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国的开端:十部经典里的大汉王朝
大家好,我是杨照,继续来读《史记》。
集传:司马迁的社会史视角
《史记》有列传,“列传”这个体例主要是通过介绍一些人所做的一些特殊的事情,来阐明其中的历史变化,并且以此为基础,进一步来探索人之所以为人的一些基本原则。
在正常的情况底下,《史记》的列传一篇写一个人,不过有时候司马迁会把几个类似的人把他放在一起,给他们一种特别的身份,这种变体就是从一篇列传一个人的名字,变成了集传,就展现了一种社会史的概念——就是在理解社会的时候,司马迁这个时候看到的不是一个一个像原子一般独立存在的人,而是是一幅幅的群像。
从这样的一个视角出发,司马迁也在帮助后来的人,可以理解不同时代的社会政治组织是如何构成的。
例如说有《刺客列传》,也有我们之前读了的《游侠列传》。刺客跟游侠这两种人在那个越来越严密的帝国统治之下,他们不接受政治的绝对权力,也不相信法律可以规定人的一切。他们继续坚持着一种古老的人格,坚信人有在政治规范和法律限制之外的追求。所以刺客游侠势必就会跟自己所处的时代,在那个基本的发展趋向上产生了冲突。
也因为这样,写这两篇列传的时候,司马迁在他的笔下,我们可以清楚地读出来,有一种悲剧性。这些刺客或者是游侠,他们有一种慷慨就义的精神,去扭转时代不可抗拒的发展。他们有这样的性格,他们有这样的趋向。我们理解刺客不在于他们做了什么,而在于他们抱持着什么样的态度来看待历史,看待社会,看待自己的处境。
从秦朝以下那种全面管辖社会跟组织的法律越来越严格,但是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尤其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分明就是有法律所不能规范,不能完全解决的部分。游侠在法律的缝隙当中,然后他们能够存在,当法律的力量越大的时候,游侠存在的空间也就越来越狭小,成了另外一种悲剧性的人物。
《酷吏列传》:惨痛的经历与史家的克制
在《刺客列传》和《游侠列传》之后,司马迁写了《酷吏列传》,这也是一篇重要的集传,为什么有《酷吏列传》呢?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要回到司马迁的生平。
2020.09.06



精选评论
共 3 条仔细想想,古时候关于法家和儒家的争论还是有一些道理的。如果一个社会法律过多,什么事情都要严管,那一定会遏制社会的创新活力,也会滋生更多不守法之徒。因为当规矩多到让人感觉窒息时,人们就更倾向于钻规则的空子,想方设法逃脱制度,超脱法律体系。最终可能造成社会里反而有更多人不守法,因为法律太多,很多其实毫无必要,这会让人民感到非常疲惫。 儒家认为法家过多的法律限制人民,很容易出现像暴秦那样的情况。秦朝直接二代而亡,各种流民遍地都是,导致没有家庭能过上好生活,最终农民大起义推翻了秦朝。 法家则认为,如果一切都靠礼的话,还是会有一些图谋不轨的人,他们不遵循规则,只遵循自己的意志。这些不守规则的人,在儒家看来要用礼去感化,但法家认为不可能用礼感化所有人。如果单纯用礼来治理,或许能培养一批教育良好的人,但不可能扭转那些本性恶劣的人。 这两家说的都是一个极端,有片面性,也有正确性。一个社会的实际情况,当然教育层面要抓,但如果犯法了,也要进行严惩。 现代社会其实已经把法家和儒家结合得非常好了。法律方面,有针对各种情形的民法和刑法规定。教育方面,九年义务教育至少让偏远地区的人也能上完关于社会体系、道德和法律的课程,从而完成基本的社会化。 可以说,现代社会已经实现了法家与儒家非常好的平衡。古人之所以很难达到这个平衡,很可能是因为: 当法律过松时,皇权会感到威胁,自然就会严厉地收紧法律,依赖法家。 当法律过重时,皇权又会因可能引发农民起义而感到威胁,这时法律就会放松。 就在这一松一紧的循环中,古代很难取得平衡。而现代没有这些封建包袱,就取得了平衡!
“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清浊之源也”。 两千年的愿望呀,理论上是这样的。
我一直好奇,像《酷吏列传》这样的文字,不会被酷吏看到,察觉出来,去清除、篡改、举报或者整治司马迁吗?如果看到了看懂了还能容忍,那说明还没有严酷到没有空间,还是有所包容的。不知道事实可能会是什么样?包括像《太史公自序》里的真假态度,是那些人没看到还是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