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子东重读鲁迅
重读鲁迅,我是许子东。今天是第二十集。
我们要读鲁迅先生的代表作,也就是中国现代文学的经典作品——《阿Q正传》。
极具文学分量的连载“搞笑”故事
在“重读鲁迅”的发刊词中我们说过,重读鲁迅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重读我们自己,看我们自己过去几十年里思想历程的“变”与“不变”。有些地方我自以为不变其实已经变了,而有的时候我们自以为变了其实并没有改变。
这个感想在今天以及下一集的重读鲁迅里会尤其灵验。也就是说,每次阅读《阿Q正传》都像在重新解剖我自己。其实我也不能代表任何人,就只是说我自己吧。
《阿Q正传》是1921年12月4号到1922年2月12号在北京一个《晨报》副刊上连载,是鲁迅的学生也是朋友孙伏园的约稿。一开始是发表在报纸的“开心话”专栏,顾名思义就是一个讽刺幽默,或者用今天的说法是个搞笑的专栏。我们看这篇小说的前面两章也的确比较搞笑。
“搞笑”这个词在广东话里其实有时候是称赞的意思,我一度不大明白。我看到学期末的学生给我们上课打评语,有的学生说我的课很“搞笑”。我很不高兴,这算是什么呢,是批评我吗?后来一问,原来这算是一个夸奖,那意思就是说是幽默。
但是《阿Q正传》写着写着就不大搞笑了。编辑孙伏园看了,立刻明白了小说的分量,所以就转去了文艺版。我们今天回头看,这是一个报纸连载小说的特例。
后来通行的连载法是边写边创作,参考读者反应然后再发展剧情,慢慢才会决定哪个人物、人物的故事发展、人物的生死、或者跟谁恋爱等。现代文学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张恨水的《啼笑因缘》,它是通俗文学的一个经典。
这种边写边看反应的一种连载模式,其实是作家、编者、读者的一种共创模式。它在文化工业生产的这个链条上影响非常深远。
后来在香港,有些电视连续剧里的演员都不知道自己下两个星期到底还是“生”是“死”。我记得那时有一个剧,因为我有认识的人在TVB工作,别人就托我向朋友打听,张家辉再过两个星期到底会不会“死”,结果我的朋友居然还真的去化妆间问了张家辉,张家辉说他也不知道。
2021.06.07



精选评论
共 35 条突然想到现在的移动网络时代,当互联网上一派盛景的时候,我们大部分人每天面对着生活的琐碎感叹生活艰难、钱难赚。互联网之下有的人的财富极速增长,也有人找到新的营生,而更大部分的人只是它烧得火热的柴。我们打开微博或者视频软件,看着上面大火的内容感慨礼崩乐坏、娱乐至死之后,安然的睡去,睡梦里脸上是不是还会露出笑容呢?
许老师,是不是应该读热剌(la二声) 刺下面不封口
zhaolinew :许老师可能花眼看错了
躺平,不过也是精神胜利法的一种。不是打不过你,只是不想跟你打而已。
精神胜利法一阶就可以了,等级越高只能说明生活越艰难
每个人有一部分啊Q
千年前的大文豪苏轼在离开最后一个流放地海南昌化时写下了“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的诗句,后代赞颂和钦佩他的旷达。面对灭顶的强权,在恶劣的环境下读书著作,并求道抚慰心灵。没有精神胜利法,谁能活?当然我们引以为傲的苏东坡的精神胜利法绝非阿Q的这种,那是有精神高度的。我们大多数人心目中一提精神胜利法就会联想到阿Q,就是负面的,经许老师这么分层次分析鲁迅先生笔下阿Q的精神胜利法,我似乎有点明白了。期待下一集听许老师讲自己的第三层次胜利法。非常喜欢徐老师的《重读鲁迅》还有《二十世纪中国小说》。
没有点精神胜利法好像活不下去
“关键是另外的半瓶水是怎么少的?”同理关键是财富是怎么缩水的?如果是因为我或者家人消费或者投资失败也就算了。如果是因为不停印钱导致钱一年比一年不值钱,我该怎么办?
这种自虐也可以算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了
听到我哈哈大笑,许老师的课果然搞笑,虽然听着听着就笑不出来了。
还有半瓶水了,哦!我还剩一点尊严,起码别人没把我整瓶水都抢走!于是我心满意足地为自己在他人心中得到这“一般高的地位”独自庆幸,背着手晃悠悠地走了。有些时候,并不是大度且饶人,我就可以沾沾自喜自称得体之人。每回意志坚定气势逼人地拿起适当的“武器”反抗,也未尝不可。那在家里被喝掉了的水又如何呢?或许那原本与我共度人生一瞬的水非我意愿被倒掉了,所有难过与痛惜的苦楚交织,这时若我还以“武器”相逼,恐怕不仅要被“千夫所指”,更无奈的还是心中的柔软长了刺,日夜无休地剐心。想必家里被消磨掉的半瓶水,才是最难以释怀的。
我也有过我再听一遍
热剌剌,不是刺
精神胜利法自我 pua!
常说的“坑爹”,不也是第二种精神胜利法,明明是被算计或者吃亏了,无力反抗,有苦说不出,只能骂一句“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