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摇滚小史
本集要点
1. 中国摇滚乐诞生的时代背景
2. 为什么是崔健？
3. 从文艺青年到摇滚教父
正文
相征：Hello，大家好，这里是由看理想和大内密谈共同出品的《中国摇滚小史》，我是相征。
郭小寒：我是小寒。
相征：在上一期节目当中，我们讲到了 1986 年中国摇滚乐诞生的那一刻，崔健的《一无所有》在工人体育馆第一次被唱响，以及当时海内外比较重要的、对于 1986 年这场百名歌星演唱会产生了影响的历史事件。
郭小寒：这些历史事件的梳理，我们是想说明摇滚乐在当时的世界是音乐的主流，改变社会的能量。回到中国本土，我们从这一集给大家回顾中国摇滚乐诞生的时代背景。
1. 中国摇滚乐诞生的时代背景
郭小寒：那我们刚才反反复复地提到了一个特殊的年份，就是百名歌星演唱会所在的 1986 年。对于中国的流行音乐来讲，1986 年是一个跨时代的年度，它承前启后地跨越了两个时代。在这个时候，中国前辈的音乐工作者们，开始对前十年的流行音乐进行总结，并开展了一系列的变革和举措，让中国的流行音乐能够更蓬勃的发展。
郭小寒：在 1986 年，随着改革开放进程的深入，人们也更有了自己的精神追求，除了流行音乐的这种发展之外，包括在校园里会有大量诗人的存在，比如说像海子、顾城、北岛等等，他们在学校里面有非常大的影响力，诗人是整个校园文化的主流。
相征：可能大家在很多文献或者节目当中都大致有所了解，当年的诗人是非常受学生们的追捧的。当年你如果是一个小伙子，恰好你是一个诗人，可能会有很多姑娘给你写情书，那是最浪漫的一个定位。
郭小寒：那时候的人也很好学，他们都很喜欢读哲学名著。比如像尼采、海德格尔等等，他们的哲学著作第一次变成中文的翻译版本，流传到社会上，大家开始了思维的一次次思辨。这些所有的背景，都是让人们更加地自我，更加地去探索内心世界，更加去想个人在社会上的地位和价值。
郭小寒：在 1986 年这个跨时代的一年，我们的流行音乐文化也得到了非常多元和蓬勃的发展，开始有了最开始的唱片公司，包括像电视传媒也开始走进了大众的视野。所以这几个艺术门类互相的激发、互相的影响，整个社会文化非常繁荣。
郭小寒：像刚才所说的，随着电视传媒逐渐的发展，在 1984 年中央电视台就开创了歌手电视大奖赛，在 1986 年是第二届，在这一届出现了很多未来大红大紫的歌星，就包括像韦唯和毛阿敏。这个时候喜欢音乐的人，或者是最早接触到音乐行业的人，大概也闻到了这个时代的气息，春天可能要来了。
郭小寒：像我们上一集讲述的，国际上的这些重大音乐事件，逐渐通过各种渠道曲曲折折地传到了我们这里，有了我们刚才所说的百名歌星演唱会这样的事件的发生，它这一切都是按照这样的一个脉络去慢慢发展起来的。
相征：其实那个时候你想，没有互联网，也没有正版引进唱片的渠道，那个时候的国外音乐都是靠着外国留学生的渠道，或者说是一些大使馆或者出国去公干的人，他们带回来的一些磁带，再做翻录和传播。当时这些年轻人听到了国外的摇滚音乐和流行音乐非常受震撼，从来没听过音乐是这样的一个动静。他们之前听到的国外音乐，更多的是一些轻音乐或者交响乐、钢琴曲等等，第一次听到这么年轻、充满荷尔蒙的东西，是非常受刺激的。
郭小寒：少数听到了这些音乐的人，包括手中掌握了乐器的这些人，他们可能是歌舞团或是国家文化单位的一些人，他们也开始自发地去学习、演奏这些歌曲。
相征：没错，其实我们现在回头去看中国摇滚乐的萌芽，它是一种相对精英化的产物，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像是权贵阶层的一个产物，因为在那个时代，只有那个阶层的人才能够接触到西方的摇滚乐队，最新的这些资讯也只能在那个圈子里面得到传播和发展。
郭小寒：1980 年，中国成立了第一支演绎西方老摇滚的乐队，叫作万李马王。
相征：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这支非常传奇的乐队，他们被认为是目前所知的中国最早的一支摇滚乐队。万李马王是由四个年轻人组成的，他们分别是万星、李世超、马晓艺和王昕波。当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就是王昕波，王昕波也就是后来所谓的老哥，是中国非常重要的一个录音师，他几乎是录了中国早些年所有的摇滚音乐的唱片。
相征：这四个年轻人是在北京的第二外国语学院成立他们这支乐队的，当年其实主要是以翻唱 Beatles、Bee Gees、Paul Simon 的歌曲为主。万李马王是没有出过正式的录音室唱片的，他们主要是以现场的表演为主。
郭小寒：所以，万李马王他们作为中国摇滚乐的先驱，以翻唱的形式让摇滚乐在中国的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有了自己的声音。
相征：接下来，就会提到一个跟我们今天的主角有点关系的乐队了。1984 年，有另外一支同样以翻唱为主的乐队出现了，这个乐队就是崔健所在的第一支乐队，七合板乐队。七合板给大家简单介绍，它取名七合板的意思是因为乐队有七个人，寓意着这七个人谁也离不开谁。这七名成员全部都是北京歌舞团的演员，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些前辈们，包括文博、刘元、崔健，还有杨乐强、安少华、周晓明和李秀利。
相征：他们主要去翻唱一些欧美的流行歌曲，比如特别著名的 Simon and Garfunkel 的歌曲《Scarborough Fair》（《斯卡保罗集市》），以及像《Moon River》等等这些特别著名的作品，都是他们当时在进行翻唱的。同时，他们也出版了录音室的专辑，这是中国乐队文化以来的第一张专辑。专辑当中除了一些翻唱作品之外，还有一些原创作品。这张专辑基本上算是中国第一次对于摇滚乐的探索。
郭小寒：但是，当时像七合板这样的乐队，其实他们并没有一个非常固定的演出场所，当时的时代可能比较闭塞，还没有一些专门的可以供音乐人去演出的场所，大家又都是那种因为受了摇滚乐的激发、受了国外流行音乐的这种激发想去表达，所以他们就去寻找一些空间去让他们做这样的演出。
郭小寒：他们经常会去像类似国际俱乐部和一些西餐厅，那些老外比较多的地方，包括留学生和大学生也很喜欢聚集到这样的地方，这些人构成了他们的主要受众。 所以他们的传播是非常精准的，是在非常高端的人群里面在流行所谓的摇滚乐。
相征：所以，从最初的翻唱一些经典的国外作品，到后来一步一步形成自己的创作和自己的音乐语言，我们刚刚提到的那些所谓的涉外场所，在这个过程当中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就像今天我们跟很多当年的前辈们，和一些运作这些演出的幕后推手们去求证的时候，他们都会提到一些西餐厅，比如说马克西姆。
相征：其实，你现在还可以在一些文章或者一些报道当中，看到当年马克西姆的样子。马克西姆是一个比较高档的西餐厅，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消费得起的。因为餐厅的经理和老板的关系，在当年算是比较开放的一个心态，所以它会允许在晚餐之后，把餐厅里的一个小舞台交给这些年轻人去做摇滚乐的演奏。台底下聚集的基本上就是当时在北京，甚至从其他地方慕名而来的、又能够混进来的，一波最时髦最新潮的年轻人。
郭小寒：正因为他们的先锋和潮流，也会让当时主流音乐人对他们有所耳闻，知道这些年轻人在做一些很有勇气的探索的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崔健会非常偶然又非常必然地以一个完全新人的姿态，会站到 1986 年的那个舞台上，创造了历史的瞬间。
相征：好，我们再拉回到 1986 年工人体育馆的现场。当时在舞台上的人，包含了很多现在看来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些歌手，比如说韦唯、付笛声、杭天琪、程琳、蔡国庆、孙国庆等等。其实，这些人都是在以合唱的形式或者说小合唱的形式做表演，但是当时的崔健为什么可以以一个独唱的状态出现在舞台上呢？这就不得不提那一年东方歌舞团的负责人王昆。
相征：这个人对于崔健来说非常重要，甚至崔健之后在很多次的采访当中，都非常感谢王昆这个人的知遇之恩，算是他的一个伯乐。其实在演出之前，崔健的这首《一无所有》在报批这件事情上也是有一些争议的，当时的王昆是力排众议，力保崔健上了舞台，给他一个长达十分钟的独唱环节。所以对于崔健的登场来说，幕后的这位东方歌舞团的领导也是非常重要的。
郭小寒：所以，所有的历史它既是偶然，也是必然。如果没有崔健和这些喜欢摇滚乐的人，他们的活跃和先锋，也不会被主流的人所看到以及包容和给空间，而当他真的被推到这个空间的时候，他也会以实力去展现，我已经准备好了，摇滚乐就开始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2. 为什么是崔健？
相征：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崔健这个人。崔健老师出生在北京的一个朝鲜族家庭，1961 年生的。据说他爸爸当时给他取名不叫崔健，叫崔建军。
郭小寒：那个年代就是有很强的痕迹，大部分人都叫什么建军、国庆、爱国，一听他们都是 60 年代生人。
相征：没错。但是据说他爸当时是非常懊恼的，因为崔健老师没有在 8 月 1 号那天出生，他其实是 8 月 2 号出生的，然后还曾经把他的这个生日从 2 号改成了 1 号，然后再想起名叫崔健军，就非常 60 年代了。
相征：崔健的父亲是一个专业的小号演奏家，她妈妈是一个朝鲜族舞蹈团的成员，算是一个文艺世家了。但是因为父母都是朝鲜族，汉语水平并不是特别好，也导致崔健小时候就有这种口吃的毛病，到现在其实都有一点口吃的问题，讲汉语并不是那么的顺畅。他的童年其实是比较动荡的，他因为父母工作调动的关系就住过很多地方，包括什么幸福村、灯市口、空政文工团、空军学院等等，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都是在他老爸的这个军队背景底下成长起来的。
郭小寒：中国早一批的文艺工作者可能都会有大院背景，像姜文。这种在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他一方面是受到了这种非常严格的家训，就管得很严，另一方面，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他特别的叛逆，就是内心有很多这种自我的追求以及对外界的向往，它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势能，爆发出来就会很有力量。
相征：我们今天都会看到很多的照片，崔健都是拿着一个小号的，其实，崔健老师是受父亲的影响，从十四五岁开始就学习吹小号了。到了 1981 年，崔健成为了北京交响乐团的一名小号乐手，然后有很多同行都是他这个年纪的，都是一帮年轻人。
郭小寒：年轻人聚到一起，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就是你会小号，我会吉他，你会打鼓，然后大家又都是集体生活，所以就一起听磁带、看外国电影，就开始扒电影里边的这些歌开始唱。
相征：他们作为文工团的人，可能是最早一批能够看到电视的人，看到一些国外的录像带、电影，比普通老百姓接触的文艺作品还是多的嘛。
郭小寒：对，当时他们最流行翻唱的一首歌叫作《草帽歌》，现在大部分人还是对这首歌有印象的，崔健是唱《草帽歌》唱得最好的。他就是一个挺拔尖的，干点啥都得特别好，比较活跃的这样一个文艺分子。崔健还有一个特长，就是霹雳舞。80 年代正是霹雳舞最流行、最风靡的时候，崔健跳霹雳舞是非常好的。
相征：不光是崔健了，我跟你讲，当年那一波摇滚明星们，基本上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霹雳舞跳得特别好的，大家都是那种时髦青年。
郭小寒：对，所以当年的文艺青年的常态就是这样，这些人作为最时髦的人，他们也很喜欢跟这些新鲜的事物以及新鲜的人类去接触，所以他们就开始和一些国外的游客或者是海外的留学生有很多的交流。这些有海外背景的人，就开始把国外的这些磁带拿过来，他们就开始拿着吉他去扒这个谱子去唱。
相征：当崔健接触到这些音乐之后，他就开始自己学弹吉他了，并且尝试自己创作。1983 年时候，他写下了自己的第一首歌，叫作《我爱我的吉他》。
郭小寒：反正，大家对新鲜事物还是都非常热烈地追求，看上去样样精通，花样翻新，但也不是很专业。就是这种不务正业，反而是一种很好的状态，就是大家什么都尝试。在这种碰撞之中，崔健慢慢找到一个更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他有自己音乐的感觉，有自己文字的感觉，又被这种西方的摇滚乐开始启蒙、开窍，又练习霹雳舞，体力又特别好，所以正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就是一个能量非常大的、又非常尖锐的这样的一个初露锋芒的阶段，他就开始尝试大量的创作。
相征：没错。其实在这个过程当中，崔健老师就开始有一些作品创作了，除了刚才我们说的那首《我爱我的吉他》之外，他也写了《不是我不明白》这首歌。同时大环境你想，在1985、1986 年有各种各样的通俗歌曲大奖赛、音乐电视大奖赛等等，其实从国家的层面也好，电视媒体的层面也好，大家都想要去吸收一些好的音乐作品并且通过传媒让它放大。
郭小寒：崔健当时非常积极，老带着自己的作品去参加各种电视大赛、歌曲大奖赛。在 1986 年的时候，崔健带着《不是我不明白》和《最后的抱怨》这两首歌，参加了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办的孔雀杯全国民歌通俗歌曲大奖赛，但是他在第一轮海选的时候就被淘汰了。
相征：也很合理。
郭小寒：对，他的唱法和形象在主流的世界里面还是很难被接受的，太特立独行了。
3. 从文艺青年到摇滚教父
相征：我们接下来就说到了 1986 年了。1986 年对于崔健是非常重要的，他写了很多的重要作品，包括《不是我不明白》《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从头再来》《不再掩饰》《出走》《一无所有》。然后就出现了我们刚刚反复提到的那一场 1986 年的演唱会，崔健的《一无所有》一炮而红，横空出世。
相征：同年年底有一件有趣的事，中国这片土地上历史性地出现了第一个歌迷会组织，就是 1986 年底在北京大学成立了一个叫作北大崔健后援会。
郭小寒：不是现在饭圈的这种组织啊，因为它虽然是一个歌迷会组织，但是它是发生在北大校园。北大不仅仅是一所大学，它有很多活跃的诗人、知识分子等等。崔健接下来的一年在北大进行的专场演出，有 3000 多学生夹道欢迎他，场面是非常热烈的。
郭小寒：在年轻人中间，崔健就是一个摇滚明星以及那种摇滚英雄，非常有个人英雄主义的那种色彩，年轻人内心的那种力量、那种对自由的向往和狂野，全都被他的这个演出激发了出来。所以，在北大的这场崔健的专场演唱会，也是应该被记入史册的。
相征：所以，这次的演出应该算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歌手进校园的活动了吧？
郭小寒：对，没想到这么早。
相征：崔健老师全都赶上了。
郭小寒：除了进校园之外，崔健在接下来的一年，把自己的个人演唱会开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志性的场馆，那就是位于中山公园的中山公园音乐堂，当时是座无虚席。
相征：至此，崔健就奠定了他在流行音乐历史上的地位，他把个人专场开到了像中山公园这样高级的、专业的、国家级的演出场地。
郭小寒：对， 这个时候摇滚乐已经变成了更受大学生、精英知识分子、留学生以及像外国文化使者这个阶层的人的追捧和欢迎。中国的摇滚乐的诞生就很奇怪，它是在精英阶层得到了这样的爆发。除了这些歌本身带给大家的本能的感观刺激之外，它也代表了一种意识的觉醒。
郭小寒：很多人看到他们的演出之后会觉得，哦，原来音乐也可以这么做，演出能这么演，搞文艺是可以这么搞的。所以那个时候，摇滚乐在中国虽然是经历了这样曲折的一个过程，但是它和国际很接轨，代表的是非常正面的、主流的这种精神能量，它一定意义上代表了当时中国的一个所谓的理想主义。
相征：同时就在那一年，崔健登上了美国的《时代周刊》，崔健用他的摇滚乐成为了那个时代的一个代言人。
郭小寒：对，在 1988 年《人民日报》也发表了一个 1500 字的文章，《从〈 一无所有〉说到摇滚乐——崔健的作品为什么受欢迎》，作为文艺版的头条发表。这是摇滚乐手首次在内地主流媒体上的报道。就像刚才相征说的，他也会有很多国际上的这种影响力，在 1988 年汉城奥运会的全球现场广播中，崔健也演唱了这一首《一无所有》。
相征：好，接下来时间来到了1989年，这一年，崔健正式发行了他自己所认可的首张专辑《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其实崔健之前发表过一张唱片叫作《浪子归》，他自己不是太认可，因为那张唱片里的歌可能更加流行和情歌一点。
相征：《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这张唱片，当年是由中国旅游声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同时也在台湾、香港等地区进行了发行，但是所有的唱片都改名了，叫作“一无所有”。像我们之前在《中国民谣小史》里也提到过了，各个不同区域的市场操作是不一样的，策略也不同。因为像台湾、香港这些地区，你说“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这几个字，可能是对于消费者来说非常难以理解的，但是“一无所有”，首先这个词大家都能知道什么意思，以及它是一首大金曲，所以改名成“一无所有”也很合理。
郭小寒：在 1986 年百名歌星演唱会上，跟崔健在一起的乐手刘元，当时他们有另外一支乐队，也是中国摇滚史上不得不提的一支元老级乐队，叫作 ADO。它的创始人是鼓手张永光，就是鼓仨儿。另外有两位非常重要的外国乐手，他们也是介绍崔健和崔健乐队后来音乐风格流变所必须要提的人，一个是艾迪，一个是巴拉什。艾迪直到现在，还在和崔健的合作非常紧密。在当时，他们手上有最一手的国外音乐的资料，崔健开始通过跟他们的合作接触到了雷鬼乐。
相征： Reggae。在这里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雷鬼乐，Reggae 是一种源自于牙买加地区的、跟中国常见的节奏型相反的音乐类型，它是一个反拍的节奏型。对于当时来说是非常新颖的、新鲜的一种音乐风格，崔健就把它迅速地融入到自己的音乐当中了。
郭小寒：变成了崔健后来音乐的一个很重要的元素。包括崔健后来和很多民族乐器的合作，比如像古筝等等，其实都是先有一个像 Reggae 或者是 Funky 这样的一个底子，再加，就非常好加进去。
相征：崔健和 ADO 乐队的合作是非常紧密的，ADO 是刚刚说的崔健第一张专辑《新长征路上摇滚》的录音乐手。在 1989 年的时候，他还带着这支乐队去巴黎参加了演出，引起全世界的关注。后期崔健大部分的演出也都跟他们有合作的。
郭小寒：所以，崔健曾经不止一次地表示，ADO 是他的音乐的摇篮。在当时，其他音乐人乐手成员不固定的情况下，他和这样一支非常优秀的乐队一起，做了另外一场非常有意义的演出，就是在北京展览馆做了新专辑同名的演唱会《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这个也是空前盛世。据说是一票难求，黄牛票在当时是 20 块钱一张。
相征：这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标准？给大家做个参考。1989 年的时候，大城市的一般的工薪家庭，你大致可以理解为 300 块钱是一个家庭月收入的平均标准，而且真的是像北京、上海这种城市。20 块钱一张门票，算在今天真是一个天价，1/10 啊。关键是你要知道，当时去看崔健的人都是所谓的一些小年轻，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 70 后。
郭小寒：所以，当时他们是偷父母的钱来看这场演出吗？
相征：我估摸着是。
郭小寒：崔健的影响力以及年轻人的“蛊惑力”真是可见一斑，大家都是排除万难去听崔健这场新专辑的演唱会。据官方的一个数字记载，《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专辑的磁带，在首发的时候就卖了 14 万盒，在当年是一个非常可观的销量。从那个时候起，哪怕从数据上讲，崔健也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摇滚明星了。
相征：到了 1990 年的 1 月 28 号和 29 号这两天，崔健为亚运会集资筹办了一个摇滚巡演，这应该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摇滚巡回演唱会，这个巡回的主题就叫作“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郭小寒：崔健老师真的是进入史册了。
相征：可不嘛。
郭小寒：第一个学校歌迷会，第一个全国巡演，而且这次巡演全部是体育馆级别的巡演。
相征：没错，他在北京做的这场依然是在工人体育馆。其实你今天再去看，为什么对于中国很多摇滚音乐人来说，工体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就是因为崔健在那里唱了《一无所有》这首歌，标志着中国摇滚乐的诞生，以及第一场这种摇滚乐专场的体育馆级别的演唱会是在工体完成的。所以，后续所有的摇滚乐手，都以在工体开一场个人专场作为标志，认为自己上了一个台阶。在这场演出之后，他就开始了全国的巡回。
郭小寒：所以说，崔健老师是开创中国摇滚音乐先河的第一人，他把所有现在看来摇滚音乐的运营必须该操作的事，出专辑、演唱会、歌迷会、巡演等等，该做的都做了，而且都非常的成功。
相征：所以直到今天有很多人都称呼崔健为“中国摇滚教父”，其实这个是没有争议的一件事情。
郭小寒：我们这一集的节目就先到这里，这一集的时间也有点长，因为确实有太多这种需要载入史册的事件需要跟大家交代了，下一集我们将进行崔健作品的音乐性及文本的分析，以及它和时代的呼应，期待下一期再跟大家相见。
相征：再见。
郭小寒：拜拜。
2019.07.19
精选评论
共 49 条生长在80年代是一件幸福的事
评论里面这些挑刺的真是服了，人家做的是“摇滚史”，闲谈加史论化的梳理，现在听严肃一点的东西都静不下心来了吗？ 做得很好 给大大的好评
#知更鸟 ：但是你试听版本就这么劝退不好卖...
可不可以不要对着稿子念，太不走心，《听说》做得挺好，值得你们学习。
小寒 （主讲人） ：没有念稿哦
Emanon ：明明就完全沒有讀稿的感覺，到底在挑剔什麼啊！
能退订吗
这俩主播声音没啥魅力，甚至显得特路人，内容也一般
真好，讲的很实在。觉得身边人思考，交流一些有深度的话题都是这个语调啊，得欣赏的了躁的摇滚也能沉的下来了解知识才好嘛。。 最不济买了课看文稿也挺值的。。
furryfriend ：而且内容有趣的话 语调真的很重要吗。。
喜欢男主播声音，你们能不能出一个西方摇滚乐的系列节目呀，国内国外摇滚都听 ，但是感觉国摇还是和西方差距太大了
还行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大家批评这么多
真的，买完你们这个节目，听了很后悔买，主播水平太低，特别是女的，简直是在念稿，我听困了都，一直就一个频率翁嗡嗡
听着好累呀，太一本正经了叭……
一直听大内密谈，听了这里那么认真的二位主播，好不习惯
小寒女士.冯小刚可不是大院儿背景!你说话需要严谨~
小寒 （主讲人） ：感谢指正
看理想 （编辑） ：感谢指正，已删去
想问当时 人民日报 的评论到底说了些什么 官方对崔健一炮而红这事是怎么个态度 一无所有 和当时的主流到底差别在哪里 怎么就一炮而红了呢 必然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這個節目真的很棒，聽了二十多年的搖滾…但的確完全不了解這些歷史
两位主播讲得特别好，从民谣小史就开始听，一直喜欢。期待后面两位主播跟摇滚音乐人接触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