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影与身份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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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身份政治的两条主要思想脉络:法兰克福学派的批判理论与后结构主义
2. 工人革命没有发生,法兰克福学派把批判重点转向文化、心理与大众意识
3. “单向度的人”:消费社会怎样把反对力量整合进现有体制
4. 马尔库塞:对所有观点一视同仁,反而可能维持不平等
5. 福柯笔下的现代权力:没有具体的压迫者,压迫仍可能通过知识和规范运作
6. 从阶级斗争转向文化战争:重塑认知、重新定义身份,成为挑战权力的新方式
7. 查尔斯·泰勒谈“承认”:人的认同并非孤立形成,而是在与他人的关系中建立
8. 普遍平等可能遮蔽群体差异,让主导文化成为默认标准
9. 威尔·金里卡的回答:少数群体争取文化权利,不等于要求特权
10. 保护少数文化也有边界:群体传统不能违反基本的人权
11. 交叉性理论从黑人女性的困境出发,看见种族与性别压迫如何叠加
12. 帕雷克对自由主义的质疑:自称中立的普遍标准,也可能带着西方文化的偏向
金句摘录
1. 老马:马尔库塞有一个概念叫“单向度的人”。简单说,就是资本主义和消费社会用一种虚假的自由,把反对力量——主要是传统的工人阶级——整合到了它的体制当中,让工人也觉得自己很舒服、很自由,那我就不要革命了,丧失了革命性。这样一来,就不存在真正的反抗了。
阿吴:理论层面,“单向度的人”指的就是人完全被工具理性所控制,脑子里只有效率、控制这一个向度,缺了第二个向度,也就是批判、否定、超越现有现实的能力。这个时候,人不再能够想象一个和现有社会根本不同的未来。
这就是为什么工人不革命了,原因找到了。
2. 老马:福柯的影响体现在,种族歧视、性别歧视这些问题,不仅仅来自个人的偏见或者歧视,而是要找到这些问题跟制度的关系,这个制度的话语系统是怎么系统性地制造出这样的一些不平等。
什么是系统性的压迫?就是哪怕没有任何一个具体的压迫者在场,压迫仍然存在,这就是系统性的压迫。权力不是一种个体行为了。
打一个比方,有可能这样一个社会,绝大多数的人从个体上都不是种族主义者,都是好人,但这个社会仍然是种族主义的,因为那套机制还在运作。
阿吴:这涉及福柯对权力机制的认识。在福柯看来,传统的权力体系、君主制国家的权力,都是有一个单一性的源头,是自上而下的、笼罩式、镇压式的力量。但现代社会不一样,它是个体和群体之间不断发生的、流动的、不稳定的关系。
它是一种生产性的关系,是通过创造知识、规范和主体生产出来的。所谓正常和不正常、病态和健康这种分类,像种族主义,就是来源于科学和知识,用这个来进行分类,规训人的身体。
老马:根据福柯的理论,现代社会的权力跟古代社会不一样。现代社会要反抗权力、反抗压迫,就要反抗它的来源,要对那些所谓的知识和真理刨根问底。比如种族、同性恋这些概念,是被人为发明出来、形成压迫的,要反对这些知识体系。
3. 老马:金里卡的核心贡献,是他解决了一个基本问题:多元文化主义到底是不是搞特权?之前有一种观点,认为少数群体的反抗是在要求一种特权。金里卡正面反驳了这个观点。他的逻辑是,所有号称自由民主的国家,都没有做到族裔文化的中立,它们都在推广一种主流文化。这种主流文化常常以一种中立的面貌出现,但是这里不存在真正的中立,它实际上对少数群体构成了系统性的压迫和不平等。所以少数群体的反抗并不是为了要特权,而是在纠正这种不公平。
传统自由主义还有一种观点,认为搞少数群体运动违背了自由主义的原则,违背了公民身份的原则,这是一种社群主义,是不对的。
金里卡论证说,争取少数族群的权利并没有违背自由主义,相反,它是为了实现最核心的个人自主。他的论证逻辑是这样的:自由主义的核心是什么?是尊重个人的自主选择能力,每个人都能够理性地审视并追求自己认为有价值的生活。
但是这种有意义的选择,不可能发生在真空当中。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依托于某种社会性的背景,也就是文化身份。如果文化身份不平等,那作为个体的人,实际上没有办法去追求有意义的生活。
阿吴:这是金里卡的核心立论。他认为,人之所以能够制定和实现有意义的人生计划,是要依靠某种文化语境的。也就是说,人的自我选择能力不是在孤立的原子个体当中形成的,而是被某个文化共同体塑造出来的。如果一个人被剥夺了文化生存条件,像是语言、教育还有习俗,那就没有办法真正作出有意义的选择,肯定是受到了限制。
老马:所以他这样一来,就把少数群体的运动和自由主义对个人自主的承诺联系起来了,这也是他最大的一个贡献。
4. 阿吴:归根结底,帕雷克的结论就是要批判现代的民族国家,因为现代的民族国家,不管哪个国家,没有例外,基本上都有一种冲动,就是追求文化的同质化。一个国家最好只有一种主流文化,这才有凝聚力、战斗力。他认为这是不对的。
老马:因为民族国家总是和主权挂钩,一跟主权挂钩,就很容易要规范和限制少数文化社群的生活方式,比如教育、法律,还有各种公共符号上的规定。
阿吴:帕雷克提出了一种新的愿景,就是要追求一种高度的去中心化。当然,这个听起来有点乌托邦。当今世界毕竟还是基于民族国家这个设定来构成的,所有国家都是民族国家,一下子推翻这种架构不现实,哪怕它再不好,也不可能真的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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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压制性宽容
马尔库塞在 1965 年的文章《压制性宽容》中质疑“对一切意见一视同仁”的抽象宽容。他认为,当社会本就存在权力失衡时,表面中立可能继续保护占优势的一方,因此真正的解放需要拒绝那些维护压迫秩序的言论和运动。但争议也由此而来:谁有权判断什么是压迫,限制言论又会不会形成新的压制?

赫伯特·马尔库塞(1898—1979)1967 年在柏林演讲 图源:维基共享资源/Isaactrius(CC BY-SA 4.0)
2. 2015 年密苏里大学反种族歧视抗议
2015 年,密苏里大学接连发生针对黑人学生的种族侮辱、威胁和破坏事件,盖恩斯/奥德汉姆黑人文化中心也遭到骚扰。学生组织“Concerned Student 1950”认为校方长期没有认真处理校园内的种族歧视,因此发起抗议和绝食,橄榄球队员也以拒绝比赛表示支持。事件最终促成学校高层辞职,并推动校方重新检讨校园的种族环境。

2015 年,“Concerned Student 1950”成员在密苏里大学学生中心发言 图源:维基共享资源/Mark Schierbecker(CC BY-SA 4.0)
3. 2015 年耶鲁大学万圣节邮件争议
2015 年万圣节前,耶鲁大学校方发邮件提醒学生,避免穿戴可能涉及种族刻板印象或文化挪用的服装。西利曼学院的埃里卡·克里斯塔基斯随后回信质疑:大学是否应当替学生划定服装的边界,还是应该允许他们犯错,再通过对话解决冲突。这封邮件随即引发争论:一方认为它淡化了种族冒犯带来的伤害,另一方则担心校方过度介入会压缩言论与讨论的空间。
2026.1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