。你如果从德国跑到法国也就安全了一两年,纳粹德军进入了法国,照样和维希政权狼狈为奸,压迫法国境内的犹太人,最后还是逃不了去奥斯维辛集中营的这样一个悲惨命运。
所以你要逃就要逃的远,至少跨过英吉利海峡,有本事跨过大西洋。这就是说你要对世界的局势要有一个全面的了解,这就是整体论思维方式的一个重要的帮助。

黑格尔的逻辑谱系:范畴间的隐秘关系

那么怎么样才能培养我们这种整体式的思维方式,能够让我们在大动乱、大变局的时代不会变成韭菜呢?不会就像颍川的那些荀彧的家族乡亲当中的那些不幸的遇难者一样,成为大时代的牺牲品呢?怎么能够避免这一切呢?
要训练这种思维,从哲学家的角度上来看,除了你要像荀彧那样一天到晚打听政治情报什么的,你还要需要一种哲学性的思维,你要在哲学层面上意识到各个概念的使用,彼此之间就是联系到一起的。
那么讲到这一点,我想引用维特根斯坦的一段话,我觉得可以和黑格尔的话相互的对应。
维特根斯坦就认为我们使用的这些概念就像一个语言工具箱里面的各种工具一样的,有各种各样的扳手,有各种各样的改锥,有各种各样的螺丝,而且这些工具它们彼此之间是按照一定的次序来摆放的。你去看看那些好的木匠,他的各种各样的工具的摆放是非常有道理的,不会非常凌乱的,这样你才可以在正确的时刻迅速地找到你要找到的工具来完成你的任务。
我们脑子里面也有很多工具,这种工具我们称之为概念工具。这些工具在什么时候用,什么场合用,这就有非常大的一个讲究了。
比如我在讲用得上的哲学的时候也提到有些词不能乱用的,是不是?你和某某人只见了第一面,而且没有见过第二面,你就不能够说,“昨天我和他再见面了”,你说“再”是什么意思呢?“再”就意味着你在和他昨天见面之前还至少见过一面,但如果你和他昨天见面是第一面,你用再干嘛呢?这就说明你把这一个概念的工具用错地方了,用错一点点别人就会皱眉头。
那么黑格尔他要做的一个事情是很有雄心的,他认为所有的这些语词的概念工具之间是有一种隐秘的关系的,这个隐秘的关系就是像爷爷生爸爸、爸爸生儿子、儿子生孙子的这种关系,或者说叫概念谱系学,就很多概念之间有一个衍生和被衍生的关系。他现在就要把这个概念的谱系学给弄出来,这就是黑格尔的《逻辑学》这本书他要做的事情。
顺便说一句,这些抽象的语言工具,也就是起到那种像螺丝、扳手那些基本的语言框架作用的语言工具,就被黑格尔称之为范畴。这个词康德也在用,但是因为黑格尔所说的逻辑不仅仅是一种主观逻辑,而且是一种客观逻辑,他认为世界的运作也是按照这样的套路来进行的,这是他和康德之间不同的一个地方。
如果我们要把范畴之间到底“谁是老大、谁是老二”、“谁是爹、谁是儿子”这样的一个关系给梳理清楚了,这样一门学问就叫《逻辑学》了。所以黑格尔的《逻辑学》不是讨论形式逻辑上怎么做推理的那种数学意义上的逻辑,做的像非常数学化的证明题,不是这样的,他是研究谱系的,谁是谁的爹、谁是谁的妈,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你得证明你亲妈的确是你亲妈,这是他的《逻辑学》的任务。
那么这样的一个《逻辑学》的训练有什么好处呢?你如果在这么抽象的层面上都搞清楚了这些抽象的范畴“谁是谁的爹、谁是谁的妈”,他们的一个谱系就搞清楚了,你在处理日常生活中的这些经验事物的时候,你就更有把握搞清楚这些问题的关键点在哪里了。
有些问题是表面的,你要解决这个问题到底要去找谁。比如你这公司要建立,就有一个政府部门就卡着,你这章没法敲,你就一下子要找到问题的关键,哪个领导是在这个问题上起到最根本作用的,然后一举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但是如果你找错人了,找了下面一个小的办事员,你搞不清楚下面的小的办事员的权利是上面的权利衍生给他的或者指派给他的,你如果搞不清楚爹和妈之间的关系,那么你的事情就办不成了。所以黑格尔所说的《逻辑学》就是这方面的抽象思维训练,对我们日常生活是有用的。
好,今天我们先要讨论一个相对比较可控的话题,就是《逻辑学》开场的三个范畴,一个是“是”,一个是“否”,一个是“变”。

是与否:范畴中的基础性信念

这个“是”是所有的范畴里面的第一个范畴,也就是黑格尔一开始就说了,不是说要给这么多范畴排一个大小吗?谁是宋江?谁是晁盖?梁山108好汉怎么放很重要对吧?黑格尔的意思是说你把这个次序放乱了,后面游戏就不能够玩了。我现在不讨论宋江、晁盖、卢俊义,一开始我就讨论李逵,我讨论花荣,我讨论孙二娘,这故事就没法说了。所以我们先要从前面的大头开始说。大头是什么?是“是”。
“是”是什么呢?在德文里面是“Sein”。它翻成英文是什么呢?就是“being”,就是“to be”,所以“to be”就是所有范畴里面的老大。
那么讲到为什么“to be”是老大,我相信大家肯定明白。哈姆雷特就告诉我们了,这还用黑格尔告诉我们,“To be or not to be,this is a question”,This is a problem,这是一个大问题,我们在用得上的哲学里面也有一个章回是专门来讨论“To be or not to be”的这个问题的。
也就是说对于洋人说话来说,我觉得对大多数英欧语言的都是适用的。他们说话的时候特别强调这个“是”。
那么为什么“是”很重要呢?你想想看,说话的本质是什么?是下判断。下判断的本质是什么呀?就是把一个主词和谓词联系在一起。你要把一个主词和谓词联系在一起要靠什么?你就要靠“是”和“is”,或者“to be”。to be是它的一个抽象的动词形式,它变成个第三人称单数就变成is了,is在德语里面是ist。
这也就说明我们说话的所有的一个基本的预设,就是要把主谓加以联系,如果你不把主谓加以联系的话,那么你这个说话到底在说什么呢?
比如举一个例子,你说:“小张,癌症。”你这话说了人家会吓死的,是不是小张得癌症了?你得把话说全,小张是癌症方面的专家,小张得癌症这事情是个谣传等等,你得把话说全了,是、否得加上去,否则人家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能扔一堆名词,对不对?所以“是”就是下判断,不下一个判断就不足以构成一个完整的语言表达的单位了,所以“是”是非常重要的。
那么“是”非常重要,这一点恐怕大家也能够理解。有人就说为什么否定性的表达不是最重要的呢?黑格尔认为否定性的表达也很重要,但否定性的表达肯定没有肯定性的表达来重要。大家就想想一件事儿,大家平常说话你是说肯定性的语言多,还是说否定性的语言多?我相信大多数人只要你是个正常人,你还是说肯定性的语言多。
谈恋爱的时候,假设我面对我心仪的姑娘,这姑娘如果叫翠花。我对翠花说:“翠花,我爱你”,这就是个正确的表达。
请注意,我爱你,用德语讲是“Ich liebe dich”,用英文讲是I love you(我用那个十三姨的发音)。这样的一个表达显然是一个包含了to be的表达。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它并没有出现is,但它隐含了is,因为任何一个动词的正面使用仍然是is的一种变形,所以这句话也可以说是“我爱你这件事是存在的”。这是谈恋爱的正确的道路。
而如果你认为“是”的肯定性的表达不是第一位的,而否定性的表达是第一位的,这生活太好玩了。
比如我要向一个姑娘求爱,我就不和她说我爱你,我就和她说:“翠花我告诉你,我其实是不爱喇叭花的,我也不爱玫瑰花,我也不爱……”结果我把我知道的花的名字都说了一遍。
翠花大怒,柳眉倒竖,银牙乱咬,小脸通红,一拍桌子,“你且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对她说“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problem”,她肯定一巴掌把我扇回去了。因为如果你不把肯定性的话说出来,你是根本办不了事情的。否定性的词儿,它必须要以肯定性的词儿占据主导的地位上,它才说得出来。
其实这一点在电影《盗梦空间》里面也有体现。
我们都记得里面有一段镜头,小李子和渡边谦这两个人密谋,反正渡边谦演的日本人是一个富商,花钱叫小李子去到别人的梦,要把别人的富商,另外一个富商脑袋里的信念系统全部给弄乱了,让被盗梦的人觉得赚钱是件很无聊的事情,让被盗梦的人想了法的去糟践自己的钱。
小李子一听就说这活干不了。小李子就问渡边谦了,现在我要你不去想一头粉红色的大象,你会干什么?渡边谦想了想说,我首先会去想你为什么要叫我去想粉红色的大象,所以我首先就会去想粉红色的大象。
为什么呢?这就是因为否定性的禁止性的评论,激起了肯定性的征服欲望,这恰恰证明黑格尔是对的。你让一个信念正面地进入别人的大脑是容易的,你让一个否定性的信念进入别人的大脑是很难的,这就说明正面的信念它的一个存在是具有基础性地位的。to be是老大,“是”这个词是老大,否定词它不是老大。
好了,大家想想看黑格尔的哲学的确和我们的日常生活颇有关联,他首先肯定了我们所有概念里面的老大已经找到了,玉皇大帝已经找到了,或者说宙斯已经找到了,这就是“是”,这就是“to be”。接下来就讲老二了,老二显然是他的一个否定性的表达,就是“否”。
否没什么好讲的,就是一个否定句,你说什么什么是,接下来就是什么什么不是。你说你爱翠花,就意味着你不爱翠花以外的姑娘,或者说你爱翠花的程度超过了你爱翠花以外的姑娘的程度,或者说你爱翠花以外的姑娘的程度不如爱翠花的程度等等等等。这一点好像比较容易理解,我就迅速过去了。

变:复杂而抽象的世界之理

第三个概念就是“变”。“变”这个词特别特别的麻烦,它的英文是叫becoming,它德文是叫“werden”。
黑格尔本人说了一段云山雾罩的话去说明“是”、“否”、变这三者之间的关系。他的原文是:“反过来说‘否’作为这种直接的自我等同的范畴,就好似是与‘是’相等同者,‘是’的真理以及‘否’的真理,因此也就是对于二者的联系,这一联系就是变。”
大家听了,这就是典型的黑格尔的黑话。我就稍微凡尔赛一下,接下来我就不会继续读他的黑话了,所以大家不要特别的担心。
“变”这个词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实际上“变”这个词在德语里面,它扮演了非常复杂的角色,它既可以表示那种过程被动态,也就是说在英文里面它要表示被动态,一般来说是加一个to be,to be后面跟着一个过去分词。但德文不一样,它用的不是to be,它用的是“变”。
我下面就造一个句子:Seine tochter wurde krankenschwester,他女儿成了一名护士。这个词它实际上就是实义动词,它可以不接续任何的其他的动词,直接就一跟一个宾词了。所以在德文当中变这个词,它是具有非常非常复杂的这种语法活用现象的,英文里面没有,汉语里面也没有。
有人说你讲了半天怎么和我们上德文课了?我只是说,这个要点不是说德语,是werden这个词它的一个广泛的运用是告诉我们黑格尔的用意。
黑格尔用这个词就告诉我们,事物的各种各样的变,比如时间的变(本来不是护士,现在变成护士了),另外主动和被动之间的一个变(我被别人打了一下或者送到医院了)等等,所有的这些变,背后都有一种抽象的变。这种抽象的变乃是世界的某种很深刻的道理,但是这个道理是放在“是”和“否”后面的。
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道理叫世界中存在着什么东西,肯定性的判断。
第二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不存在,很多情况不存在,这是世界的第二个道理。
这个世界中的第三个道理是什么?是告诉大家,存在的和不存在的之间互相会变。
有人说为什么变会变成第三?黑格尔说,你把它放到第一去试一试,它显然要放到第三。你如果不肯承认你在判断什么,你怎么说变?你如果不去否定哪些属性不存在了,你怎么说变?所以变的一个存在是以“是”和“否”为前提的。大家想想看这是不是有道理?
在这个问题上,黑格尔的这个想法肯定是和很多别的哲学家是不一样的,如果老庄哲学来说这件事的话,就不会把“存在”本身看成是一件非常重要的、要放到第一位上的事了,很可能老庄哲学要把变化的原则放到第一位。
黑格尔当然是了解一点老庄哲学的,大家不要小看他,他也知道一些中国哲学的事,但他肯定觉得他的哲学更有道理。
为什么他的一个哲学更有道理呢?因为黑格尔会说我的这种哲学是对生活有用的哲学,你在日常生活中如果不肯定有些东西是肯定存在的,并且在此基础上否定某些东西或者属性是不存在的,你就跟我抽象地谈“变”,你这个句子的主词都找不到,你在说什么?还说我黑格尔在说黑话,你们老庄才在说黑话。所以只要你不想说黑话,就要跟着黑格尔说话,承认是是老大,否是老二,老三是变,这个次序是非常非常有道理的。
正因为它有道理,不能够随意地更改,所以它体现了逻辑的这三个特征。第一,它有包容性,能说万事万物,第二,它有必然性,这个次序不容随便更改。第三,这样的一个次序是客观的,不是我黑格尔想出来的,而是世界本身就是这个样子。

黑格尔辩证游戏的启示

好了,那么讲到了这一步,我们就对黑格尔的这个辩证逻辑游戏怎么玩,有一个大致的概观了,怎么从这个“是”然后变成了一个“否”,然后才变成了这个“变”,然后再变出越来越多的这样的一个范畴。
今天的讨论,除了告诉大家黑格尔的辩证法的游戏该怎么玩,之外还给了大家这么几个启示。
第一点,你要做一个整体主义者,要认识到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和整个世界中发生的事情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第二点,要做整体主义者,我们就要知道我们的概念框架当中的各个概念要素是怎么连缀为一个整体的,而我们如果要训练我们自己具备把握这种整体的能力,我们就要学习黑格尔版本意义上的逻辑学。
第三点启示是什么?第三点启示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会遭遇到了很多很多的变化,是不是有些朋友一查身体结果查出三高,这还是小的,有些朋友可能查出了一些很凶险的病,像癌症一样的病,这可是人生中的一些重大的一个变化。
在我们面对这些变化的时候,我们不要惊慌。我们要知道,这个变化是预设了某些东西是稳定的的存在,存在仍然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基础。就类似于一个商人遭到了一次重大的投资失败以后,他仍然要想一想,哪些事情他还可以控制得住,他还可以hold得住,不要认为“变化”是老大,还是一句话,“存在”是老大。
好了,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为止了,在下面一次节目中,我们要把黑格尔关于是否变的辩证法,推到一个更高的层面,去看看如下三个范畴之间的一个关系,即实体因果与相互作用。谢谢大家,我们下回见。
本集编辑:李兔
2021.0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