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白先勇。

我们头一本的第二折是《闺塾》。《闺塾》在演出的时候，也常常叫做《春香闹学》。你听听看“春香闹学”，这里边春香是主角了。

整个小春香这个人物，汤显祖设计的。所以叫春香，春天的香气。春天哪来香气的？百花齐放，春色。春香，春天还有香味，哪来呢？就是花，都是春香。给她春香这两个字，还代表这个小女孩，她是春天的生命，她是春天的香气，她是等于是春天的一个小精灵一样的，这么一个人物。

这个人物她是完全自然的，所以叫春香，她是个自然人，所以她不守规矩，她也不懂规矩。主要她不懂，她的调皮捣蛋，不是说好像有意识的要去反抗什么东西，她无意识最有意思，自然的，活泼，天性，她也是象征着春天。

你看像我们这《训女》这一出，我们讲的上次，杜宝要把女孩变成一个规规矩矩，大家闺秀，有一套的淑女这种的教育。他（汤显祖）又设计出一个春香这种人物，她调皮捣蛋，把这套规矩把它打乱掉。所以我觉得汤显祖的对人物的设计，挺有趣的。

在 《闺塾》这里边有几个人物，第一是小春香，还有个人物，现在出场，陈最良，杜宝请来的教他女儿的先生。

那个时候作为私塾的先生，大概都是中举考不上的，大概都是落榜的那些，潦倒了以后做老师。而且很多时候，思想都相当迂腐，所以他把陈最良跟杜宝有个对比。

杜宝他很正直，很清廉，很勤政的这么一个儒家的人。这个（陈最良）也是念了很多儒家的，是很迂腐，食古不化，食古不化的老先生。所以儒家有几个面向的，这个也是一个已经腐朽的，食古不化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