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代中国的留言:先秦经典八部
导语
孟子坚持人事都是复杂多变,不存在单独一个方法就解决全部问题,对杨朱、墨子,以及看起来选择中间路线的子莫进行批判。之后,墨家学者夷之求见,孟子与这位墨者会出现什么火花呢?本期听杨照讲述孟子辨明的儒墨之别。
文稿
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介绍孟子这位在战国的思想界综合发展的一位了不起的论辩家,同时也在儒家的政治哲学上面作出了重大的突破。
“为我”与“兼爱”
孟子这种“予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的个性,来自于那样的一个战国的环境。
因为除了像之前跟大家介绍的农家,孟子也对于其他的几家的思想有着非常强烈的反感。例如说杨朱,墨子,这在那个时代也很流行。我们看孟子的《尽心篇》,他这么说,孟子曰:“杨子取‘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墨子‘兼爱’,摩顶于踵利天下,为之。子莫‘执中’,执中为近之。执中无权,犹执一也。所恶执一者,为其贼道也,举一而废百也。”
这里他说,杨朱主张是,最好就算只损失身上的一根毛,就能够带来公共利益,他都不做,他都反对。每个人都替自己着想,保护自己的利益,彻底取消了公共事务,他认为这样天下就会太平。
相反的,墨子则是主张人去除自我,用爱自己的方式去爱别人。只要能够创造公共利益,就算是你把头给磨秃了,你把脚都给走伤了,都一定要去做。把自己跟他人完全一视同仁对待,也就是彻底取消了私人的考量,墨子认为这样天下就太平了。
杨朱跟墨子刚好他们是两边的极端。而鲁国的子莫则主张“执中”,采取中间路线,不偏任何一边。执中比极端要接近道理,可是孟子还是要再做说明。
如果坚持执中,不管任何情况你都要坚持中间的立场,这那也还是固执,等于是另一种极端。因为只有一个答案,不准有所权衡,不准有所变通。孟子就说,我反对的就是固执一个答案。要只能够有一个标准答案,没有权衡变通,那是破坏正常道理的做法。你固执选择一点,而废弃了其他多元的可能性。
2019.06.05



精选评论
共 19 条墨子是理想社会的追求者,孟子则是从更实际的人性出发。
很明显,儒家的认识更接近实际的情况。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对儒墨之辩有精彩评述,认为其中体现了中西方对于私己和团体认知的差别
怎么回事我想起一个叫“黄执中”的辩手😂
孟子竟然这么有辩证的思维,厉害!
这个辩,就是动态地去收集衡量不同的因素,来寻找最适当的答案的过程。如果不辩,就无法呈现道理的动态跟多元的面貌。--说的真是太好了。
动态🤔
不走极端~
个人觉得大部分的“家”都是在从一个点出发,最终还是有通性和一致的。就是因为事实复杂才从一开始选择一个“点”的方式发出。在“为我”的初期选择“点”的方式是便利的。“为我”不一定是那种偏激的自我,可能是一种优先自我要求的意思。只是可能吧。
真正能够吸引人注意力的学说,往往直击人性深处的本质。希特勒的学说之所以能够吸引纳粹德国的所有人,正是因为他用简单有力的话语,说出了别人不敢说的话,释放了人性中隐藏的黑暗巨兽。一般来说,这样的学说最具影响力,最能煽动人心,也最容易引发革命。历史上,像希特勒这样的学说并不少见。比如中国历史上的农民起义,每次都有一个类似希特勒的人物站出来,用简单明了的话语,揭示他们要反抗的腐朽无能王朝是如何直接剥削人民的。说白了,就是直接告诉你,打倒这个人,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杀了这个狗皇帝,我们所有人就能吃得饱、穿得暖,有酒有肉。 这种简单的主张,唤醒了人们内心深处的巨大渴望,尤其是那种对杀戮和翻身的渴望。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的渴望,只是社会文明规范将其深深隐藏。然而,在中国历史上的农民起义中,这种黑暗的渴望无比强烈,却又被压抑着,不敢释放。因为即使在王朝末期,官府的力量仍然非常强大,能够控制全国所有地区。所以你看,即便是在王朝摇摇欲坠的时候,比如晚清那几十年,各种革命运动,哪怕是像太平天国那样声势浩大的起义,也都被朝廷给镇压下去了。其实,人民心中一直憋着一股火,压抑着一种黑暗的欲望。而那些能够利用这股欲望,敢于说出人民不敢说的话的人,就能轻易煽动起社会情绪,组织起各种不可思议的群体力量来为自己做事。 纵观世界历史,不只是中国,所有国家都是如此。希特勒、秦始皇、拿破仑,这些真正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业、征服世界的人,都必须具备这样的特质。他们懂得如何煽动情绪,尤其是仇恨,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工具。能够煽动仇恨的人,往往拥有最强的动员能力,能够组织起大量的人来为他干事。当然,光煽动仇恨还不够,还得在煽动之后给他们希望。这是一套历史上经久不衰的控制思想的智慧,包含这种智慧的学说,往往能够流传百世,直到今天仍然被人们认同!
没有听这一集之前,我一直以为“择善而固执之”是一个好习惯。谢谢杨照老师!
拔一毛而利天下而不为也,是主动拔还是被动拔
还是觉得兼爱太理想化了
"执中无权,犹执一也",如果坚持执中,不管任何情况你都要坚持中间的立场,这那也还是固执,等于是另一种极端。
感觉对墨子的理解太机械化了;“兼爱”更多的是感性认识,而不是政治上机械的强制;要不然就成了虚伪的压追。再者说,难道西方的“博爱”有什么问题吗!而两者其实是“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