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说电影奇迹的时候在说两个意思，一个意思是如何把我们在日常生活当中绝对不可能的经验变为我们真实的视觉经验。另一个是把不可能的现实变为一个可以被摄影机捕捉的现实。

《黑客帝国》上映的年代也许并非凑巧的处在所谓跨世纪的当口上。我们经历过的这一次跨世纪之所以非常的独特，非常的重要，还在于它是西历纪元或者基督教纪元当中的一次千年之末。而按照基督教文化，千年之末是毁灭与重生，是末日审判，天国降临这样的一个时期。这部电影自觉或者不自觉的在这样一个特定的年代，也就必然携带着基督教文化的反思的、重构的，或者说质询的这样一个意味。

我认为在电影当中和在任何艺术作品当中从来没有赤裸的内容，赤裸的主题，赤裸的思想，在所有的艺术作品当中，在每一部电影当中，所有的内容都是带形式的内容，所有的形式都是携带着内容的形式。

对一部作品来说，重要的是如何使用电影语言来讲述故事。有一个说法叫做“自莎士比亚之后一切情节都成烂套”。换句话说，从15、16世纪开始我们已经没有新故事讲了，但是我也创造了一个说法，叫做“没有新故事，永远有新鲜的嘴唇，永远有新鲜的方式去讲述新鲜的故事”。对于电影来说，就是如何创造性地使用电影语言，那当然最高的成就是创造电影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