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国的开端:十部经典里的大汉王朝
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盐铁论》。
讲到了《盐铁论》其实是从武帝朝到昭帝朝,在汉朝的整体国家方向以及朝廷的政策上一个重大的方向辩论。这里面甚至更根本的牵涉到,到底什么是一个朝廷对内跟对外应该要负担的职责?应该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遂行他的统治。
文学对盐铁官营制度的反对
我们看到来自于地方的文学,他们代表的是历史传统、儒家的立场。他们说“古者”,这是关键词,动不动就要讲以前是怎么样,儒家是怎么样,孔子是怎样。
“古者,貴以德而賤用兵”,崇尚用武德而鄙视使用武力,当然就一定要引用孔子说的话。“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如果遇到人家不服从你,你不是去打人家,是加强文德,使他们来归附,如果他们愿意归附,你就更进一步的照顾他们,保护他们,让他们能够安定。
但是现在的政策、策略却是废弃道德而动用武力,起兵去讨伐匈奴,以至于驻军守边必须要防备匈奴,让军队在野外接受日晒雨淋。
长久困在那里,支撑在那里,后面就必须要有庞大的粮食转运的系统。一直不断的无法休息,这使得边境上的氏族在外面挨饿受冻,所以叫做“邊境之士飢寒於外”。这其实不是文学说的,前面是桑弘羊先怪文学,说你们这种态度,国家朝廷没有足够的钱可以去照顾这些战士,让这些战士在外面挨饿受冻。
这个时候文学反唇相讥,意思是说怎么会是我们,依照我们的策略,根本就不需要让这些氏族在那里备边。而且还不只是“邊境之士飢寒於外”,另外“百姓勞苦於內”,内地的百姓也受苦受到剥削。“立鹽、鐵,始張利官以給之,非長策也”,建立这些盐铁官营制度,开始设置主管财力的官员来供给边防费用,这并不是好策略。
2020.10.14



精选评论
共 21 条不支持桑弘羊,但是他的辩驳是很有力的,都是扣准现实。而贤良文学整天引经据典,太过拘泥于理念的,对现实考察不够。到后面说上面争利,百姓为盗论证才开始有力起来。其实问题不在于重农抑商,在于当前的朝廷垄断可能造成货物质量差,官吏贪污。况且为了边事不断聚敛,百姓没有足够的收入,灾年流离失所。而桑弘羊又有算缗法征收资产税,让百姓失去储蓄。贱买贵卖,发行货币制造通货膨胀,阻碍交易,百姓及时享乐,没有长远打算。这种国进民退的情况,百姓看朝廷真的跟强盗一样,社会就失范了。
桑弘羊还是值得一顶的,事实证明,千百年后,他是对的。
文学一下子反对国家垄断一下子又反对工商业,感觉立场并不清楚。原始儒家提倡农业但主要目的是让老百姓吃饱肚子,很难说有反对工商业的意思,孔子孟子讲义利之辨,其重点是要把义放在优先位置,没有说不能追求利,子贡是很成功的商人,也没见孔子跟他说做生意不好,那种说工商业损害道德的观点倒更像是老子那里来的,儒家被误读被曲解真不是一日之功。
好精彩的辩论,完全应该纳入咱们中学生文史学习课中。
不同时代不同的大环境需要不同的侧重政策,监管和权力制衡才是更重要的,特别是从国家集体的角度
土地是根本,农业也是其它产业的底子,发展农业可以增强抵御风险的能力。工商业是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撑,壮大工商业可以推动国家的富强。两手都要抓。
争来争去,无非就是因为两个字:规模。贤良文学的主张适合小规模诸侯国家,桑弘羊的主张适合大规模帝国。双方都没有意识到双方观点只有在适用场景上的区别,并无根本上的对错之分。桑弘羊的模模糊糊的意识,但没有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个关键,所以再怎么用力都没用。
都不支持,也都支持。双方都绝对且局限,更看重自己所得。
文学贤良被经典限制了,尽管能发现问题但无宜于商量解决问题。
感觉双方说的都颇有道理,立场不同,视角不同,持不同的观点和理论,我觉得是正常的。工商和农业,我觉得都很重要,只是这两样,不能厚此薄彼,能达到一种合理的均衡状态,这个很重要!
不同意“贫国若有余”,这只是一种美好的向往。 而“国有沃野之饶而民不足于食者,器械不备也。有山海之货而民不足于财者,商工不备也”,说的就是要让市场活起来。
文学们的论证总有些滑坡谬误的感觉
“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依照我们的策略,根本就不需要让这些氏族在那里备边。 ——也过于乐观了吧哈哈
还是要以发展的眼光看待不同政策,在民风凋敝时,可以利用税收、提贷款利息等方式抑制商业,使得文化发展跟得上工商业发展;但在文化繁荣、民风淳朴的时期,比如建国时和新的技术革命到来时,就要抓住机会发展工商业,因为一旦拒绝发展,就容易导致落后于别国,就容易挨打
虽然贤良文学的引经据典显得过于迂腐,但是我们也应该意识到人性中的贪欲和腐败相比于社会和科技来说,可是几千年来都没有过一丝丝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