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师回忆录
您好,我是朱起鹏,欢迎收听《京师回忆录》。
2014年11月,北师大的鞠熙老师在东城区帽儿胡同的梓潼庙调研。梓潼庙始建于明代,是祭祀文昌帝君的道教庙宇,但那时已经完全变成民居大杂院了。住户里有一位64岁的王大娘,讲了一些上世纪中叶梓潼庙的情况。她说,原先后院四周的廊房和殿宇中,都寄放着棺材,直接就撂在地上。棺材里盛着的尸体,起码有90多具。描述这些的时候,王大娘并没觉得与棺材隔墙而居有什么不妥。她强调,闻不到任何异味,因为“过去棺材板子特厚”。
今天的人已很难想象与棺材,准确的说是尸体,比邻而居是怎样一种感受。因为在我们的观念中,死亡应该是件非常忌讳的事情。但王大娘所描述的情况,在6、70年前的北京,并不鲜见。

民国北京的棺材铺
1946年,北平市警察局登记的内外城停灵寺庙一共有26处。有趣的是,这些寺庙全部都有房屋对外出租,类似现在的公寓。也就是活人和逝者同时都在其中暂居。这些庙宇中除了刚才提到的梓潼庙,还有法源寺、柏林寺和智化寺等规模与知名度都很大的寺院。
其实根据分析,当年提供停灵服务的寺院很可能比登记的更多,以城市居民为主要服务对象的城内与近郊停灵寺庙,或许超过上百座。
不单是停灵,当年的埋葬位置也很冲击今人的认知。我们现在谈起北京的二环内,想到的都是高企的房价,稠密的人口。但六、七十年前,二环内的城区却有非常多的墓地。比如今天广渠门内,北到白桥大街,南到龙潭公园,曾分布着大量连片的义地。义地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公共墓地,古人安土重迁,身后多数是要回原籍安葬。但北京外来人口多,总有一些客死无法回乡的情况,于是很多地区都在北京设有义地义园。还有些行业义地,比如戏曲界的梨园义地,以及专门针对贫苦无墓地人群的义地。

广渠门内的义地与义园
2020.12.31



精选评论
共 18 条真的太喜欢老师的节目了。除了知识丰富有趣,更具有语言的表演性。新年好新年好
朱起鹏 (主讲人) :您客气,新年好🎆
乖乖的交出了地契🤫
下午两点阳气最盛的时候听,也是毛骨悚然。这几天整理恐怖片的片单,听了更觉得收获满满。2020最后一天,一切安好,希望明年不会像今年这样被死亡的气息笼罩。预祝听友们和朱老师2021新年新气象。
朱起鹏 (主讲人) :还有朋友建议番外来个八宝山专场,鬼故事大会😅
逾轮 回复 Ys.Booker :然后朱老师可以出新的节目了,哈哈
那些清幽的松林,华美的祭堂逐个倒下,升起了林立的高楼和穿梭的地铁。曾经,这座城市似乎有着严格的阴阳边界。但这些边界又不断被活着的人改变着。 把一座城,人与建筑的命运更迭讲出诗性,太赞啦👍 2020年的最后一天听人鬼生死似乎再合适不过,新的一年愿平安健康,世界和平。 感谢朱老师的授课,受益匪浅,祝您新年好❤️
朱起鹏 (主讲人) :辞旧迎新,否极泰来,留下怀念,前途可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也祝您新年好!
感觉35至36秒文稿里漏了一个重要的字“怹”,有些地方上半部分用女子旁的她,第三人称的敬语,和“您”同理,编辑可以和朱先生确认一下怹当时是不是讲了这个字。京韵代表的传统礼仪都在这些细节里。个人拙见,望见谅
朱起鹏 (主讲人) :您好,您提的对,这句说王大娘是用了“怹”。不过这也不愿编辑老师,我说的时候,嘴里也是混着说,“怹”、“她”都用着,没那么规矩了。不过您提的是,这些礼节和敬语,还是得注意,不能让它断了。
老师看这些历史会觉得可惜吗?听着觉得很可惜的。
半夜12点听 喜欢😍
这些习俗听起来很亲切,小时候在农村每年清明节都折元宝烧。我还记得那个场景,夜里很黑,没有电,在煤油灯下跟奶奶一块折,后来慢慢就没有了,都是直接买好的元宝,冥币。我生病时候还喝过用奶奶求来的符烧成的符水,上小学看电视才知道那种水有毒,喝了会死人,吓得我赶紧告诉爸爸,说自己九死一生,谁知道我爸很轻松地说“我也喝过,你不用害怕,喝一点点死不了。”
朱起鹏 (主讲人) :好漂亮的一篇小文,很有真情
逾轮 :至于朱砂本身其实是中医药里的矿物药分类,原石在用之前要经过一些加工,比如水飞等等炮制方法削减毒性,当然这是中医药炮制加工的学科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