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女儿：

今天我们讲虚拟现实，也就是 VR (Virtual Reality)。其实，本来应该是妳讲给我听，因为妳刚刚离开虚拟现实不久，而我已经离开了近四十年。

每个人刚生下来都会进入一个虚拟现实。我不知道在那之前妳在哪个现实。哦不，我当然知道妳是我的精子和妈妈的卵子构成的，但或许妳之前在什么我们到达不了的地方，也说不定。如果那个地方曾经是妳的“现实”，那么现在这个世界就是妳的虚拟现实了。妳刚来的时候世界是模糊的，妳是懵懂的。

我们第一次戴上那所谓的“虚拟现实头盔”的体验也差不多。甚至还要差的多。很多人会头晕，画质有如 VCD，然后她们把头盔摘下来就不玩了。我在二零一四年第一次戴这种头盔——或者叫眼镜——时的体验就是这样。

没错，这就是虚拟现实产品的人的终极目标：营造一个可以替换掉真实世界的体验空间。当然，这替换是暂时的。把头盔摘掉就可以从里面出来。妳要从这个世界出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从二零一四到大约二零一七年，虚拟现实是最热门的创业项目之一。那其中的每一年，都有媒体喊出“虚拟现实元年”的口号，通常这就是不详的预兆。事实上，自二零一七年以后，这股热潮也的确渐渐消散了。

所以，我看到妳现在那迷茫的眼神也就不奇怪了。我的确还没有解释虚拟现实是什么。在大众语境里，虚拟现实产品往往是一个戴在头上的大型眼镜，它比一般的近视眼镜要笨重得多，可能比较接近焊工在焊接时用来保护视力的眼镜。这个眼镜里面有镜片，妳还要往里塞一台手机。戴上它后能看到的影像都是通过这台手机，或是放在别处、和眼镜连在一起的电脑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