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何谓仲尼、颜回之乐孔子、孟子的君子之学（视频版）

收听提示 ⼼体之乐 孔⼦常常被⼈误解为⼀个道德说教的教师，⽽儒家的学说则似乎全是礼教的束缚，让⼈疲惫不堪、不得⾃由。然⽽实际上，儒家讲君⼦的境界，最终要归结为君⼦的欢乐，也就是君⼦真乐。 我们在讲识⼈之法的时候就已经提到，孔⼦所说的识⼈之法，最终要落到 “察其所安” 。 程⼦的注释说： “安，所乐也。所由虽善，⽽⼼之所乐者不在于是，则亦伪⽿，岂能久⽽不变哉？” ⼀个⼈在他所做的事情当中，如果不能感受到乐，那么他⼀定不能⻓久坚持。⽽做君⼦，是“死⽽后已”的事情，⼀⽣如此⻓久的时光，必定要能感受到君⼦之乐才能始终如⼀。 所以，“乐”作为⼀种情感时，与怒、忧、惧、爱、恶、欲是平级的。但是在此之外，它还代表了我们的⼼之所安，是⼼体之乐。 佛家“苦集灭道”四谛，第⼀谛就是苦谛。这是否说明在⼈⽣的苦乐问题上，儒家和佛家有分歧呢？事实上，我们的核⼼不是要讨论⼈⽣是苦还是乐，⽽是要讨论⼈⼼究竟是苦还是乐。佛家的思想最终也指向了真乐。《涅槃经》中说： “诸⾏⽆常，是⽣灭法，⽣灭灭已，寂灭为乐。” 这种寂灭的乐，就是超越⽣⽣灭灭的苦苦乐乐之上的涅槃之乐、⼼体之乐。这种“乐”是常住的本体，并不与“苦”相对待，因此是⽆条件的。 所谓 “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处乐” ，正是因为“不仁者”不具备这样的⼼体之乐，因此他的“乐”是有⽣灭的，注定⽆法⻓久。 孔、颜之乐 程颐、程颢兄弟曾经求学于周敦颐，周敦颐让他们去寻找“颜⼦仲尼乐处，所乐何事”，本节就讲孔颜之乐的出处。 ⼦⽈：“饭疏⻝，饮⽔，曲肱⽽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述⽽第七》） 孔⼦说：“吃简朴的⻝物，喝⽔，⽤⼿臂枕着睡觉，乐也在其中。不符合道义⽽得到的富贵，对我⽽⾔就像过眼云烟⼀样不值得追求。” ⼦⽈：“贤哉，回也！⼀箪⻝，⼀瓢饮，在陋巷。⼈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论语·雍也第六》） 孔⼦赞叹说：“颜回真是很贤德啊！只需要⼀碗饭、⼀碗⽔，住在简陋的巷⼦⾥，别⼈都受不了这样的环境，但是颜回依然能够感到快乐。颜回真是很贤德啊！” 程⼦⽈：“颜⼦之乐，⾮乐箪瓢陋巷也，不以贫窭累其⼼⽽改其所乐也，故夫⼦称其贤。”⼜⽈：“箪瓢陋巷⾮可乐，盖⾃有其乐尔。其字当玩味，⾃有深意。”⼜⽈“昔受学于周茂叔，每令寻仲尼颜⼦乐处，所乐何事？”（《四书章句集注》注释） 我们会发现，上述两段对孔⼦、颜回之乐的表述有个共同点：⼆者都处于清贫⽣活中。但他们所乐的并⾮贫穷本⾝，程⼦在注释中就明确指出，颜回的快乐不是因为箪瓢陋巷，⽽是他不因贫困处境改变⼼境的态度，更能凸显其贤德。君⼦也可以拥有富贵，只是富贵与贫困对他们⽽⾔并⽆差别，都不会成为快乐的根源。 既然箪瓢陋巷不是颜回快乐的原因，那这份快乐源⾃何处？程⼦提到，“回也不改其乐”中的“其”字值得细品⸺它不能简单译为“他的”，实则是“⼼体”的代称。⽆论⽣活处境如何变化，孔⼦与颜回⼼中那份“⼼体之乐”始终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