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能性的艺术:比较政治学30讲
你好,我是刘瑜,欢迎来到我们这个“比较政治学”节目的第三讲。
国际格局与个体命运
上次节目我们讲到,我们所处的时代,从很多角度来说,都是一个黄金时代:战争的频度和烈度在下降、人均寿命在延长、贫困率急剧缩小、受教育水平在显著提高……不过,这些变化既不是自然的,也不是必然的。
要知道,就拿中国来说,哪怕到了20世纪初,人均GDP和西汉年间是差不多的,也就是说,2000年来生活水平虽然有起有落,但是最终而言是循环往复的。再看英国的人均寿命,从中世纪到19世纪末期之前,也一直是差不多的,基本上徘徊在30-40岁之间,直到20世纪初才显著改善,直到今天已经是81岁。
所以,历史上的大多数时期,人类的生活水平基本上是原地踏步的,明显的“社会进步”,是最近这一两百年左右的事情,认为生活应该越来越好、子女的生活应当比父母的更好,这都是非常晚近的社会观念。
那么,一个很自然的问题是,为什么?为什么在漫漫历史长河中,今天这个时代这么特殊?显然,对这个问题,学者们给出了很多答案。工业革命、技术进步、贸易自由化、政治体制的转型、文化观念的变迁……这些都是非常常见的答案,而且都有它们的道理。
但是今天,我想从国际格局的角度来谈谈这个变化。上一期节目我们是从时间的维度出发,从历史的长河中切入到今天这个时代,今天,我们就从空间的维度出发,从国际格局的角度切入到个体的命运。
政治对于个体的影响,毋庸质疑。一个出生在当代北朝鲜的人,无论如何具有创新精神,也很难成为比尔·盖茨;同样,一个出生于当代丹麦的人,无论本性如何邪恶,也很难成为一场集体屠杀中的刽子手。不过,当我们谈论政治的时候,总是不由分说地以国家为单位,其实,仔细想一想,在一个具体的时代,就个体命运而言,国家未必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国际格局才是。
思想实验:冷战、二战中胜利者的换位
要理解这一点,我们不妨做几个思想实验,做几个反事实的假想。
2020.07.13



精选评论
共 97 条“自由要有牙齿才能不被吞噬。”喜欢刘瑜老师的讲解
刘老师,您讲得真好!三观不合,不必为友;层次不同,无需争论!美国改变不了伊拉克、阿富汗,您的讲课无法让所有人满意,我真的希望您不要因为个别人影响您美丽的心情! 我进不了清华,能在这里听您讲课,是何其有幸啊!非常感谢!!!🌹🌹🌹🙏🙏🙏
蓝河小鱼儿 :刘老师讲得虽好,但也要批判地听。因为她讲的内容,掺杂了事实与价值,我们要核实事实、谨慎地理解价值。
希望老师在讨论某个议题时也可以推荐一些相关的著作或者文章。我的视野被打开了,想做更深入的了解却找不到合适的钥匙。
他山石 :老师讲课的过程中其实已经提到了不少书籍,不妨在这些书目里挑一些看看
张雷 Ray :+1
这种文章、这种见识才值得10万+!而现在都是什么垃圾10万+!
听了这一期正好去图书馆,第一次饶有兴趣地溜达了一下政治学区域,看到一本丹尼尔·汉南的《发明自由》,于是借了回来,和今天的节目好呼应啊。谢谢刘渝老师在两个时间上。高二到高三时读了您的三本书,那时对一堆自己不懂又要被逼着学的东西有了一些保护自己的武器,当时读得特别认真是一种需要。没有在高中时彻底让自己犬儒和变傻。到大学其实比以前看得书的种类多了,但真的没有再读政治学的书了,我从来没有好好问过自己为什么。这次在大三时可以从新开始听刘渝老师讲,翻起一本政治学觉得很满足。这一刻真的很重要对每一个完整个体而言,感谢。
禾本杜 :他写的《自由的基因》也值得一看
各国人民都可能真爱自由,但不是所有的人民都愿意付出代价,也不是所有的人民都有守护自由的智慧和勇气。
太短了,不过瘾啊
nierdaye :太利索了,好有逻辑,佩服佩服
我们曾经如此辉煌,为何重新坠入黑暗
我总是一会儿乐观一会儿悲观,乐观是因为当我把时间线拉长,我认为我所相信的一定会胜利。悲观是因为我担心胜利的代价会很大,会有蘑菇云那么大,也担心胜利会等很久,久到我享受不到。
事半功倍的软实力霸权更聪明吗? 譬如阿拉伯之春? 日韩有驻军,北约有驻军,中东隔一段时间打一次,太平洋一片军事基地 软实力不是建筑在这些东西之上的吗? 软实力霸权怎么能走通呢?没有硬实力兜底,哪来的软实力呢?
小猫 回复 nierdaye :没有软实力,硬实力就无法持久,所以还是先有软,才有硬。
nierdaye 回复 中 :先有硬,后有软
这一课感觉很棒,讲得很辩证
nierdaye 回复 alice :正反两面都提到,应该可以这么讲
alice 回复 王仲山 :查了下辞典 感觉就是我要表达的意思
“我只是希望,1000年后、2000年后,当人们回望我们这个时代时,不会像伟大的历史学家吉本(Edward Gibbon)回望罗马帝国时代那样感慨:文明曾经如此辉煌,为何重新坠入黑暗?”
学者卡根(Robert Kagan)有一段话,我觉得表述得非常有意思,他说:“也许1950年以来民主传播到全球100多个国家,并不仅仅是因为人们渴望民主,而是因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恰好是一个民主国家。也许过去60年全球惊人的经济发展,是一个特定经济秩序的结果,而这个秩序由全球最领先的自由市场经济所塑造。也许我们所目睹的和平时代,与特定国家所拥有的巨大权力有一定关系......历史上的每一种国际秩序都对应着其中最强大国家的观念与利益,而当权力转移到观念与利益不同的国家时,国际秩序也随之发生变化。”
欧洲晓阳 :卡根在他的新书《丛林回归》(The Jungle Grows Back:America and Our Imperiled World
欧洲晓阳 :加迪斯(John Lewis Gaddis)所说的“漫长和平”(long peace)
讲得真好,我就喜欢这种先从面到点的鸟瞰式讲法。这些内容放在现在听特别有意义。多看世界多看历史才不容易迷失。
这里所谓的自由,也主要是某些资本的自由而已吧。还不是人类自由。
Joel :西方国家的自由,属于制度层面的,是相对在自由霸权的的国际秩序框架下而言的民主自由,而从个人层面上,更多根植于一个国家的文化土壤,也许个人的自由实现了,才有人类自由的希望吧。
牛同事 回复 陌路旅行 :能一起探讨问题是很有意思的事情,谢谢回复! 乍一看好像正如你说的那样。如果我们说一个人比另外一个人拥有更多自由,那么自由的多少该如何衡量?它是一个单维度还是一个多维度的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