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艺术2000年：透过山水，看懂中国画
文稿
你好，我是韦羲。这一集我们回到宋朝去看范宽那幅《溪山行旅图》。
如果问你最想生活在哪个朝代？许多人会选择宋朝。宋朝的生活和制度，我们不见得了解多少，但宋朝的文明我们最熟悉，比如瓷器，宋词，宋画。
宋画最伟大的收获是山水画，其中又以高远全景山水画最为伟大。简单说，就是包含了三远的全景山水，而且高远的空间形态在画面中间，两边分别有平远和深远。范宽画派的《寒林雪景图》就是典型的高远全景山水。
但我们这一集要讲的《溪山行旅图》是非典型的高远全景，构图看似正常，其实非常奇特，正中间一座大山扑面而来，几乎占满整个画面，没有远景，山谷也不够深远，但这幅画历来公认为天下第一宋画。晚明最重要的书画家、理论家董其昌评为宋画第一。徐悲鸿认为是故宫两大国宝之一。
就像达芬奇的《蒙娜丽莎》一样，范宽《溪山行旅图》已经被谈论太多。我不知道能不能讲出新的意思来。
游移的视线：这座山似乎在所有地方
宋朝人说，李成的山水近视有千里之远，范宽远望不离坐外。所谓“远望不离坐外”，意思是范宽的山水画就算远看，仍然觉得近在面前。
李成的构图比较空，又喜欢采用平远和深远构图，所以看上去很远，其中平远山水更是“千里之远”。范宽的构图很满，又喜欢把主峰安排在正中间，并且还放大了，所以看上去很近。
《溪山行旅图》就像个巨大的纪念碑，一个神迹。这座大山，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它的地面在哪，也就是说，它的高度和距离无法精确估算。这座山似乎在所有地方。
范宽《溪山行旅图》
少年时代，我就发现《溪山行旅图》的空间透视非常奇怪，很想弄清楚，却无法确认。因为那座高山既不是仰视，也不是平视或者俯视，而是平视、仰视、俯视都集合一起。所以当我看过去，似乎在凝视，然而视线又处于移动变幻之中，过了很多年我才理解这种多重视角，更加震惊，这是绘画的神学！
也才明白，范宽画的是真实的观看经验，平常我们观看景物总是动来动去的，不会一动不动。于是若有所悟：既然山水画是移动的观看、又有多重视角的组合，那么画面里的高和低、远和近的界限松动了，山水不是静止不动的，山水就在我们的知觉里游移不定。
前面是从视线角度方面的分析，还有结构分析。这方面可以从景别入手。我们先确定《溪山行旅图》的前景，画的最下面，正中间那堆大石头就是前景。石头后面，路的尽头就是中景，有山岗、溪流、道观、木桥。远景就是占了画面三分之二的高山。
前景和中景挤在下方，只占了画面的三分之一。反常的是，中景山岗很小，好像被压缩了，远景的高山却非常大，看上去非常近，比前景那堆巨石还近。这种反空间的绘画现象，我称之为远近互换，远景高山像被镜头拉近、放大。对比之下，前景和中景反而像是远景，于是形成一个超自然的空间。
妙的是，这座高山虽然被拉近了，却保留那种遥远感，因为山岩和山顶密林画得朦胧不具体。这座看上去既远又近的大山，就像佛教经变图的中央大佛，浩大而遥远，无所不在。
这种忽远忽近，这种平视，俯视，仰视三种视线混为一体，这种无所不在的遥远，同时在我们身上起作用，以至于我总觉得不是我们在看这幅画，而是这幅画在看我们。
更准确的说，是这幅画君临我们，控制我们的眼睛，摄取我们的魂魄。无论我们怎么观看，这座山永远是主体，我们是被动的，好像这座山有强大的意志。该怎么称呼这种意志呢？宇宙意志，结构意志，还是神学意志？
前景和中景之间，一队商旅在路上。那位赶驴的脚夫身后的夹叶林间有一个秘密，台北故宫博物院副院长李霖灿在这里发现范宽两字。至于这两个字是否范宽亲笔所写，有各种意见，但没有人敢否认这幅画是范宽真迹。因为实在太伟大了。
前面说不知道高山的山脚在哪里，其实范宽有交代的，就在中景的溪水后面，只是这座山的气势太强，让你感到山头好像在往上升，而山脚在向下无限延伸，伸出画面底下。它在上升，同时又在下降，形成张力。
画中人小得像树叶。真的是伟大的自然，无尽的空间，渺小的人。画上有董其昌的题字“范中立溪山行旅图”。“溪山行旅”是北宋流行的主题。范宽是读书人，据说信仰道教，应该熟悉庄子和李白的诗，他画这个主题，除了描绘行旅的场景，恐怕也在感叹人生如逆旅吧，在这座山面前，连时间也只能是过客。
前面提到中景山岗上的建筑是道观，为什么？因为画寺院通常会画一座塔，这里没有，而且范宽信仰道教。不过，这幅画山岗上的松树和杉树，总让我想起书上看到的哥特式教堂和寺院的木塔。
我没有宗教信仰，但有宗教感情，这是人类的一种基本感情。这些松杉很小，却引起我微微的颤栗，仿佛那种“神圣的颤栗”。
山岗上一片白雾，高山在雾的上面，右边一条瀑布垂直而下，正对着道观，又细又长，亮闪闪的，像古琴的弦。所有山水画里的瀑布，我最喜欢这条，那么细，那么远，却好像听到瀑布的轰鸣，像雷声。
无趣的笔墨：画家不会真心实意学他
这座山像铁一样，很冷，很硬，寂静无声，但里面又有无穷的运动，细细密密的呼喊。不知道怎样的手，怎样的笔墨，才锻炼出这寂静的涌动。怎样的眼，怎样的心，才能从虚空里召唤如此这般威严的存在。
范宽用点画山的技术来自中晚唐，但更密集，更像雨点，又像刮铁痕，非常刚硬。他的厚度感来自荆浩。像云一样的动摇感、涌现感，来自李成。比起李成，范宽的山体内部所储蓄的涌摇力量更为强大。另一个不同之处是李成曲线造型，比较柔和。范宽直线造型，轮廓没有多余的起伏，很浑然。
质感、量感，空间感。范宽的是反空间，反空间也是空间。如果没有这些质感和量感的刻画，如果没有这些矛盾空间的对抗张力，怎么会又这样伟大的力量？
范宽有超强的整体感，并且渴望力量，迫使他不管画岩石还是大地，甚至树干，都采用这样刚强的皴法。《溪山行旅图》看上去似乎没有泥土，到处都是岩石，山岗上的大树直接就从石头上长出来，商队就走在石头上，所以米芾批评他土石不分，但这就是他的风格。
一幅画总归要有对比，不能都这么硬，树是范宽画中最柔软的部分。这也是他喜欢在山顶画密密的灌木林的原因之一。另外是和华原一带地貌有关，当然也和他的秩序感有关，因为密林可以呼应山岩密集的雨点。大自然不可能每一座山每一块岩石都是雨点皴，范宽完全是用一以贯之的方法来构造世界。
品位很高的苏东坡佩服范宽，但认为他有点俗气。我理解苏轼，范宽的画法和当时的工匠画家差不多。如果看细节，《溪山行旅图》是无趣的，每一部分都画得无趣，他的树甚至有些匠气，不如李成美妙奇特，他的岩石也不如后来郭熙那样姿态万千。
画家虽然普遍崇拜范宽，也希望自己能够那样画，却很难真心真意的学他，因为他的山水画可能是10世纪最反绘画的山水画。不过《溪山行旅图》是用来信仰的、敬畏的，不是欣赏的，不必当作画来看。
范宽用笔无趣，而且笔笔雷同，然而每一笔都是一片砖石，垒成这座宏大的建筑。出于与生俱来的元素感，范宽选择了雨点皴这种变化最少的画法。他用点，比前辈们更具有秩序感和整体性。范宽和他的画派像哲学家一样工作，用最小的符号单位来建构整个世界，呈现宇宙性景观。
范宽的山黑的像夜晚，因为他用的是积墨法，一笔笔覆盖、累积，构图又满。简单归纳，他的特点就是黑、密、满、硬。《溪山行旅图》笔墨并非如何微妙，也不格外写实。既然如此，那么巨大的抒情力量、巨大的诗意从何而来？
纪念碑的诗意：绘画中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
这幅杰作让我沮丧。还是谈谈一个画家的理想吧，我们在学画的时候都有目标，我梦想过清代石涛、晚明董其昌，甚至宋代郭熙、李唐，可是从来不敢想画得和范宽一样好。
为什么？比如要学郭熙、李唐、文徵明、石涛这一类，你就算画得远远不如他们，毕竟也能看。但范宽不是这样，《溪山行旅图》的内容和魅力不是构图，不是造型也不是笔法。经过严格训练的美院大二学生都可以准确画出它的形状，也能学到笔法，可就是没有它的力量感，没有那种“如有神助”的感觉。
最不可及的是一种来自绘画史特定时期的巅峰状态，里面有强度、力度、密度的相互作用，紧张度和从容度的相互作用。《溪山行旅图》是拥有高超技艺的人以非人类的意志代替山水立言。
假如没有《溪山行旅图》，只有《寒林雪景图》《雪山萧寺图》，你会松一口气。可是没办法，《溪山行旅图》就是范宽，范宽就是《溪山行旅图》。
《雪山萧寺图》
明代文人画宗师董其昌的笔墨古今顶尖，画风和范宽完全不同，但董其昌知道有比笔墨趣味（绘画性）更高的东西，否则他不会对《溪山行旅图》如此叹为观止，评为宋画第一。
美有许多种，这种宇宙性的大美超乎笔墨（绘画性）之上。北宋高远全景山水是一种宇宙现象，这些山水是宇宙化身，是时间的纪念碑，凝结人类最高尚的意志。这种美，在音乐里是贝多芬第九交响曲。这是结构的诗意，建筑性的诗意，理性和感性统一的诗意。
范宽看山，月夜去，雪天也去。他的雪景，天下第一。开头提过一句的天津博物馆藏的那幅《寒林雪景图》，传为他的作品。但学术界普遍认为不是范宽的手笔，而是宋代范宽画派佚名画家的画。不管怎么，都是最伟大的雪景山水之一。
《寒林雪景图》
和《溪山行旅图》一样，《寒林雪景图》的美也是建筑性的，而非绘画的。这种美又具有礼仪性，像纪念碑。《寒林雪景图》的中景高山真像一尊坐着的佛，法相庄严。假如古代的佛像都毁坏了，我宁愿用山来代替佛像，《寒林雪景图》坐在淡漠空气里的大山，更像一个形而上的真身。
宋代山水非常重视造型，我说的造型不是写实的程度，也不是画得形准不准的意思，而是形状，是有审美意味的形象。伟大的艺术都有造型，绘画、雕塑、建筑和舞蹈有，看不见的音乐也有，比如与《溪山行旅图》有同样伟大美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开头的主题，造型何其鲜明，何其有力。
范宽笔笔冷峻，除了建筑，纪念碑一般的存在，他还有巨大的寂静。《溪山行旅图》亿万雨点层层叠叠，是寂静的密度，交织成寂静的深度。我们习惯用真、善、美来论述艺术，但我以为寂静大于真善美。这种寂静是时间的寂静，古人命名为“太古”。而我看这座山，就像在时间面前。
好。这集就到这，看了这么多北方画家，下集，该讲讲南方了，我们下集见。
2020.07.21
精选评论
共 33 条听到这里，这集讲得最好，功力非凡，最高的赞美都给了溪山行旅图
这幅溪山行旅图，远山的矗立压迫感像电影的长焦镜头的效果。那种线条的硬朗，力量感又让我想到米开朗基罗。后面那幅雪景图真是美，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同一个人画的，好像从米开朗基罗跳到了拉斐尔。范宽的画类比贝多芬的音乐真是妙，贝多芬音乐的力量感就像耸立的山。从宗教般的静谧感再加上力量感这个角度，我觉得更像亨德尔的音乐。另外，范宽画的山不知道具体是在哪里，跟我家乡的山形态很像。我家在河南靠近陕西一带的山区，我小时候经常跟奶奶一块住在乡下，去亲戚家就在山谷里走一天，到处是弯弯曲曲的小路，山边垂下来的瀑布。
韦羲 （主讲人） ：小时候有山水经验，太好了。范华原是陕西耀州一带，也许离你不远，你查一下
李慕白 ：要说静谧感、宗教氛围、力量雄厚，布鲁克纳的交响曲当仁不让👍
老师的声音没有文字有表现力哦，有点遗憾
我觉得溪山行旅图更似巴赫的平均律，他们的神性都是由简单枯燥不断重复放大到一个宏大的结构上。
韦羲 （主讲人） ：方法确实共通
寂静也许真的比真善美更大。我也更喜欢寂静，与其说寂静，倒不如说是一种平静感。似乎不产生任何意象，但也可以产生任何意象。 这样的寂静能让人发现真善美。这一刻只有感受，也许就没有语言了。
韦羲 （主讲人） ：寂靜是无，无中生有。
最近看到一张科幻感很强的图片，就是这样的构图形势，一眼看到，一种崇高寂寥、恐惧的宇宙感…可惜留言不能发图片，否则一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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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宽笔笔冷峻，除了建筑，纪念碑一般的存在，他还有巨大的寂静。《溪山行旅图》亿万雨点层层叠叠，是寂静的密度，交织成寂静的深度。我们习惯用真、善、美来论述艺术，但我以为寂静大于真善美。这种寂静是时间的寂静，古人命名为“太古”。而我看这座山，就像在时间面前。 ”，谢谢老师，联想起王老师在《西方艺术史三万年》中关于希腊艺术讲解时“18世纪最早对古希腊艺术作出深入研究的德国学者温凯尔曼（也译作温克尔曼），给希腊艺术做出“高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我们也有“高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作品，“无我亦或是超我”的境界......在它面前感觉地动神摇注视久了怕会被吸进去？......
韦羲 （主讲人） ：是啊，范宽山水就是＂靜穆的偉大＂。你感到心神被吸进去，多好的感受，他的雨点的密度和深度像黑洞，把人吸进去。
🍊0 回复 韦羲 ：“少年时代，我就发现《溪山行旅图》的空间透视非常奇怪，很想弄清楚，却无法确认。因为那座高山既不是仰视，也不是平视或者俯视，而是平视、仰视、俯视都集合一起。所以当我看过去，似乎在凝视，然而视线又处于移动变幻之中，过了很多年我才理解这种多重视角，更加震惊，这是绘画的神学！”，谢谢老师这段启发性很大！
《溪山行旅图》君临我们，控制我们的眼睛，摄取我们的魂魄。无论我们怎么观看，这座山永远是主体，我们是被动的，好像这座山有强大的意志。该怎么称呼这种意志呢？宇宙意志，结构意志，还是神学意志？ 《溪山行旅图》是用来信仰的、敬畏的，不是欣赏的，不必当作画来看。
您好，韦羲老师，我刚刚听完了「画说」，找到「山水中国」这里留言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想请教。 我在「画说」的最后一期节目文稿里看到徐渭的几幅字画时，有非常强烈的感受，那种感受非常负面，完全不是像您所说的夜空的烟火，而是类似看见各种细菌，病毒，虫子爬满腐烂的尸体的感觉，尤其是「花竹图」，我根本没有办法让目光停留，那每一个黑白构成的空隙都向我发出尖利的惨叫声，躲避不急。 我觉得自己是一个面对艺术心态极其开放平和之人，我最喜欢的电影导演是帕索里尼，我在看他的最后一部电影「索多玛120天」时，也不曾有过这么强烈的要被逼疯的感觉。 我在徐渭的画里看不到美，只有撕裂，癫狂，兽性，而不是崩坏，崩坏这个词程度太轻，也太文明。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画是艺术。 您能不能给我一些解答？（发表了许多很主观的意见，请不要介意）
韦羲 （主讲人） ：有这样的感受，你該感到高兴。你很敏感，做艺术，看艺术，都需要敏感。请保持你的主观，繼續敏感。美有很多种，撕裂、癲狂、還有崩坏，都是美的一种，至少是藝術的美。当我們意识这些也是美的一种，那么，我们就發現了現代艺术。或者說，当我们在古代藝術里感覺到這些，那么，我们在古代艺术里發現了现代艺术、發現了现代性。也許你可以再读一遍＂画说＂徐渭這篇，你会看到我说的夜空烟火特指他的墨牡丹。而別的画，撕裂、癲狂、兽性这些詞當然也可以用，也都对，而且内容里也讲到徐渭的精神錯亂。那麼，为什麼用崩坏這词而不用撕裂這些词呢，因為我要和現代水墨藝術一起讲，就是日本手岛右卿的作品＂崩坏＂，這词并不轻，但你要和手岛的現代书法作品一起看，那是天崩地裂，世界末日！為什麼手岛会有這樣的作品，我想有一個因素要重視：日本是多地震國家。
走走 回复 韦羲 ：撕裂，崩坏，揭示了美的动态性，本真性。从美诞生的那一刻就在变化，衰老，又重生。把美从神坛上解救出来，不让人崇拜信仰，才是对美的救赎
没有比这更高更发自内心更美的赞美了
“我没有宗教信仰，但有宗教感情，这是人类的一种基本感情。这些松杉很小，却引起我微微的颤栗，仿佛那种“神圣的颤栗”。” 老师此处区别了“宗教信仰”与“宗教感情”，非常感谢这个敏锐的洞察力。解决了我自己的疑惑。我们面对山水大自然，面对艺术的超现实魅力，面对天空宇宙的深邃，不可名状的那种朴素的、原始的本能愉悅、敬畏，那种触及心底的情感，就是一种宗教情感。
韦羲 （主讲人） ：你注意到这两者的区别，真好！因为你也有这样的感情
请问这期的背景音乐是出自哪里？
韦羲 （主讲人） ：是我为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谱的曲，离离原上草 一岁一枯荣……非常高兴你注意到这首曲子
黑心诗人 回复 韦羲 ：谢谢你～韦曦，还谱曲，惊掉我下巴壳子了、全能、好玩儿的人！非常高兴你回复我🤣
谢谢韦羲老师的介绍，当听到您说画里的山是时间，是宇宙的凝结或尽头，是法相庄严的佛像时，感到巨大的震撼。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这幅画，会相视无言，会沉默。原来观山，也是在观万象，观宇宙，观自心。
我想生活在中晚明。
老师 你好 溪山行旅图猛一看像似2幅画拼起来的 再反复看看就好多了 真正看清了山/溪水/石头 这是一副远景不远但远景很高大的画面 确实让观者视线前后上下游弋了好几个来回 感觉这个特别的空间画家在现实中偶遇过而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说实在的 去山里最吃惊的确实不是等高后远方的山峰 而是伫立在你面前的需要仰望的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