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哲学家的10种生活提案
徐英瑾
各位听友大家好,我是徐英瑾。在这一期番外里面,我想和大家谈谈最近很火热的一个话题。
因为女明星郑爽的代孕事件引起了网络上的轩然大波,所以现在打开微信圈,好像满世界都在说代孕这件事儿。
那么代孕这件事儿能不能从哲学层面上来加以分析和讨论呢?我觉得也是可以的。当然在展开这个话题之前,我们首先说清楚到底什么是代孕。

以人为的方式和资本的态度,切割人类生产的过程

这代孕和很多情况都不一样,首先代孕它不是领养孩子,领养孩子大家可能都是以积极的态度来面对它的。因为你领养回来的孩子一般来说不是领养父母的DNA所促成的,就不是你们家的骨肉了,就是你们的养子或者养女。
同时这样一个所谓的代孕妈妈,和我们平常所说的试管婴儿也不是一回事,试管婴儿是以一种人工的方法来促进这种精卵结合。但是整个十月怀胎的过程是不能够在一个人造子宫里面做出来的。我觉得未来有可能会做出来,但是现在还做不出来。
代孕妈妈实际上扮演的就是,把原来的母亲的10月怀胎的任务给承担下来了,但是DNA是原来委托人夫妻的,借这个代孕妈妈的肚子,让她来承受分娩的痛苦,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个委托人就像收到一个快递一样收到了这个婴儿,这个婴儿当然还是他们原来的DNA,是他们的亲骨肉。
这就是所谓的代孕妈妈的实质,就是把人类的这样一个从受精到怀孕到分娩的过程加以人为的区割,然后把其中的某一块分包给别人,这就把一个自然生产的过程变成是个生产过程了。你就可以把飞机的某个部件分包给别人来做一样,可以把生孩子的某一个过程分包给别人来做,这就是代孕的实质。
也就是说以人为的方式和资本的态度来切割人类生产的过程,使得其中最辛苦的一个过程可以由别人来代劳,并用资金支付的方式来弥补别人的损失。

伊壁鸠鲁主义:通过契约,使快乐最大化

好,我讲的这个定义相对比较抽象,但是要讲哲学总是得抽象一点。讲完了这样的一个定义以后,大家就要思考了,为什么要有人要做这件事呢?道理就非常简单,因为有人要把他的快乐最大化。
快乐最大化就体现在哪里呢?一方面是体现在你能够避免怀孩子和分娩的痛苦。
生孩子我是没生过,但我看我老婆生过。就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吃什么东西都吐。而且这么一个小生命在肚子里面,没事就踢踢闹闹那很累,尤其是肚子大了以后,做什么事情都很不方便。分娩这一关的确是个大关口,这我就不用说了,因为这是太显然的一件事情了。
如果能把其中最难受的那一些环节全部找出来,用付钱的方法来搞定,让别人来承担,这不是听上去很好吗?作为一个女性来说,她的时间就可以得到最大化地利用了。如果她正好身上签了很多商业合同,她可以利用这些时间去履行那些商业合同,让她的整个资本创造的过程能够得到最大化了,这是大家都是非常容易理解的。
但是这背后的一种哲学思想是什么?我觉得背后的这种哲学思想有可能就是伊壁鸠鲁主义。
什么叫伊壁鸠鲁主义呢?我们已经说过了,他的人生哲学实际上是一种快乐主义和享乐主义的人生哲学,人活在世界上就得开开心心、爽爽的好。
但问题就是你要开心,别人也要开心,你生孩子不想生,你让别人替你生,凭什么呀?所以伊壁鸠鲁主义就想出了个办法了。我也不想让所有的人彼此之间产生矛盾,为了使得矛盾能够最小化,最好的办法就签订一个契约,在契约论的这种框架下,使得每个人的快乐都可以不至于和别人的快乐产生更大的冲突。
好,通过冷冰冰的这个契约,似乎是能够安顿了不同的人之间的这种利益关系。有些人找出了现在代孕在有些第三世界国家好像是一个很大很大的产业,有很多的女性就是通过代孕,好像是解决了一家子的问题。有些人代孕了七次、八次了,这简直太恐怖了。但是的确是可以这么做的,这对女性的身心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斯多葛的反驳:生产应当自然,福报与苦难命中注定

但是辛苦一两个,幸福全家人,有些人认为这是值得的,反正他们也没有什么别的能够挣钱的营生。
那么这样的一种伊壁鸠鲁主义的观点是不是对呢?如果它是对的话,它为什么就遭到了现在舆论方面这么大的一个反弹呢?正因为一个哲学道理往往是有另外的哲学道理与之制衡的,不是说一个哲学家就把那个真理给垄断了。
与之对抗的这些哲学道理是什么呢?比如我们再想想看,有斯多葛主义。斯多葛主义它对于那种拼命追求快乐的观点是不屑一顾的。
请注意,斯多葛主义并不是反对你享受快乐,它的观点是一切要以必然性为最高准绳。
如果这个福报是你命中注定就该来的,享受它呗。但是有些苦难如果是命中注定的也要来的,也要坦然地面对苦难,你不能逃避,对不对?不是说任何时候都可以说逃跑可耻但有用的,有些时候是逃跑既可耻,而且也是无用的,这是斯多葛主义的观点。
比如生孩子这件事,你在这件事上如果已经要承受了这样一个小生命了,你既不能逃跑,而且也不能得到荣誉,你就得乖乖地在你的这样一个人生的岗位上站好这个岗,把孕妇这个任务从头到底地一口气执行完。
斯多葛主义讲的那些道理,背后可能是有一些对于自然之道的这样的一个尊重的。对自然这个词,斯多葛主义看得非常的重,以至于斯多葛主义的法学思想也是建立在自然法的这种想法上的。
什么叫自然呢?实际上在这里就是指大家直觉上觉得或者传统上觉得,我们该怎么样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怎样把孩子生下来。人类上百万年都是这么来的,通过自然的方法把孩子生下来。你通过某种方式把生孩子的过程让别人去做,这像话吗?这一点都不像话。
但斯多葛主义它并没有一个很丰富的现代科学知识。如果它有一个现代科学知识的话,可能会找到更多的证据来证明它的这个观点是有道理的。
比如他们可能会找到这样的一个证据,就是女性或者孕妇她在怀着孩子的时候,实际上已经产生了某种亲子的互动了,因为这个孩子在子宫里面,他已经处在了母亲的这样的一种微循环里面,这种微循环就已经对孩子产生那种影响。
而且有一些语言学家甚至认为妈妈她在怀孕的时候说的语言,和老公说的语言,和在职场上说的语言,已经对孩子产生了一点点的影响。
也就是说如果她说的是上海口音的话,孩子生出来就会上海口音。如果说的都是伦敦的英语,她孩子生出来就会伦敦英语。
所以你如果要让你的孩子全面地继承你的衣钵、你的文化、你的习俗、你的一些待人接物的方式,甚至你的脾气等等的,你还是要亲力亲为,把整个怀孕的过程给承担下来,因为这个过程实际上是个胎教的过程。
我相信胎教这个想法今天都市白领女性应该都接受,还有很多胎教班,这是个很好的论证,这个论证是非常适合用来说服那些有钱的夫妇不要代孕。
你得先夸夸人家,说恭喜你们,您的夫人已经怀孕了,也不知道是千金,还是公子。总而言之,你们夫妇那么优秀,又是海归,又获得了这么高的这样的一个社会的尊重,你们就一定要把你们好的家风的传到孩子身上。怎么办呢?就要从胎教开始做。
有人如果就要提出所谓的代孕的想法,我就吓唬你,代孕很可怕的,你真的不知道,你签了这个合同以后到底是谁来帮你代孕,那是个很乱哄哄的场合。你的宝贵的孩子,在他们的这样的一个环境里面接受胎教的话,怎么能够把你们那种优良的家风传下去呢?
如果我来说服那些有钱人不要代孕的话,我十有八九会采用这个方法。有人说,徐老师,你这话有点歧视穷人的味道。但我的道理非常简单,我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说服他们遵循自然之道,所以要挑他们爱听的话来说。
至于其中说的有一些话可能会让别人听了不开心,这是很正常的。因为战国时候的那些策士,也是根据每一个国君他自己的脾气来调整自己的策略的,这就是另外一种人生态度了,这叫马基雅维利主义的人生态度,这是我以后要讲的,现在我先放一放。
讲到这里我们已经很明白地就知道了,既然有一些苦难是生物学必然性的一部分的话,就没有必要去逃避它,要勇敢地去接受它。
而且这件事是有福报的。这件事的福报也就在于,女性如果真的能够很好地进行了一次很正常的这种分娩活动以后,其实对她的生理和心理的健康也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我当然不是妇科方面的专家,不能讲太多,但我觉得按照自然之道去做,肯定是有好处的。即使从心理角度看,也是很好的。
举个例子,如果我是一个经纪人,我如果听到我旗下的或者我为之服务的某一个女明星有代孕的想法,我会怎么劝她呢?我会劝她,你只要认认真真生一个孩子,有两个好处:
第一,你可以把你生孩子的所有的过程,一个月一个月全部通过我们的公关团队放出去,让大家证明你是个诚信艺人,绝不搞代孕,这对于你以后的事业长久是有帮助的,是不是呢?
第二,我为了说服她,也是用马基雅维利主义的方式。这帮人可能太爱钱了。有一个角色我帮你找到了,正好是在你怀孕前五六个月可以接的,正好演个孕妇,你这时候正好有一些妊娠的反应,演孕妇可能特别好,当然这个活不能太重了。
第三,更重要的是,你如果真的成为妈妈了以后,演妈妈肯定要比现在更像,现在的公众对于你演妈妈这一点都有一些批评,所以听我的话,对你的演艺事业是有好处的。

生育不需强求,领养也是解决的方法

好,讲到这里的时候,大家就会觉得斯多葛主义对于必然性那么看重,如果一个聪明的哲学家就揪住这一点,反击斯多葛主义该怎么办呢?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比如有人说了,你看现在有很多人代孕,就是有个产业链,而且是跨国产业链,已经很多人靠这吃饭了。所以代孕的存在是什么?已经是世界秩序的一部分了。
所以就像斯多葛主义者必须要勇敢地接受苦难一样,你得勇敢地接受代孕这个事实。
当然了为了强化这个观点,很多人也有一个进一步的论证,就是我听到的支持代孕最强大的论证是这样一个形式。就是说有些人真的是有不育这种问题,就生不了孩子,但特别想要自己的孩子。
既然特别要想要自己的孩子,那就代孕了,因为他们也不想领养,如果是领养的话,就不是自己的DNA,就是让自己的DNA能够还在别人那里得到一些延续。
对于这个问题,实际上斯多葛主义者的回答估计会听上去比较让人悲观。斯多葛主义说,如果你真的是因为生理的原因,你没办法生孩子的话,当然它也绝对不阻碍大家去正常地寻医问药,到妇科或者男科医生里面去看。
如果这毛病不是很严重,花点小钱,吃点药调理一下身体就能够解决了,这当然很好了。但是如果医生告诉你这事俺搞不定,不是通过一些小的手术或者吃一些小的药能够解决的。斯多葛主义者的解决之道是这就是你的命,既然这是你的命,你应该承受命,你就不要强求了。如果你真爱孩子,没问题,领养。
斯多葛主义者他之所以搞领养,有一个社会上的原因,也有一个哲学上的原因。
社会方面的原因是在斯多葛主义者活动的希腊,尤其是罗马时代,贵族领养孩子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
罗马帝国的很多皇帝都不是老皇帝的亲生骨肉,老皇帝怎么能代孕?当然当时也干不了这事。也就是说他会从别的家人孩子里面去挑一个他看重的,让他跟到自己家里面,去赐他一个新的姓,就成为养子,有可能以后的江山就交给他了,就这么回事。
我们的哲学家皇帝奥勒留不也是这样吗?很小被哈德良给看上了,他和哈德良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这很正常,社会环境就是这样的,鼓励领养。
另外他的哲学观点也是主创这一点的,因为他的哲学观点是世界主义天下一家,谁都是我的孩子,我看谁都亲,领养别人的孩子没毛病。
这可能也是古希腊罗马哲学的一个特点,就古希腊罗马哲学的大的方向是对精神性的东西相对来说比较看重,对血缘的事情相对来说看得比较轻。
你看在古希腊时代,最高级的爱情那都是精神性的,并不是肉欲方面的事。但是在中国的儒家文化的那种环境里面,很可能就是对于你自己的DNA,当然古人不说DNA了,就对你自己的一个血统的正统性是有一种很强的执念的,所以这里面还可以牵涉到一些东西方文化的不同。

存在即合理,不等于在道德上接受它

好。如果硬是有人他要抬杠,说我就是咬住一点不放,现在代孕这个现象在全世界范围内已经是出现了,而且在美国代孕就是所谓的一个合法的现象,所以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你们斯多葛主义者也要接受这一点。
当然了“存在的都是合理的”这是黑格尔的名言,在这里我得稍微说道说道。存在的都是合理的,但并不是说对于这种存在的这个事情,我们都要在道德上忍受它。
“存在的都是合理的”真实的含义,在黑格尔哲学里面是指凡是存在的这个现象,它之所以发生,我们都是可以用理性说清楚的。
比如某个地方发生了一个非常非常悲惨的恐怖袭击,但是为什么会发生这个恐怖袭击?我们可以通过科学理性的或者社会学的分析,或者法学的分析,或者心理学的分析把它说清楚。
这绝不意味着这在道德上我们不谴责它,道德上是要谴责它的。黑格尔说的是这个意思,现在已经被歪曲了。
如果黑格尔他要说代孕这个现象既然是存在的,那就是合理的,他其实是想说代孕这个现象的存在是用理性解释的,不是说我们可以用理性为这件事洗地,洗地是另外一回事。
斯多葛主义可能会更强调这么一点,也就是说对于我们的各种各样的这种法律的设置,你不能够违背我们的自然直觉太多。他可能不太会喜欢美国的这套法律,也就是说允许代孕合法。
中国的法律法规对这件事持的相对否定的态度。斯多葛主义者如果能够穿越到今天,也许会更喜欢中国的这套法律法规,因为这套法规更符合罗马人对于自然世界的这种理解。

机械的商业标准,如何对情感进行切割?

好吧,既然我刚才已经扯到了“存在就是合理的”这句话,好像也就免不了要讨论这个问题了。这个问题就是:我们如何站在哲学的角度来看待,为什么会产生代孕这种现象呢?
有些除了我前面所说的,有些人想扩大他快乐的这种范围,并且通过金钱把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去,还有什么别的这个原因呢?
别的这个原因就是现在的这种资本的思维方式已经无孔不入,本来有些我们认为是不能够买卖的东西,它也是可以被买卖了。像情感这种东西,它有时候也可以被切割起来,会被买卖。
我前几天还看了个视频,这个视频里面是说日本有一个行业,这个行业听上去大家不要想歪了,就是指女友出租服务,这很容易想歪,但是这不是大家想的样子。
这个游戏的本质是让那些缺乏谈恋爱经验的比较羞涩的男生(这种男生在日本蛮多的),能够通过这个公司所出租给他的虚拟女友,来进行模拟的谈恋爱的训练。通过这样的一种训练,可能会增加对于异性的认识,也许对于他以后的精神成长是有帮助的。
但是因为日本人过于的腼腆,让他在日常的生活中直接找一个女友有点困难,所以只能通过付钱的方式来进行了。请注意,这还是个相对柏拉图的层面,大家不要想歪了。
但即使是如此,这样的一种服务也多多少少让我感到有点小惊讶。小惊讶的地方就在于,人的情感是不能够像切蛋糕一样被切出来一块来进行交易的。无论站在男生和女生的立场上,都会碰到一个问题。
这和银座的公关小姐倒不太一样,因为银座的公关小姐面对的都是商界大佬,这些人都是有分寸的,而在银座的那些女公关也都是非常有分寸的。就是这上海话讲“老吃老做”,也就是说他们在这方面都是高手了。
但是对于这些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来说,实际上他们自己的情感也是处在探索期,并没有能力把自己的情感控制到一个很好的方向上去。陷入这种虚拟的恋爱,怎么能够区分真实和现实之间的关系呢?这个钱就占的有点怪了,为什么要把资本的领域拓展到这些地方呢?
如果资本的领域仅仅是拓展到那些物质的一些领域。比如举个例子,我就卖你蛋糕了,或者我就给你提供一些旅馆的24小时的什么服务等等,这种物质上面的这些东西是比较容易切割的,因为它有个空间和时间上的一个长度和宽度。
但是情感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用时空这样一个标准来进行衡量的,你怎么能够用这种机械的商业标准来对情感进行切割呢?

资本无孔不入,颠倒了母亲的真实角色

这个例子和代孕的例子是有点像的,虽然他们在伦理上的这样的一个不合适性,好像不是一个比例上的,代孕受到的攻击是比较严重的。我刚才所说的那种情况,有点像付了费的情感方面的咨询和模拟,相对来说大家也许还是OK。
但是这都是资本文化无孔不入地进入我们生活以后的一个重要的病症。这个病症就是,所有的事情如果不把它和钱联系在一起,你几乎就没有办法来思考它了,这是很可怕的。
钱作为一个很重要的屏障,实际上是隔离了人和人之间直接交流的机会。一个母亲通过她的自然的母性来分娩一个孩子,钱在这里面扮演的应当是一个中介的角色,而不是一个润滑剂的角色。
这个中介的角色就是她辅助的,比如你要给孩子抚养,你要赚奶粉钱,对不对?有些妈妈就比较辛苦,在疫情的期间没有什么太多的收入,很可能就要到网上去直播了,是为了赚奶粉钱。这种情况我们不但不会去谴责,而且是鼓励的,因为在这里,钱是为正常的过程起作用。
但如果倒过来,钱成为了根本,让人类的这样的一个自然的活动成为钱的奴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比如一个女性她接受了一个代孕的任务,她就完全为了钱贡献自己的子宫,贡献自己的青春,贡献自己的精力。在这种情况下,她作为母亲的一个真实的这种角色,实际上也被颠倒了。
因为真实的母亲二字不是钱能努力的,但现在代孕的妈妈这个词已经丧失了母亲这两个字的本来含义了,她成为了一个作为资本工具的子宫的携带者,实际上她已经成为了资本的触角了。
这是很悲哀的事情。在马克思的文本里面,这种情况就被他说成是死劳动统治活劳动,死劳动指的就是资本,活劳动就是人的这种感性的生活。
正因为资本的这种中介性、贪婪性和无孔不入性,它彻底地扰乱了我们的自然秩序,所以它也很可能会扰乱我们得以在社会中生存的基本的一些社会信用的追踪机制。
你可以设想一下,如果在代孕的过程中,或者是在把这个受精卵移植到代孕母亲的子宫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些很微小的错误,你换错了别人的DNA或者什么的,这个事情不就搞大了吗?这就使得我们人类得以追踪谁是谁的亲属的这样一个社会追踪机制完全就失效了。
有人说,只要严格地监管好,这些错误就不会发生。但问题是怎么严格监管好呢?中国法律都不允许这件事发生了,所以这件事就必然会处在地下的状态。在地下的状态下,这些协议本身的合法性都没有国家政权的背书。所以发生差错了,到哪儿去讲理?这里面的风险是很大的。
总而言之,我们所生活的时代可以说是科学高度发展,资本高歌猛进,但这未必是好事。资本和科技的这样一个全面的结合,正在全面地残蚀我们的传统生活的各个领域,很有可能会让人类陷入更大的危机。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样一个浮躁的时刻,我们更需要听一些哲学的道理。更多地思考人的本质是什么,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到哪里去,我们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孕育我们的下一代。
这一期的节目到此为止了,谢谢大家。
本集编辑:hyl、小凡
2021.0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