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师回忆录
您好,我是朱起鹏,欢迎收听《京师回忆录》。
跟今天的北京人问路,他们经常会提及一些“门”,比如“西直门”、“崇文门”、“朝阳门”,但你真到了那附近,往往又看不到什么门的影子。这些门,都是北京曾经的城门,它们连同城墙都拆除50年了,但在当代北京人的意识中,这些城墙和城门似乎一直都存在着,他们还会用这些已不存在的城门来标记城市的不同区域,即使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亲眼见过这些建筑。
北京城墙和城门的消失,一直是横在北京人心里的坎儿。拆城墙的过程非常复杂,很多著述都有记录,这里很推荐王军先生的《城记》,叙述的比较客观和全面,我这就不展开说了。有些人会奇怪:诺大的一座城市,宫殿、园林、寺庙星罗棋布,房屋众多,街道纵横,为什么那么多有识之士当初会对这圈城墙和城门那么关注呢?

王军《城记》封面
如果大家看过一些北京的老照片就会发现,城墙和城门对于这座城市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1958年的北京,高度在5米以下的平房占到整个旧城(城墙之内)面积的80%。这还是新中国建立近十年大规模建设后的成果,如果说清代甚至明代,这个数据能达到95%或者更高。在如此平缓低矮的城市中,纵横几十公里,高度相当于3、4层楼的城墙,无疑是引人注目的人工构筑物。

北京城普通建筑与城墙的比较
这还仅仅是城墙。北京内城的正阳门,也就是前门,城台加城楼总高度达到43.65米,相当于15层楼,远远超过紫禁城的太和殿和天坛的祈年殿。要知道,还有另外8座类似规模的内城城楼和7座规模略小的外城城楼,附带着它们巨大的瓮城,矗立在北京各个交通要道之上。对于那些没法进入皇宫的普通市民来说,这些宏伟的城门就是这座城市中最壮观的建筑。人们对北京的印象,也来自这些城楼和城墙。

从前门大街看前门箭楼
1793年,英国马戛尔尼使团来到北京为乾隆皇帝祝寿。
随行画家威廉·亚历山大专门绘制了一幅北京城西直门外的景象。大家可以在文稿中看到这幅画。画中的西直门城楼巍峨高大,巨大的三孔石桥跨越了宽阔的护城河。城门外的大道上人流如织,护城河上船舶穿梭。不过您要是见过老西直门的照片,就会发现,这威廉对西直门的描绘有不少问题,比如方形的瓮城被画成了圆形,瓮城的出口位置也画错了(瓮城的出口实际在南侧)。而且城台的细节被描绘成他更熟悉的欧洲城堡的样子,可见他对这玩意儿不熟。

西直门(威廉·亚历山大绘)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对西直门尺度的夸张,显得巨大无比。威廉留下了许多关于中国的画作,那些作品中,他对于初见的中国建筑和风景把握的比较准确,但唯独这幅西直门,城楼和箭楼都被夸张得非常尖耸,城楼几乎被画成了一座三层的宝塔。
可以想象,兀立在夕阳下的西直门城楼令画家很是吃惊。城门背后超尺度线性蔓延的城墙,让耸起的城门带来了远超出它实际体量和高度的震撼感受。这种感受,大概会出现在每个初见到北京城墙的人心中吧。

西直门旧影
当然,宏伟的外表只是北京城防体系的视觉结果。它其中的一砖一瓦,都是时间的沉淀。
北京城墙的基础是元大都城墙。上世纪70年代拆除北京城墙时,意外的发现了包裹在明清城墙内的元代城墙和城门,将它们与残存在二环北面的“土城”相对照,大致可以还原元大都城墙的面貌。
比如,元大都城墙的墙基24米宽,相当于六车道的马路,推测高度为16米,比后来的北京城墙还高。像之前绝大多数中国的城墙一样,它由黄土版筑而成的,上面又夯筑了女儿墙。根据马可波罗的记述,女儿墙很可能被涂刷了白色。大土墙镶了个白边儿。为了加强夯土城墙的整体性,墙内设有“永定柱”和“纴(rèn)木”用来加固,大致类似现在的构造柱。我们知道,土最怕水,为了防止大雨破坏土城墙的顶部,元大都城在墙顶用半圆形的瓦管来排水。但这些也不够,元代前期,曾经用编排过的苇草,覆盖在墙体上防雨,所以元大都还被称为“蓑城”,蓑就是蓑衣的蓑。我们总开玩笑说给长城贴瓷砖,人家元朝人还给城墙穿雨衣呢。

元大都遗址公园城墙遗址
元朝末年,农民起义风气云涌,大都城经历了一次城防系统的提升,其中一项就是在当时的11座城门外都加筑了瓮城。瓮城是在城门外修建的护门小城,相当于给城门又增加了一层防护。比如敌人攻入瓮城时,可将主城门和瓮城门都关闭,那守军就可以对敌人"瓮中捉鳖"啦。
元代的和义门瓮城幸运的留存下来,它被包裹在后来的西直门瓮城内,被70年代的考古工作者发现。这座瓮城,墙体表面敷以了小砖,墙顶也铺了砖,比城墙其他土质部分坚固了不少。瓮城顶部设有两个小蓄水池,水池旁有一流水沟,分出三个漏水孔,正对下面的木质城门扇,推测是防止攻城部队焚烧城门用的灭火设施。
很可惜,这些精巧的设施建成不到十年,元朝就灭亡了。

元大都和义门遗址(今不存)
明朝继承了元大都,但对大都的城防系统不太感冒。之前我们也提到过,洪武元年时放弃了元大都北部,在城中新筑了北城墙。后来他们又嫌土城墙不够坚固,洪武四年在元大都城墙外部包了一层砖。北京第一次出现了砖城墙。
这是个挺重要的节点。城墙包砖这回事儿大约南北朝时才出现,当时只有南方会用,因为夯土城墙怕水,土城在多雨的南方没几年就浇烂了,所以要包砖。但北方这些城市就不大顾及这些,比如汉唐的长安城、洛阳城,乃至北宋的汴梁,还有咱提过这金中都元大都,都是夯土城墙。大量砖城墙的出现,是从明代开始的。
永乐九年,北京开始在砖城墙外修筑马面,就是牛头马面那个马面。马面其实是城墙的一部分,它们凸出原有墙体,是可以从侧面攻击敌人的墩台。马面的出现,大大增加了城墙的攻击维度。
除了马面,城池四角修造了大型箭台,弓箭兵能在上面射箭,这是当时最有效的城防手段。不单城角,瓮城里也加设了箭台,它们正对着城门口,弓箭的攻击范围完美覆盖。
瓮城的城门,此时也改造为闸门,可由机关操作升起,又能凭自重快速放下。闸门的意义,就是放下得快,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瞬间能把闯入瓮城的人关在里面,在当时绝对算高科技。我们听评书,总有某某大将“力托千斤闸”,比如常遇春,骑着大马力托彰义门。您快饶了常遇春吧,这闸门起码几千斤,这么重的玩意儿,就算你人能托得动,您替马考虑过么?不过,要是赶巧,用大铁枪戳地上支那么一下,也许还可行点。
经历这么一番改造,北京的城防水准大大提升。

正阳门瓮城,近处为大型马面
永乐十七年,北京城又向南推进了二里,新筑南城墙。这才有了后来的正阳门、崇文门和宣武门,也就是北京人常说的前三门。
十几年后的正统年间,原本是夯土的城墙内侧也包砌了城砖,北京城成为了通体的砖城。此时,城角的大箭台上增设了角楼,弓箭手能藏在砖制的高楼里隐蔽射击了。各城门之上也增设了木制的城楼,对应瓮城的箭台上也加设了箭楼,闸门设置闸楼。总之,各种掩体把士兵们保护得严严实实。另外,护城河加大挖深,改以石头砌筑河岸,城门桥也由木桥改成了石桥,还增设了牌楼。
这些建筑不但满足了防卫需求,自身也华丽高大。保存至今的内城东南角楼,通高近30米,相当于十层楼高。城台之上设置4层箭楼,密布144个箭窗,可以用弓箭或是火器向下射击。角楼顶部两道大屋脊十字交叉,采用灰瓦绿琉璃剪边,也就是装饰了一整圈绿色的琉璃瓦,几个端头还有高大的琉璃脊兽。作为一个防御用的军事设施,堪称精美异常了。
至此,北京城防设施的很多规制已经彻底超越了前代,臻于完美。

清末北京内城城墙,近处为东南角楼
这一系列工程的背后,有个人值得一提,他是个越南人,名叫阮安。阮安身世比较凄苦,永乐初年就从越南(当时叫交趾)作为阉童被选入北京宫廷。但阮安非常聪明,因此被教导读书学史,很快就成为宫史太监。但阮安的能力不仅于此,他很快表现出在数学和建筑学上的天赋。史载他“目量意营,悉中规制”,大致就是说,他通过观察和目测就能够在脑中进行建设安排,而且都是非常合理且符合规范的。这在当时非常少见。
正统年间完善北京城墙的工程中,他取代了当时著名的大木匠蔡信,制定了施工方案。这个蔡信据说是主持重建紫禁城三大殿的重要工匠。阮安顶替蔡信,相当于搬倒了权威老专家。历史记载,阮安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他的方案更合理的控制了造价。比如当时最主要的工程,是给已经开辟好的京师九门,增加城楼、瓮城、箭楼这些附属设施。工艺难度不大,设计上都差不多,但工程总量浩繁。
在阮安施工调度中,九座城门不是一次性建设,而是分步营建的。由于对施工人员的技能要求不高,所以工人主要取自在北京训练的军卒,反正就是力气活呗。他将其中一部分人的操练停止,大约一万人吧,您各位就不用每天踢正步了,跟我进场搬砖。对于这些军人,适当增加他们的月粮,大家就挺开心。各队伍轮班操作,在军事训练中产生的默契,很大的提高了施工效率。由于是分次施工,施工内容类似,不少人慢慢干成了熟练工,越是工程的后半段干得越快。此外,施工用的建筑材料也不另行加派,阮安合理统筹,充分利用了永乐朝营建剩余的旧材,只用了三年,就在花费不大的情况下完成了全部的建设。
从今天的眼光看,阮安的工作并不太像建筑师,大约更类似工程管理的角色。但面对北京城营建这种浩大的工程,一个睿智英明的工程指挥可能比一个才华横溢的建筑师更重要一些。这位来自越南的工程奇才,把一生都献给了大明的建设事业。1453年,72岁的阮安病逝于治理张秋河的途中,一生过手无数大型工程的他,去世时身上只有不足十两银子。清廉尽责的阮安,令人为之动容。
在阮安手上完成的北京城墙,让北京的面貌发生了重大改变,当时的大学士杨荣、杨溥带领其他翰林学士“登正阳门之楼而纵览”,赞叹道:“高山长川之环固,平原广甸之衍迤,泰坛清庙之崇严,宫阙楼观之壮丽……粲然明云霞,滃然含烟雾”。巍巍北京,完全堪当大明的首善之区了。

南京城墙
明清北京城墙和紫禁城一样,都是中国历史上同类建筑的集大成者。但有人还是要问:中国还有没有比北京城墙更宏伟的城墙呢?
您别说,还真有。那就是1000公里外的南京城墙。南京城墙建于洪武初年,其中的京城城墙(相当于北京内城城墙)蜿蜒盘桓达35公里,比北京24公里的内城长出近一半。南京城墙(这里指京城城墙)高度为14米到21米,而北京城墙中最高的北城墙,外侧高度也没有超过12米。
北京城规模最大的正阳门瓮城,拆除前南北长108米,东西宽近89米。而保存至今的南京中华门瓮城(原称聚宝门),南北长128米,东西宽118.5米,比北京正阳门瓮城大了一半还多。而上世纪60年代拆除的南京通济门,比中华门这个还要大,其中建有内瓮城三座,门垣四道,以及大量的藏兵洞,那是当之无愧世界上最大的城门。

通济门旧影
更重要的是,虽然在历史上也颇多破坏和人为拆毁,南京城墙还是比北京幸运不少。有相当一部分存留至今,成为中国古代城墙的重要物证。

今日南京中华门城堡
虽然排名第二,但北京城墙也不寒碜,在当时的北方首屈一指。城墙围合面积达到35.57平方公里,包含了从今天前三门大街往北、二环内的全部城区。虽然比元大都的50平方公里小了不少,但防御能力大为提升。
这样近似横扁长方形的北京城,从正统朝一直延续到嘉靖朝中期,并未再有改变。100年的时间里,北京城市人口不断增长,各种物资持续汇聚。城墙以外的区域,街道、房舍也在陆续建设,各类市场层出不穷。但这些繁华的街市和四郊的天、地、日、月、山川坛庙,却都处在不设防的状态,也就是没有城墙的保护。这种情况,终于引发了严重的后果。
嘉靖十九年(1550年)六月,蒙古俺答部攻破大同地区的长城,长驱直入,直抵北京郊区。一面蒙古军队在顺义、怀柔、通州一带烧杀劫掠。另一面,北京城内的守军却慌作一团,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这帮废物只会闭门坚守,生生等到俺答兵临北京城下。俺答并没有选择攻城,而是将城墙外人烟稠密的街区,变成蒙古军烧杀的乐园。当时,绝望的郊区民众,云集在紧闭的城门外苦求进城,嚎哭之声恸彻天地,一直传到嘉靖帝居住的西苑里。
实在是太惨了,俺答刚刚退兵,前门外关厢的普通居民朱良辅竟然自发集资兴建城墙要保卫家园。真是一点儿脸都不给嘉靖皇帝和大明朝留啊。
这已经不是蒙古军队第一次包围北京了。在北京内城初建的1449年。也先也曾率领瓦剌军就干过同样的事情。而明朝的大臣们,在成化年间和嘉靖二十一年,也就是俺答围京的前8年,都曾提出建设北京外城的计划,但都被驳回或搁置了。

以俺答骑兵为主题的绘画
现在,修建北京外城,保护已建成的坛庙、街市和居民财产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了。终于,在嘉靖二十三年(1553)年,兵部尚书聂豹呈上了一份规模宏伟的北京外城规划:
新外城,北垣依托元大都的北城旧址,在今北三环以北的北土城一线,东到神木厂与今东三环基本重合,西到三虎桥村东,即今紫竹院南路一带,南缘就是今天的南二环。如果这个计划完全付诸实施,北京三环将提前430年诞生,整个北京城的面积将超过110平方公里。它远超唐长安城的87.27平方公里。会是中国历史上面积最大的城市之一。
不光是规模惊人,而且制度完美。我们之前提过南京城面积广大,其实南京也有座超大的外郭城,但南京地势特殊,襟山带江,形状极不规则,更谈不上统领全城的中轴线。而北京的外城计划,在大平原上展开,四方严整,中轴对称,外城、内城、皇城、宫城,四圈回字型结构,完美无缺,近乎理想状态。在中国古代城市建设史上可谓空前。
聂豹的这份外城规划还十分细致完备,不但包含筑城的规模、制式和细节,还包含所需的物力、财力和人力估算,甚至列明了相关的责任人及监察手段。
世宗看到这份规划当即同意,甚至为了这个工程的开工祭告了太庙,跟祖宗汇报。
但很可惜,这项工程远远超出了明帝国当时的财务能力。仅是初步预算,就要耗掉帝国近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蹉跎了半年多,北京外城草草收工,只完成了南面的一部分。也就是如今前三门大街以南的二环内的城区。如今大家熟知的永定门、广安门、广渠门等7座城门,就是这次外城建设的成果。

北京城城址变迁(红色线为聂豹计划建设的外城范围)
虽然外城只实现了一小部分,但完工后的北京内外城,已经超越了南京京城城墙的范围。某种意义上说,成为了当时面积最大的城市。算上新增加的外城24.49平方公里,北京城区面积达到60.06平方公里。形成了一个南部外城略宽于北部内城的“凸”字型的格局。
虽然形状奇怪,但它已超越了元大都,创造了新的历史记录。这个明中期颇为曲折,略带遗憾的外城工程,最终奠定了北京的城市格局,一直保持到清朝末年。
北京曾经有内九外七,16座城门,4个内城角楼,4座外城角楼,40公里的城墙。而今,除了被称为前门的正阳门,还保有城楼和箭楼。北京站南侧还有一段1.2公里的城墙,就剩下因为瓮城过长,侥幸逃过一劫的德胜门箭楼和西便门那不足100米的残墙了。
距离拆城的疯狂岁月已经50多年。近些年我们也曾做过一些重建的尝试,比如重建了外城的永定门和外城的东南角楼。而这些工程的第一步,都是寻觅原有城墙的基址,但这个工作极其困难,后来的市政建设,几乎抹除了旧城墙的一切痕迹,很多原本城墙的位置甚至变成了河道,可见当年拆毁的绝决。

近年重建的外城东南角楼,基础悬在现状道路之上
北京的城墙并不是一道砖墙那么简单,它对于这座城市曾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很遗憾,很多与城墙有关的体验今天都无法再现了。我们时常会感叹:如果50年前,梁思成先生保护北京城墙的建议能被采纳,那这座城市该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本讲的最后,我想用一段瑞典汉学家喜龙仁先生的文字作为结尾:
“十月的清晨,在蔚蓝天空和苍翠远山的映衬下,(北京)城墙的棱角更为清晰,看起来更加雄伟壮观。在这样清新的空气中,天地万物显得异常清晰,轮廓分明。周围的自然和城市景观在城墙的映衬下更让人印象深刻。于秋高气爽的早晨,在北京城墙漫步过的人们,对当时在脑海中留下的画面,萦绕心中,无一能忘。”
好啦,城墙咱们就告一段落,下一讲,咱们说说北京的坛庙。什么天坛、地坛、先农坛...... 为什么北京的很多庙都要加个“坛”呢?咱下次再说。
2020.12.21



精选评论
共 26 条目前内城东南角楼和西侧一段内城城墙还有存留,西便门也还有一点,近年复建了永定门城楼和外城东南角楼,左安门值房,相当于值班室还在。也只剩这点了。
朱老师!讲的太好了。才知道北京有这么多的故事 感谢讲解
看了聂豹的设计图,突然豁然开朗,以前就觉得南二环的发展程度跟北四环差不多,二环对应四环,可见南城发展之落后,但照这张图片来看,他们的地位就是对等的呀!几百年前未能实现的规划,还能对应到当今的格局,同时也说明内城才是真正的核心,外围的发展密度正好对应与内城的距离。二环内外有别,差距甚大啊
朱起鹏 (主讲人) :真有点道理
请教朱老师:如果当时选择保留学西安或南京道路穿城门而过不可以吗?还是实现起来有难度?
朱起鹏 (主讲人) :感谢提问,这个问题比较复杂,首先西安和南京的城墙得以保留,是很多历史偶然因素促成的。当初两座城市其实都有拆除城墙的动议,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城墙得以保留,只能说是它们的幸运。 北京当时拆除城墙的因素有很多,第一,从清末开始,拆城墙的行为其实一直在进行,很多地方都扒了豁口,到了解放初期,城墙已经很残破了,甚至出现了很多安全事故。要想保留,需要彻底的大修和长期的资金维护。第二,其实在城墙上开豁口,并不能完全解决交通问题,墙毕竟还是墙,西安现在的内城交通拥堵也和保留城墙有一定关联,把大墙变成大道,是当时城市改建的趋势。第三,就是当时急于修建地铁和地下人防工程,只有城墙和护城河是现成的空地,不用另行征地拆迁。当然,还有很多政治环境因素,大家也都很清楚了。
bqm2333 回复 朱起鹏 :感谢老师的讲解,我认为牌楼也存在同样的遗憾同样值得讨论。比如现在复建的前门五牌楼,双向铛铛车都从中间的楼门通过,这种宽度是绝不会影响交通的呀,完全可以通车,牌楼脚可以正好落在绿化带上,不知是否可行呢?会不会有大量牌楼复建的一天呢
《城记》特别的好!!!5年前买的.
我有个很外行的问题:城楼 有门楼 箭楼 牌楼是每个建造的式样不同,还是同一个城楼因角度 位置的不同,称呼各异。 不好意思 幼稚的问题
朱起鹏 (主讲人) :感谢提问,您客气。城楼、门楼、箭楼和牌楼、都是不相同的建筑,有完全不同的功能,比如城楼是士兵驻守、临时指挥所,瞭望也会设在里面,同时也充当库房,牌楼就是一个街道上的构筑物,和凯旋门差不多,这个您日常生活也会见到。像闸楼这种建筑,当时主要是操作闸门这种机关的空间,里面也有箭窗,也可以开弓射箭,某种程度上和箭楼的功能差不多。这个怨我,应该补充一张解说的图像。
186****5991 :涨知识了!谢了哈
太遗憾了!那么多城门楼子及城墙都被拆除了…现在除了正阳门和德胜门 还有被保存下来的吗…
重建又有何用呢,现在仿建筑看起来就像一个假货,怎么看怎么别扭。
紫檀博物馆按比例复刻过城门
哎
要是这些城墙还在的话,北京这座城市更具魅力,可以啊,这样老师,去年刚好想更加了解北京,老师的节目就出来了,谢谢看理想,啥时候再出一下西安回忆史南京回忆史呢?好期待啊。
西安城墙就保护的很好
拆呐
好多古建筑都拆了太可惜了
朱老师好!还想探讨一下,以前在外城是没有城市规划的吧?那些房屋、街道都是居民自发规划建造的吗?若如此,那些大小街道的尺度、多少街能走车多少街只能走人、街道长度、密度,房屋之间的距离、采光、高度等等全都靠自发性的调节和商讨吗?我对这一过程感到很神奇
朱起鹏 (主讲人) :感谢提问,外城形成的过程的确非常有趣。明代初年,在城门以外的位置,也就是关厢设置了一些规划道路,它们都是比较规范的,比如前门外的廊房头条到四条。然后就是一些当时的郊区道路,周围会生发出一些街区,就像咱们所讲的大栅栏一带的各条斜街。当然它们的发展肯定也是从无序到有序的过程,其中政府也多次出台禁令和指导意见,管理越来越正规。外城城区总的来说是半规划半自发,自发区域顺应地形地物,规划区域也尽可能横平竖直。只不过直到解放初期,外城还是有大量的空地,看来这个发展逻辑,还能一直自我延续下去。 大家的问题都非常好,我会选择一些,做一期番外,咱们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