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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回忆录
朱起鹏
你好!我是朱起鹏。欢迎收听《京师回忆录》。
从这期节目开始,我就带着您逛北京了。咱们这个严格上说算是历史节目,既然聊历史,总得有个头儿,那哪算是北京的头儿呢?是紫禁城?是元大都?还是陈胜吴广要戍守的那个“渔阳”呢?它们啊,都算是北京历史的重要节点。但北京的起点,肯定还要更早。
我个人认为,北京的起点,很可能藏在现在王府井东方广场的地下三层,那是家游客稀少的博物馆——“王府井古人类文化遗址”。
东方广场地下三层:王府井古人类文化遗址博物馆
您可能会觉得奇怪,一处古人类文化遗址,怎么会在一个大商场的地下室呢,还地下三层。要说明白这个事儿,咱要把时间往回拨24年——
1、
1996年12月的一个下午,是个大冬天,北大的博士生岳升阳,正蹲在王府井东方广场12米深的建筑基坑里。说是博士生哈,实际上岳先生当时也40出头了。他仔细凝视着基坑土层的断面,从其中的黄沙层里扣出了一小把黑色的炭屑。这些炭屑中,夹杂着碎骨,有些还经历过火烧。除了碎骨,他还发现了几块燧石片,上面有明显人工打制的痕迹。岳先生预感到这个发现非同寻常,赶紧联系了中国科学院的有关专家。至此,20世纪北京城区最重要的旧石器考古发现横空出世,这就是距今2万多年的“王府井东方广场旧石器时代遗址”。
王府井东方广场旧石器时代遗址全景,1996年(东向西拍摄)
说起旧石器时代遗址,王府井这处肯定不是北京最早的,咱都知道鼎鼎大名的周口店遗址,里面的北京猿人可是70万年前的,山顶洞人也距今2-3万年。
但王府井遗址最厉害的是它的位置。1996年之前,我们没有发现过平原区古人类活动的遗迹,部分学者甚至认为旧石器的人类都是住在山上的。王府井遗址的发现,直接把北京城市中心区,人类活动的历史上推到了2万多年前。要知道,还没有哪个国家的首都,发现过如此古老的人类活动遗迹。
通过对王府井遗址的研究,我们能够看到一个和今天很不一样的远古北京,现在高楼林立的王府井,曾经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那时的平均气温比现在低7度左右,四周是广袤的草原,几丛落叶松和榆树林,生长在远处的高地上。一条约200m宽的大河,由现在北京饭店的位置流向东南,穿过东方广场西南角,又转到它南面继续流淌。古人类遗址就在这条大河的北岸。
遗址的发掘部分接近900㎡,出土各类遗物和标本2000多件,包括石制品、骨制品和一些用火遗迹。古人似乎在会聚集在这里打制石器,然后到附近的河岸边追捕动物,打猎归来,他们还会在这里分割猎物,然后在河滩上升起火堆,开BBQ烤肉大会。考古学家在这相继发现了野牛、鹿、兔子、小鸟和鸵鸟的骨烧化石。对,你没听错,是鸵鸟,它们都在古人的菜单里,听起来这日子过的相当不错。
王府井古人类文化遗址展示区
其实,类似这样的古人类短期活动点,在北京的平原区很可能有成千上万个,只不过它们多数被万年来的自然变迁抹平。而这些吃剩下的骨头和用火痕迹,在自然状态下,十几年就看不到了,它们能跨越时间和我们见面,本身就是个奇迹。
有意思的是,1997年,在西单中银大厦工地,地下21米深的土层里又发现了旧石器时代的石器,很可能比东方广场遗址还要早,这很有意思。那我们能不能想象,2万多年前,我们的祖先就是从西郊山区,沿着大河的方向溜溜达达,走走停停,慢慢向平原区拓展,而他们的行进路线,很有可能就是先西单,再王府井,顺着你每天路过的长安街散步。
人们在东方广场遗址的很多遗物上,发现了一个细节,它们上面都盖着一层亮晶晶的云母碎屑,这似乎是由某次较大的流水裹挟而来的。正是这层云母砂,隔离了氧气和细菌,让遗物躲避了侵蚀,跨越万年留到今天。
我们甚至能想象,一个更新世的远古黄昏,古人类在河边吃完一顿烤鸵鸟,突然天降大雨,雨势很大,连绵不休,火种也被浇灭了。人们眼前平静的河流慢慢开始涨水,淹没了沙洲,也漫过了沙堤,那些从未淹没过的区域都被淹没了。浩荡的大河成了一望无际的泽国,于是人们不舍的离开了这里,洪水裹挟着亮晶晶的云母砂,覆盖了这所有的生活痕迹,而人们,终于再也没有回来。
回到今天王府井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你已经丝毫找不到这条大河的任何踪迹。那这些养育了我们祖先的河流到底去哪了呢?
2、
今天的北京很难和“水乡”联系起来,但在远古的时代,北京可是名副其实大河的故乡。大约2-3万年前,永定河的前身已经从石景山地区冲入北京平原。由于今天老山、八宝山一带丘陵的阻挡,古永定河开始在浩荡的北京平原上不断摆动,不同的时代,它以不同的径流呈现,切割冲积着北京平原。东方广场附近的那条河,就是它曾经的巨大支流。
目前比较明确的是,大约5000到10000年前,古永定河流经现在海淀清河一带,称作古清河。其间这条河的一部分向南摆动,流经现在丰台一带,叫古㶟(lěi)水,这个㶟(lěi)字非常难写,有时会被写成漯(luò),就是河南漯河那个“漯”,其实不是一个字。
这些河道都极其宽阔,最宽处得有7-8公里,当然它们的季节性也很强,水势并不稳定。大约4000年前,古永定河的一支干流又回到八宝山北侧,流经现在的紫竹院,积水潭、什刹海、北海、中南海,龙潭湖,最终流向亦庄的东南,它被称作古高梁河,说到这是不是有点感觉了,没错,这条古高梁河与现在北京的很多水面是重合的,它们并非是完全后世开凿的人工湖,这些今天的城市水面,是一条4000年前的古河道在北京留下的时光印记。
古高梁河也是非常宽阔的,根据考古发掘,它流经人民大会堂南侧的河段宽达600m。比现在北海湖面最宽处还宽。如此巨大的水面,北京当时的自然风貌应该和现在武汉、南京这种有辽阔水体的城市类似。
早期北京水系复原图
我们经常说大河孕育文明,但古永定河发育的各条水系都太大了,而且经常变动。每变动一次呢,都会造成大面积的冲刷。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早期文明都绕开平原区的核心,分布于那种距离山麓不远,又有稳定水源的冲积台地上。
比如,平谷的北埝头遗址,北面就是大山的谷口,现在还有一条洳(rù)河穿过,考古学者在这里发现了十座半地穴式房屋的遗迹,算是个有些规模的村子,它距今6000-6500年,只比著名的西安半坡遗址略晚一点,应该是北京目前发现的最早的人类聚落了。
再比如,北京地区有明确历史记载的第一座城市——琉璃河古城。它距离周口店的群山只有十二、三公里,又有琉璃河在城南蜿蜒流淌,和北埝头的地貌非常相似。目前已经基本能确定,琉璃河古城就是西周分封燕国时最早的国都。
琉璃河古城平面图
有学者认为,琉璃河古城的历史还能上溯到更早。商代甲骨文中,就有“妟(yàn)来”的说法,意思就是这个人从“妟地”来的。当然这个“妟”字,上面一个日字,下面一个女字,和后来西周分封的燕国,不是一回事儿,我们可以称它为古燕国。古燕国和商的联络很密切,甲骨文中有“妇妟”的记录,代指嫁入商王室的妟地女子,和大家熟知的“妇好”类似。
古籍记载,西周分封燕国时,承袭了古燕国的国名与封地,那这座琉璃河古城的历史有没有可能早于西周呢?
考古工作中也的确发现了一些线索。比如遗址东墙和北墙的夯土墙基被两个墓葬打断。其中东墙下的墓葬里,出土了2件陶簋,被认为与安阳殷墟晚期的同类陶器相同。既然墙基是被墓葬打断的,那墙肯定要比墓葬更早些,有人就认为琉璃河古城的应该比原本认为的西周初期要早,甚至是商代的遗存。
但也有学者觉得,以此推定它为商代建造有些草率。首先两件陶簋的详细资料并未正式公布,即使器物的断代为商代晚期,也不能说明埋葬时代就是商代啊。我抱着两古董陪葬不可以么?
当然,即使琉璃河古城没有那么古老,它依然不愧为北京城市的肇始。古城规模宏大,东西长3.5公里,南北宽约1.5公里,是天坛公园面积的2倍多。目前已经知道遗址内有居住区、手工业作坊还有建立在夯土台基上的宏伟宫殿。城郊还有燕国贵族的陵寝,出土了很多珍贵的陶器、青铜器,甚至金器。
伯矩鬲(北京房山区琉璃河251号墓出土)
这些文物多数都收藏在遗址东侧的燕都遗址博物馆里,大家有时间可以去参观一下。
琉璃河古城完备宏伟,一开始就给北京的城建定了个高标准,但奇怪的是,这座城市的墓葬中,大约在西周中期就不再出现高级礼器了,这在考古学上是个很重要的变化,学者们推断,此时它已不再是国都,降级为普通城市,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3、
原来琉璃河东北30多公里外,一片宽阔的河滩地上,一座更壮观的城市正在崛起。它的名字很简洁——
蓟城完全是一座平原都市,城市西面是一个大湖,湖东侧有条河流顺着蓟城的南城墙蜿蜒向东南,汇入古㶟(lěi)水。很幸运,这个大湖和这条河至今仍然存在,就是北京西站西边的莲花池和联通它的莲花河。对丰台熟悉的朋友,可以以此想象一下古蓟城的位置。当然西周时期的莲花池比现在范围大得多,水势大约和颐和园的昆明湖有一拼。当年的蓟城,很可能就是以它作为主要水源。除了西侧,蓟城的东北毗邻水势辽阔的古高梁河,高梁河与蓟城最接近的河段,大约就在现在国家大剧院的位置。
这座蓟城位于两条河流相夹的高地上。侯仁之先生就认为,蓟城很可能处于各大水系间,一个非常重要的渡口位置,是联系南北交通的咽喉。还有人推测蓟城的前身非常古老,甚至在商代就是某个方国的重要聚落。都喜欢往商代上聊哈。他们认为,进入西周晚期,盘踞于北京平原西南部的燕国向北吞并了一个叫蓟的国家,并占据了它的首都——蓟城。这个攻伐的路线也就30公里以内。随后蓟 城取代了琉璃河古城,成为了燕国数百年间最重要的都城,也是当时华北北部首屈一指的都市。
古河道、推测蓟城与当代城区关系图
但对这座蓟城,我们了解的还很有限。大家也能发现,这个所谓的蓟城与我们现代城市区域交叠在一起。如果上述论断是准确的,那从西周晚期到今天,3000多年的时间里,除了极个别时间之外,这片区域一直是北京的城市核心。但不同时期人类活动的叠加,也让远古蓟城的蛛丝马迹,被淹没在各种历史痕迹之中。我们只能通过史料记载和考古发掘的零星碎片,去想象它。
比如,广安门外桥南的护城河西岸,曾出土了一些战国与战国以前的陶片和陶砖,其中一件饕餮纹残半瓦当,被认为是燕国宫殿常用的构件。原宣武区笤帚胡同,地下也曾出土过2件战国的饕餮纹半瓦当和10枚带“偃”字的刀币。它们似乎是这座所谓的蓟城,在春秋战国时代作为燕国首都的证据。
燕下都遗址出土的双龙饕餮纹瓦当(可依此想象蓟城的类似文物)
但令人困惑的是,目前这座“蓟城”的范围内,并未发现早于东周时代的遗物。我们之前曾提到,琉璃河古城在西周中期应该就丧失了国都的地位,但眼前这座蓟城似乎又是春秋中期才崛起的。春秋前期虽然有“桓侯徙xǐ临易”的情况。也就是公元前7世纪,燕桓侯被北方山戎族打跑了,逃离到现在河北雄安短暂建都。但那也就是40年左右的事儿。从西周中期到燕桓侯, 200多年的时间里,燕国的国都又在哪呢?以往的历史论述,写道这,一般含糊一下就过去了。但这的确是个问题,目前也有一些猜想。
第一, 这200年的燕国国都,就在这个蓟城,只不过历史久远,后期干扰又太多,考古证据我们尚未发现。
第二, 蓟城可能还另有其城。有学者认为,今天石景山区的古城,也就是地铁一号线那站的位置,才是最早的蓟城,莲花池东边这座,只能称为晚期蓟城。并列举了很多证据。有些的确很有道理,大家有兴趣也可以看看。
总之,蓟城留下的谜题很多,且不说春秋战国甚至西周的情况了,即使是汉代的状态。我们能了解的情况也非常侧面。比如对于城市的格局和面貌,我们的信息来源竟然是通过一次西汉的灵异事件。
话说汉武帝的三儿子刘旦,是个野心勃勃的诸侯王。他呢,被封燕王,长期住在蓟城,但长安朝廷稍有异动,他就总想着抢班夺权。先是老爸病重时闹了一回,然后又拉拢宗室企图造自己弟弟汉昭帝的反。那说的话是相当难听,说什么汉昭帝刘弗陵不是武帝的亲儿子之类的。但昭帝还是宽恕了他。到了公元前80年,贼心不死的刘旦,竟然再度勾结朝中大臣企图谋反。
谋反的准备阶段,非常顺利,刘旦也很兴奋,每天在燕王宫里屋脊六兽的。就在即将起事之前,他所在的蓟城却出现了各种异象:先是特大暴风雨,宫中的大树被吹折,宫城的城门也被损坏。雨后,又出现巨大的彩虹,这彩虹应该是好事儿吧,但它直接插入王宫的水井,瞬间就把井水吸干了。而后王宫中各种动物都疯了,先是永巷,也就是冷宫里的猪冲出猪圈,咱也不知道为啥冷宫里要养猪,这一大堆猪跑进厨房,把厨房的大灶都破坏了。然后是乌鹊争斗,最后都溺死在宫中花园的水池里。最奇怪的是,一只耗子突然在宫中的端门中央开始跳舞,人们在它前面以酒肴引诱也没用,跳了一昼夜后,耗子精疲力竭而死。真是够奇怪的,就在众人大感惊异之际,夜晚又有流星下坠,并发出巨大的声响,当晚,通向京师的蓟城南门又被天火焚毁。
这简直是世界末日啊。但细心的学者,却从中发现了很多蓟城城市与建筑的线索。比如蓟城的南门直通京师,那京师就是长安啊,可以看出它的确是一座位于交通干道上的城市。再如城门被焚毁,那其上应该建有能够被焚的木结构的城楼。蓟城的王宫,应当复合有很多功能,不但有池沼园林,还有诸如永巷、水井、猪圈和大厨房这类设施。
类似的信息还有很多,史籍记载了燕王刘旦在宫中的一些活动,可以推测他的宫中,有“万载宫”和“明光殿”之类的建筑,其中的“万载宫”是应该是一座可以容纳大量宾客宴饮的场所。史籍还描述了刘旦后面的军事动作,可以确定蓟城内还屯驻有车骑、材官等部队,并设有制造兵器甲胄的铜铁工场。
在历史资料里,挖掘城市的面目如同探案。比如《后汉书》记录,光武帝刘秀曾命大将王霸在蓟城“市中募人”为兵,然后竟然遭到市人的嘲笑。由此可以推测,蓟城中应该有规模不小的市场,而且似乎除了交易之外,也是信息发布和交流的场所。
《后汉书》还记录。东汉末年一个叛将张纯曾与乌桓人“ 共连盟, 攻蓟下, 燔烧城郭” 。我就在想啊,这夯土的城墙,怎么能够“燔烧”呢,是不是蓟城的部分甚至全部城墙曾经是木制的呢?凡此种种很多啊,大家都可以来开开脑洞。当然,所有的证据面前,最重要且直观的,肯定还是考古成果。
1956年,考古队曾在会城门直至宣武门豁口一带,发现了151座战国到汉代的陶井,其中白云观以西的区域最为密集,最密的地方,6㎡的区域竟然叠合了4口井。这里应是恰处于蓟城内的西北部街区。可以想象,蓟城一定居住着众多的人口,居住密度还非常之高。
白云观至和平门一带出土的古瓦井位置示意
白云观遗址战国古瓦井出土的陶罐和“蓟”字陶文
很可惜,关于蓟城的人口数量没有太直接的证据。但却有记录说,光武帝刘秀曾经到小广阳躲避,当地人难得见到高级领导干部,围观他的居民多到填街塞巷,竟然需要兵士用奋戟驱散人群,才得以出城。记录中可以看出,这座小城人口数量已非常可观。刘秀避难的小广阳就在今天房山区的长阳一带,那里的人口都稠密至此,那蓟城的情况也可以想象了。
众多的人口肯定仰赖丰富的食物供给。《战国策》里就带着很羡慕的口吻描述,说燕国“民不田作,枣栗之实足食于民。”就说啊,燕国的老百姓都不用耕地,吃山上的枣和栗子就饱了。这当然是夸张,尤其是不用耕地,那肯定是不可能。况且大河奔流的北京,天然具备了优秀的耕种条件。
东汉的张堪,官拜渔阳太守,他就曾领导百姓在蓟城近郊的狐奴县(也就是现在的顺义区北小营一带),开垦稻田8000余顷。人称东汉袁隆平。诸位这可是稻田啊,是需要长期水浇的啊。要知道那时的黄河以北都是粟,也就是小米的天下。能在北京的郊区引种水稻,绝对和北京地区绝佳的水环境分不开。
但滋养大地的同时,众多的水体也带来了频繁的灾害。某种意义上,北京的历史也是一部与水博弈的历史。
4、
其实很早以前,北京人就尝试驯服大河。东汉桓帝时(公元2世纪),蓟城东北的高梁河,突然改道南去,导致蓟城东、北、西三面丧失了连续的水体,只剩下几处低地的湖沼,它们低到什么程度呢,低到当时常规的取水设备都够不着。这极大的影响了当地的农业灌溉,大量良田变成了旱地,只能靠天吃饭。于是,在三国曹魏嘉平二年( 250年) ,当时的征北将军刘靖主持在古㶟(lěi)水上游砌筑分水坝,戾(lì)陵堰,这个戾(lì)陵埋的还不是外人,就是刚才提到的燕王刘旦。戾(lì)陵堰非常巧妙的借用自然水势,将一大股水流引向新开凿的车箱渠,最终回到高梁河故道。12年后,收效良好的车箱渠又被延长到现在的通州,两岸皆大欢喜。
戾陵堰,车箱渠位置示意图
但是西晋元康五年(295年)的一场大洪水,突然将水渠的四分之三冲毁了,一下子打回原形。这场洪水之大,在北京很多区域都留下的痕迹。
建国后,考古工作者曾在西城区,当时叫宣武区的枣林前街和白纸坊路地下,发现了这次大水形成的瓦砾砂层,里面有很多牲畜遗骨、陶片和炭粒,据推测,在这次大水中,蓟城的部分城区可能遭遇了重创,甚至带来了后世城区范围的变化。
水患并没有让人们气馁,此后又反反复复,历时数十年、2个王朝,这条古老的水道再度被降伏,并改造为纵横四五百里、灌溉南北万余顷土地的水利网络。
在中国古代,被称为“天府之国”的地方曾有7、8个,其中包含陕西的关中,也包括北京地区。但以四川的成都平原最为著名,而成都平原得以称之为天府,与汉代李冰父子修筑的都江堰直接相关。而北京,作为“天府之国”中纬度最高的地区,可算是后起之秀,我们既要感谢那些曾经宏阔的大江大河,更要感谢千百年来不懈努力并付出智慧、汗水甚至生命的古人。
这次呢,我们从王府井东方广场地下三层的河滩遗迹,聊到魏晋时期北京的水利工程,谈了水与这座城市的关系,也尝试去揭示它诞生的起点,时间跨度相当之大。最后,套一句有点俗的引子:叫做一幅壮丽的历史图景正在华北的北部徐徐展开。北京啊,这座植根于河川的城市,后面要如何发展呢?
好了,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咱们节目12月3日正式上线。您也容我赶紧多录几期。到时咱不见不散,我是朱起鹏,感谢各位的收听,咱们下次接着聊。
本集编辑:夏夏
2020.11.19

精选评论

共 34 条
  • 姜松
    2020-11-20 00:02:11

    哥们儿讲得太好了

    朱起鹏 (主讲人) :偶像现身了!

    夏夏 :姜老师也讲得好好

    前往看理想 App 查看全部 3 条回复
  • love🌾
    2020-11-20 11:34:43

    北京话好亲切,儿字音,不管什么话题都觉得像在聊闲片儿!亲切。

  • Wei YANG
    2020-11-20 11:22:59

    希望这个系列老师可以出成书

  • 霹雳霹雳
    2020-11-24 06:57:04

    太亲切了,一秒飞回八千公里我爱的地方!

  • 钱粮
    2020-11-20 07:17:01

    听朱老师讲北京,让我回想起在北京工作生活的那几年。开篇讲到王府井的地下博物馆。更让我回想起当时专程去看博物馆的情景。点点滴滴非常温暖,毫不犹豫的就买下了节目,期待听到的更多的更精彩的京师历史画卷。

    钱粮 :在北京的那几年确实是很有意思的几年。我现在的比方说,我现在的这个网络昵称,就源于当时,我在北京租房子住的地方,钱粮胡同。 在钱粮胡同,嗯,接触到了很多有趣的地方,比如说钱粮胡同里孟晓东的故居,让我有意去了解了孟晓咚的一声,了解了京剧。还有据说章太炎曾经做过钱粮胡同,所以我还有意去询了一下,考证哪里是他的故居。我住的房子对面有一家很大的深宅大院,据胡同的人说那是刘伯承做过的。还有好多,要是有机会也可以再留言跟朱老师聊聊。

  • 樱花乱
    2020-11-19 22:05:04

    北京人自己的历史

  • 小隐于朝
    2020-12-04 14:00:33

    东汉袁隆平真的笑出了声😂

  • sheldor
    2021-09-21 08:37:17

    除了家乡话唯一听得懂的方言节目

  • 摇摆鱼Cate
    2021-06-02 14:59:34

    朱老師的聲音京味,真好聽

  • 妩媚170
    2021-03-29 21:02:33

    夯土的城墙能“燔烧”的记载,我觉得有可能。我记得小时候老家修房子,很多都是土坯房,在做土砖的时候,会在你里面掺入稻草或者麦秸,会不会那时候也有这样的土坯墙。

  • 妩媚170
    2021-03-29 20:59:04

    夯土的城墙能“燔烧”。我小时候在老家,修房子的时候,泥土里面毁掺入很多的稻草,或者麦秸

  • 1
    136****9482
    2020-12-05 11:59:25

    在北京呆了4.5年,对北京历史了解的还是不多,非常喜欢这个节目…

  • SILENT_风风
    2020-12-02 16:48:34

    喜欢!引人入胜~追了

  • LIXIANGGO
    2020-11-29 19:35:12

    好聽😊

  • 白日观察家
    2020-11-24 17:10:45

    一直以为华北地区是缺水的,北京尤甚,没想到北京历史上还曾是一座“水城”,感谢老师的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