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水堂论金瓶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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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金莲和西门庆两个人物,其实乃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这一点,毋庸多说,读者自可领略。但是如果我说:金莲和武松,其实也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呢?
2. 其实,没有人可以责怪金莲之不爱武大、不满足于武大,连叙述者也叹息说“自古佳人才子相配着的少,买金偏撞不着卖金的”;没有人可以责怪金莲之爱上“身材凛凛、相貌堂堂”的武松;但同样也没有人可以责怪武松不屈从于金莲的魅力——唯有绣像本评点者直言不讳地说:“吾正怪其不近人情”——然而在情欲方面表现得不近人情处,正是在兄弟伦理上近人情的表现(人不仅仅只有动物本能耳)。
3. 正因为无奈,所以读者需要的不是判断、谴责、仇恨、愤怒,而是慈悲。
4. 写死亡是《金瓶梅》的特色。一般人道听途说,以为这本书的特色是床笫间事,不知床笫是晚明文学的家常,死亡才是《金瓶梅》作者独特关心的事。
2020.11.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