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江湖：重读金庸
大家好，我是杨照，继续来为大家解说金庸的小说。
今天开头的时候，要跟大家说金庸小说英文翻译过程当中的一个故事。这是我从金庸现在他的最新的英文出版社，翻译金庸的武侠小说为英文出版的这位负责人克里斯托弗·麦克洛霍斯（Christopher MacLehose）那里所听来的，应该是一个真的故事。
克里斯托弗·麦克洛霍斯
外国人不知晓的宝藏作家
麦克洛霍斯为什么他会去翻译出版金庸的小说呢？他说他会注意到金庸，是因为有一个朋友，是个老先生，退休了无聊，经常在网络上东看西看、东查西查一些他觉得有趣的事。有一天，他就查了一个很有趣的项目，那就是在人类历史上最畅销的作家是哪些人？
最畅销的书是《圣经》，是不知名的作者，但是这个名单一排下来，这个朋友突然之间就吓了一跳，因为排在第五名的这个人是他连听都没听过的，这个拼音就叫做Jin Yong，就是金庸。
这个英国人非常地好奇，他想，我读了这么多书，自认是一个读书人，竟然在历史上最畅销的作者，前十名，有一个人的名字，我听都没有听过。所以他就继续查，再查说，金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到了金庸是一个中文的作者，而且他活在香港，于是他就找了他的香港朋友，他英国人，很容易有香港朋友，基本上他问到的每一个人都跟他说：金庸太了不起了，没有人没听说过金庸，没有人没读过金庸的武侠小说。
但是，还有另外一件事，每一个中国的朋友一定补一句话跟他说：但是，金庸是无法翻译的。
他一听，他就觉得这个话讲起来不是来安慰他的，不是要安慰他说因为金庸不能够翻译他的作品，大部分都没有英文翻译，所以你不知道他，没关系，相对的，他们都有一种非常严正的，感觉上是一种骄傲——金庸不是写给你们这种人看。
这个朋友就把这件事情讲给了克里斯托弗·麦克洛霍斯听，麦克洛霍斯他的事业的重点就在于引介非英语世界的重要文学经典、文学著作，把它翻译成为英文。他在很年轻的时候，他经手过的一本书叫作《齐瓦格医生》（又译《日瓦戈医生》），是从俄文翻进来的。
再下来，例如说索尔仁尼琴的《伊凡·杰尼索维奇的一天》，近一点的大家可能会知道的是拉森的《千禧年三部曲》。从《龙纹身的女孩》开始，之所以拉森的《千禧年三部曲》能够卷起这样的旋风，麦克洛霍斯在中间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所以当他听到了这个故事的时候，他就会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反应。首先金庸他也没听说过，再来他确认了金庸的的确确是人类历史上面最畅销的第五名的作家。
但是对他来说更刺激的一件事情，既然所有的香港朋友、中国人都说金庸是不可翻译的，这就刺激了他。
他就做了一件事。他先问说，你们认为金庸最好的小说，最应该读的小说是什么？有人就跟他提到了《射雕英雄传》，他就找了一位他认为非常专业的中文的译者，二话不说，先把《射雕英雄传》的前面的三十页，也不去讲版权，什么都不讲，先叫这个译者把它给翻译出来。
这译稿完成了之后，他就带回家去。刚好他儿子来找他，他儿子大概也四十岁了，于是他就把带回家里的金庸小说的译稿直接就交给他儿子，丢给他儿子看。他儿子经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儿子就跟他讲说：昨天晚上很晚才睡，一直到半夜把那个三十页看完了，才睡觉。这个作者是谁？这个小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一本小说呢？这个爸爸麦克洛霍斯一听，他马上就做了决定，他就立刻安排去接洽金庸的版权。
而且他光靠着这三十页的翻译，他自己完全不懂中文，他之前没有看过金庸的小说，连这三十页的翻译他都没有读，但是他更信任他儿子，连他的儿子作为一个一般的读者，这样一本翻译的书，三十页，他马上就读了，读到睡不着觉，必须读完了才去睡觉。于是这位麦克洛霍斯先生一口气就买了十二本金庸武侠小说的版权。
金庸的作品为何难以翻译？
这是一个带有传奇性的故事，让我们了解金庸最新的英文翻译、出版，它到底是怎么来的。但另外，我想要追究的是非常重要非常有趣的一个问题：金庸的武侠小说可以翻译成为英文吗？当然现在《射雕英雄传》的第一册跟第二册已经出版了，大家可以自己去看一下那个英文翻译翻成了什么样子。
不过我们可以从基本的几个面向来讨论这个重大的问题，而且讨论这个问题，相当程度上面，也可以帮助我们进一步更深刻地理解金庸到底写了什么样的作品。
难处一：复杂的字，多变的词
金庸非常难翻译，第一个大的问题，我们知道，金庸的中文，他用了好多的字词。现在我们已经很容易可以用电脑的软件，把这些作品输入进去之后，可以算得出来，一个作者在他的文学作品里面用了多少字，用了多少词。
字跟词用得多，不止是牵涉到这个翻译者认不认识，更麻烦的是，也就意味着一个中文的作者，他用了越多的字、越多的词，他所用的字词当中就有更大的比例会使英文里面找不到可以相对应的。
我们看到用电脑分析出来的金庸的字词，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结果，不只是金庸用好多的字，而且金庸运用的字词变化非常地多。我们不能小看这件事，毕竟金庸在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当中，他一共就写了七八百万字的作品，坦白说如果不是他能够掌握这么多中文的字词，这七八百万字我们读了应该很快就烦了、就腻了，这涉及到我们不自主的阅读的经验。
金庸的中文千变万化，但是极度地纯正。我们随便翻开金庸的任何一本作品，从里面随便挑一段，你马上就认真地读、仔细地读，你马上就可以体会到金庸所运用的中文的特色。
真的是随便找出来一段，你们听听看：
杨过见二人神色惨然，微感不忍，但想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西，今日若不将他二人打得服服贴贴，永不敢再见郭芙之面，那么两兄弟日后定要再为她恶斗，直至二人中有一个送命为止。
我念的这段话，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就是这一长段话里面连一个“的”都没有。金庸很少用“的”，他的中文带有一种类似文言文的简洁，其中就包括了没有“的”，也很少有“了”，那都是相对比较古文的一种方式，但是我们不会觉得它是一个古文，因为他运用得如此地成熟。
难处二：多种独属中文的表达方式
另外一件事，基本上我们用中文的人，我们是不教中文的文法的，我们就很难真正彻底地了解什么叫作“纯正的中文”。可是金庸写的都是纯正的中文，意味着他有非常清楚的主词、动词跟受词，他的文法是井然的，他从来不写有头无尾的句子，也不会写没头有尾的句子。像我们刚刚看到，在这样的一种纯正的中文当中，他同时夹杂了很多纯粹中文的表达方式。
比如说刚刚念的那段当中就有“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好事做到底”的意思很简单，可是他在文字上漂亮的地方是“好事做到底”之外，要有“送佛送到西”。对于一个英文的译者来说，把这个“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一组的句子把它翻译成英文，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刚刚那段话，再往下去还有更麻烦的——
有道是药不瞑眩，厥疾不瘳，既要奏刀治病，非让病人吃些苦头不可。
你看这里就用到了“药不瞑眩”“厥疾不瘳”，这是多么古典的成语。我们一般读武侠小说，我们就这样跳过去，就算没看懂，我们也不管它，我们就没有办法体会金庸真正在文字上面的功夫。
除了用这么古典的典故之外，他还说“奏刀治病”，“奏刀治病”就是动刀子要让病人病要能够好。所以前面非常文言的部分，跟后面“奏刀治病，非让病人吃点苦头不可”，这是极度白话，文言跟白话，就这样在金庸的笔下自然地结合在一起。
再往下读，因为语法上面主词仍然是杨过，所以金庸他的纯正的中文绝对不会多写杨过两个字，他说的是“当下催动剑法”，我们马上就知道是杨过当下催动剑法。
“着着进迫，竟是一招也不放松”，到这个句子的结尾才换了一个主词，说“二武”，二武指的是跟武敦儒跟武修文这两兄弟——
二武愈斗愈惊，但见棒影晃动，自己周身要害似已全在他棒端笼罩之下，只得咬紧牙关，拼命抵御。
二武所学的越女剑本来也是一门极厉害的剑法，只是二人火候未到，郭靖又口齿拙劣，不善将剑法中精微奥妙之处详加指点。
看，一路到这里，每一句都是完整的句子，干干净净，而且非常地简约。
再下一句——
因此他兄弟若与一般江湖好手较量，取胜固已有余，在杨过木棒之下却是破绽百出，不知其可。
这里它的连接词是完整的，前面有“若”，后面有“却”，这一定是成对的。意思是，如果他们跟其他的好手比试有余，但现在跟杨过比就不够了。
还不止如此，当他在写“在杨过木棒之下却是破绽百出”，后面再收，加了“不知其可”四个字。
杨过的玉箫剑法本来也未学好，只是他武功比二武高得太多，何况二武心中伤痛，急怒交加，不免出手更乱。
为什么又在念这一段呢？因为我想让大家回想一下，刚刚我们这样一路念下来的金庸的字句里，他用了哪些连接词。他几乎没有用重复的连接词，前面是若、却，这里接着用的是本来、何况、不免，这些连接词都没有重复，而且都用到对的地方。
如果大家今天要好好地学中文的话，尤其要希望孩子好好学中文，其中一种方式，就像我刚刚这样，你去翻出金庸武侠小说任何一段，你把他的每一个连接词标出来，然后这就是孩子的作文的范本，你让孩子知道怎么准确地运用这些连接词来表达文章当中准确的意义。
好的中文，必然先要懂得如何巧妙而且妥善地运用连接词。而且中文的连接词，有多丰富呢？读金庸的武侠小说，一一地去找，你就知道了。
难处三：长短句并用
我们再看另外一个重点，我们看金庸的句子的长短。
还是刚刚的这一段，继续往下——
杨过不使杀着，却将内力慢慢传到棒上。
这是一个句子，这是相对的短句，这个短句后面牵连出一个长句——
二武斗了一阵，只觉对方手里这根树枝中竟有一股极强吸力，牵引得双剑歪歪斜斜，一剑明明是向对方刺出，但剑尖所指，不是偏左，便是刺到了右边。
在这个长句之后，接着再换一个短句——
棒上牵引之力越来越强，到后来两兄弟几成互斗。
最后再用这样的一个句子结束——
武敦儒刺向杨过的一招往往险些中了兄弟，而武修文向杨过削去的一剑，也令兄长竭尽全力，方能化解。
这句有什么特别呢？这句是并列的句子。前面是以武敦儒作为主词，后面是武修文作为主词，但是它是成套的。“武敦儒刺向杨过的一招”，这边对应的是“武修文向杨过削去的一剑”，前面是“往往险些中了兄弟”，后面是“令兄长竭尽全力方能化解”。
这全部是文字之美，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刚刚我们读的那是描述的文字，在小说当中不会只有描述，另外有对白。
难处四：充满转折的细腻对白
金庸所写的对白不是纯口语的，但是他会非常清楚地跟刚刚描述的文章有不同的语句。
比如说像是武敦儒跟武修文他们的父亲武三通上场了，上场就跟杨过说了一段话。
你看这是对白里的，他说，“杨兄弟，武林中有人遇到危难，互相援手虽是常事，但如你这般舍己救人，救的我这两个小儿，从前大大得罪过你，这般大仁大义之事，除了我师父之外，再也无人做得”，所以用这种方式大大谢过杨过。
武三通 扮演者：刘江
武三通继续说，“我若叫恩公，谅你也不肯答应。但你如再称我老伯，那你分明是瞧我武三通不起了”。所以杨过就只好回答说，“我叫你作武大哥便是。只是见了两位令郎，倒有些不便称呼了”。武三通就回答，“称呼甚么？他们的小命是你所救，便给你做牛做马也是应该的”。
这刚刚我念的对话里面就有了“的”，而且当杨过说“见了两位令郎，倒也有些不便称呼”，这是客气礼貌的，武三通马上就回礼说“他们的小命”，这个“他们的小命”这个“的”字，就是故意让它通俗，因为用这种方式贬义他自己的这两个小孩。运用这样的文字，所以金庸可以在他的武侠小说里面，写非常细腻的转折。
我们还是用《神雕侠侣》里面的例子，而且是一段大家不见得会有非常深刻的例子。那是赵志敬跟尹志平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这个时候小龙女在外面听到了，我们看金庸怎么写这段对话。
只听尹志平气忿忿的道：“赵师兄，你日晚不断的折磨我，到底为了甚么？”
你看，这里“不断的折磨我”，是有“的”的，因为这是对话。
赵志敬道：“你自己明白。”尹志平道：“你要我干甚么？我都答应了，我只求你别再提这件事，可是你却越说越凶。是不是要我当场死在你面前？”
这个口气激烈、激动。
赵志敬冷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忍不住，不说不行。”
……
赵志敬并不答话，似要冷笑，却也笑不出来。隔了好一会儿，尹志平喃喃的道：“不错，那晚在玫瑰丛中，她给西毒欧阳锋点中了穴道，动弹不得，终于让我偿了心愿。是啊，我不用向你抵赖，倘若我不说，你也不会知道，是不是？我跟你说了，你便不断的烦扰我，折磨我……可是，可是我也不后悔，不，一点也不后悔……”
……
只听得赵志敬又说起话来，语音冷酷僵硬：“是啊，你自然一点也不后悔。你本来不用跟我说，可是你心中忍不住喜欢，非跟一个人说说不可。好啊，那我便天天跟你说，无时无刻不提醒你，但你怎么又怕听了呢？”
接下来尹志平以头撞墙，说——
“你说好了，都说出来好了，说得让天下人人都知道了，我也不怕……”
“不，”马上转折，他前面说天下人知道我也不怕，但立刻说，“不，不，赵师兄，你要做甚么我都答应，只求你别再提了”。
只听赵志敬冷笑了几声，然后赵志敬又换了不一样的说话的方式——
“咱们修道之士，一个把持不定，堕入了魔障，那便须以无上定力，斩毒龙，返空明。我不住提那小龙女的名字，是要你习听而厌，由厌而憎。这是助你修练的一番美意啊。”
尹志平低声道：“她是天仙化身，我怎能厌她憎她？”突然提高声音说道：“哼，你不用说得好听，你的恶毒心肠，难道我会不知？你一定对我妒忌，二来心恨杨过，要揭穿这件事情，教他师徒二人终身遗恨。”
刚刚念的这一段，大家回头查一下，听一下。你想想看，就这两个人说话，可是这两个人在对话的过程当中，他们各自换了多少种不同的口气？
比如说赵志敬，那种冷冷的“你自己明白”，然后反讽地说，“是啊，你自然一点也不后悔”，然后后面又故意装模作样，好像很正经地说我们要“以无上定力，斩毒龙，反空明”，还一个人转折了这么多不同的说话的口气。
尹志平也不遑多让，他刚开始的时候忿恨了，你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了，难道你要我当场死在你面前吗？后来又自己心生悔恨，自己说这原来都是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错，跟你无关。后面又发现赵志敬仍然不放过他，他就说，我不怕，你去吧你去吧，马上一转就是又回来，苦苦哀求，请你不要这样，请你不要那样。
而且两个人的语气的转折变化，基本上全部都是彼此互动互应，全部都是合情合理的。金庸他的中文内在的逻辑非常地严密，因此如果要把它翻译成为英文有一定的难度。
难处五：充满来历的武功招数
在中文要翻译成英文的时候，最难的还不是在这部分，因为武侠小说就有好多写武功的方式，有好多的招数。光是这些招数，尤其在金庸的笔下格外难翻，因为他有太多的来历。
简单比较容易理解的像是降龙十八掌，降龙十八掌基本上是用《易经》乾卦的句子形成了招数——潜龙勿用、见龙在田、飞龙在天等等。这在翻译上面，那就是你要怎么把《易经》这一个一个的名字贴切地转化成英文？
又例如说，有一些比较细微的，像是杨过在武氏兄弟前面，他为了要显摆他曾经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他就对着他们，把那个木棒轻摆，然后叫着，瞧，这是萧史乘龙。
这连我们自己读武侠小说的时候，我们就这样读过去。可是你要从译者的角度，如果译者要译萧史乘龙，他就没有我们那么方便了。你知道萧史乘龙是什么吗？你要怎么译萧史乘龙呢？
这是一个典故，一直到今天，我们都说乘龙快婿，乘龙快婿这四个字怎么来的呢？那就是来自于刘向的《列仙传》。
在《列仙传》当中就说了，因为有一个玉女喜欢音乐，这个萧史他特别会吹箫，他吹箫的时候做凤鸣，发出了凤鸣的声音，吸引了这个女孩，于是这个女孩就跟他，一个乘龙，一个乘凤，两个人双双对对上了天，所以才会有乘龙快婿。
这个故事假托的背景是秦穆公的女儿，是从秦穆公的角度，他找到了乘龙快婿或乘龙佳婿。即使是一般中国的读者，对于萧史乘龙都不是那么熟悉，我们只是随随便便就这样看过去，要翻译，就没那么容易了。
刚刚提到了玉箫剑法，这个玉箫剑法在武侠小说里是怎么使的呢？杨过口中叫出招数，看看大家听得懂听不懂这些招数：山外清音、金声玉振、凤曲长鸣、响隔楼台、棹歌中流。
这一连串招数，我们读的时候，你不管它，你就这样看过去，看过去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你知道这些都是原来拿来形容声音，所以跟音乐，跟箫有关系的。但是，如果遇到要翻译的时候，你就得要把每一个四个字四个字的招数，它里面到底讲什么，你都得弄清楚。
让我再说一次，大家好好听听，大家好好想想，你怎么把它变成英文的读者能够理解的说法呢？山外清音、金声玉振、凤曲长鸣、响隔楼台、棹歌中流，而这不过就是金庸武侠小说当中玉萧剑法这套武功当中的招数而已，金庸基本上都是用这种方式写他的武功。这怎么翻译成英文？坦白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什么，我知道的是我们借由把自己转换成为一个翻译者的角度跟眼光，我们看到、我们体会、我们欣赏、我们惊讶，原来金庸用的中文是这么棒的中文。
不管它能不能翻译成为英文，我们首先要体会，金庸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好的中文，这是读金庸武侠小说的时候，我们同时应该要予以体会的。感谢大家的收听，我们下次再会。
2019.11.29
精选评论
共 35 条如果看理想能有金庸朗声有声书的版权就好了
看理想 （编辑） ：我们去努努力
听到如何翻译成英文这集真的很巧。我自己因为最近开始听杨照先生的这套节目，每集听完总还有些不过瘾，就找了金庸小说原作的有声书听。很早就看过不止一遍了，现在听仍然有意思。我先生是英国人，完全不懂中文，他在旁边的时候我一个人听中文小说有点不好意思，也特别想和他分享，就又买了英文的射雕英雄传有声书，两个人一起听故事。我才开始了解金庸作品的英文翻译是什么样。刚开始不久没法完整评判。但感觉还不错，需要意会的地方很多都翻译出来了。关键是风格相对简洁，符合原文的语境。这么说是因为有一些非常中国本土的表达其实可以有极其相近同样优雅的翻译，比如史景迁写的书中大量中国体制风土人情的英文表达都做到了。但金庸小说的英文版（我听到的）翻译相对简单易懂，又不过于损失原意，平衡掌握得很好。
April Han 回复 JC ：谢谢。受到杨照先生启发。2020年一月，我大致规划，读严家炎论金庸的《金庸小说论稿》，对照杨宪益、戴乃迭译本《朝花夕拾》练习英汉对译（智能本记录），每天的英语新闻英汉对译练习（草稿纸记录）。鲁迅的用字讲究，戴乃迭则是 英国归化中国，夫君杨先生甚至有中外古典翻译的积累
Unknown 回复 April Han ：Anna Holmwood
杨照老师带你读金庸，学中文写作✏️🎉。太精彩了
丸尾同学 ：确实
《红楼梦》也很难。
杨老师台词功底好深厚。听到后面尹志平和赵志敬的对话，两个人一个气愤羞愧，一个冷酷狡诈，老师表现得淋漓尽致。佩服。
哈哈哈哈听到前面直接笑了，求那个英国人的心理阴影面积啊。YouTube上有李一桐版射雕的英文版，我看过，讲真那个英文字幕看得挺尴尬的。那还只是对话，更别说金庸小说里的描述和细节。但最难的是需要中国文化、武侠文化才能看懂的地方。凌波微步的八卦怎么翻译，就算翻译你能传达给受众吗？珍珑棋局呢？古琴、广陵散？绿竹翁隐含的竹林隐士文化…唉，难于上青天。
哈哈 被摆了一道，完全没有说「降龙十八掌」嘛 ^_^
沈西城：《射雕英雄传》新译由英国麦克尔霍斯出版社（MacLehose Press）出版。新译首卷标题A Hero Born——《英雄诞生》。译者是瑞典籍的郝玉清（Anna Holmwood），父亲是英国人，母亲为瑞典人，平日以翻译英语、瑞典语为主业。据傅楠说，郝玉清于2006年开始对中国文学发生兴趣，在牛津大学攻读当代中国研究硕士学位期间，首次翻译中文小说，无意中看到《射雕英雄传》，正如一般金迷，一揭，废寝忘食，再揭，矢意要把它译成英语。2012年，她跑到出版社洽商出版《射雕英雄传》，向编辑克里斯托夫（Christoph）推荐，克里斯托夫看过后，坚决地说：“我一定要出版金庸先生的作品。”于是一锤定音，促成今次《射雕英雄传》新译的出版。《射雕英雄传》全书分十二大卷出版。书的英文译名是Legends of the Condor Heroes，比较接近原著，虽然Condor只是秃鹰，总比那些不伦不类的译名高明得多。
鹿了个Lu ：有意思！感谢！
所以降龙十八掌翻成的英文到底是什么？
Emanon ：其實我覺得招式嘛，翻譯得簡單有力就好，不必拘泥於表達出招式的全部意義。18palms! (或許再給個註釋)我就能接受，畢竟…其實我們母語是中文的人也不是全部招式都認真去想它到底是什麼…。
别来又无恙 回复 看理想 ：你这翻译的我想笑
真的太感谢看理想和杨照先生了🌹这样读金庸才能学到更多东西，不仅更懂金庸老先生的作品，同时了解金庸老先生，更可以学到很多其他的知识，实在感谢🙏
我觉得讲的很好，金庸的用词用句，如果没有听到杨老师的讲解，我真的不知道也不会注意，都只读情节了。听了这个音频，才了解到金庸的厉害之处不止是故事的铺陈和结构，金庸的文学功底和博学成就了这些精彩的作品。。。
也感谢杨照老师给了我这样一个全新的视角，去展读金庸的小说。
感觉招式可以先简单译出，再加注释进行配合。
Emanon ：I agree
听了老师讲，意识到自己看得好粗燥！
哎呀 不听老师讲 从来都没有想过小说里文字的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