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君子之学：学于他人，学于历史，学于先觉者孔子、孟子的君子之学（视频版）

收听提示 君⼦之学，究竟是要向谁学？有三个对象：他⼈、历史、先觉者。 学于他⼈ ⼦⽈：“三⼈⾏，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从之，其不善者⽽改之。”（《论语·述⽽第七》） ⼦⽈：“⻅贤思⻬焉，⻅不贤⽽内⾃省也。”（《论语·⾥仁第四》） 孔⼦说，我和另外两个⼈⾛在⼀起，他们⼀定是我的⽼师。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上好的地⽅我要学习，这是我的⽼师；他们⾝上不好的地⽅，我要反思⾃⼰⾝上有没有，如果有的话要改进，这也是我的⽼师。这就是我们学习的第⼀个重要对象，他⼈。并且不光贤者是我们的⽼师，不贤者也值得我们借以反省⾃⾝。 《坛经》中有⼀个故事，说神会从北边来找惠能。这个⼩沙弥天赋异禀，因此⼼⾼⽓傲，⻅⾯就问惠能，他⻅性了没有，因为禅宗修⾏的⽬标就是要“⻅性成佛”。惠能没有直接回答他，⽽是打了他⼀下，问他痛不痛。神会就说了句滑头话： “亦痛亦不痛。” 惠能就照着他的句式回答他之前的那个问题说， “亦⻅亦不⻅” 。神会此时急了，因为他是真⼼想知道⻅性的⽅法。惠能就解释了， “常⻅⾃⼼过愆，不⻅他⼈是⾮好恶” 。不管他⼈是好是恶，都是我们照⻅⾃⼰的⼀⾯镜⼦，有助于我们⾃⻅本⼼。 这与孔⼦在此讲的意思不谋⽽合。 学于历史 ⼦⽈：“温故⽽知新，可以为师矣。”（《论语·为政第⼆》） 这也是《论语》中我们⾮常熟悉的句⼦了。但是我们往往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学习过的东西要时常温习，然后才能学习新的东西。其实这⾥的“故”指的是旧闻。也就是我们学习的第⼆个重要对象：历史。 ⼦⽈：“我⾮⽣⽽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论语·述⽽第七》） 尹⽒⽈：“孔⼦以⽣知之圣，每云好学者，⾮惟勉⼈也，盖⽣⽽可知者义理尔，若夫礼乐名物，古今事变，亦必待学⽽后有以验其实也。（《四书章句集注》注释） 《中庸》中将知⾏分了三类： ⽣知安⾏、学知利⾏、困知勉⾏。 后⼈都认为孔⼦是⽣⽽知之，安⽽⾏之的圣⼈。但孔⼦⾃⼰说，他只是 “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也就是说，孔⼦能够从历史中求得对天道的领会。 ⽽后⼈既然说孔⼦⽣⽽知之，就必然要回答⼀个问题： 孔⼦的好学究竟在学什么？ 《四书章句集注》的注释中说， 孔⼦⽣⽽知之的是义理，但是具体的礼仪、事物、古今事变等，都是需要学习的。 要通过对这些东西的学习，来验证义理之实。 这正是历史对于我们学习的重要意义。 历史是已经发⽣的事情，是道体流⾏的遗迹，因此我们可以在历史中领会和验证天道。 因此在中国，⽂史哲从来都是不分家的。六经是重要的哲学⽂献， “道备于六经” ；但同样也是历史，所谓 “六经皆史” 。不仅是⺠族的历史，个⼈的历史也是⼀样。⼀个⼈能够 “五⼗⽽知天 命”，必是对⾃⼰过去的⽣命进⾏了“温故”，才能从中找到命运的线索。 学于先觉者 学于他⼈时，⽆论善与不善，都是我们学习的对象。但当谈及先觉者时，我们向往的是更⾼的境界。先觉者就在经典之中，那是各⺠族的智慧精粹。 我们把从先觉者那边学到的体悟融⼊⽣活之中、与⼈分享，⾃然就会有朋友，所谓 “君⼦以⽂会友，以友辅仁” 。这和上⼀节所说的从“学⽽时习之”到“有朋⾃远⽅来”的逻辑是⼀样的。 敏⽽好学，不耻下问 ⼦贡问⽈：“孔⽂⼦何以谓之⽂也？” ⼦⽈：“敏⽽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也。”（《论语·公冶⻓第五》） 孔⽂⼦是魏国的⼀个⼤夫，他死后谥号为“⽂”。⼦贡就问孔⼦，为什么他能够以“⽂”为谥。这个字在古代是⼀个美谥。孔⼦就说，因为孔⽂⼦这个⼈，⾮常聪明但依然好学，不以向不如他的⼈请教为耻，所以他能够以“⽂”为谥。 《四书章句集注》中对此句的注释说： “凡⼈性敏者多不好学。” 我们常说“笨⻦先⻜”，当我们感到不如别⼈的时候，往往会加倍努⼒。但聪明的⼈，因为以为容易，就⾮常可能对学习轻忽怠慢，不好学了。同样，我们向上位者请教是⾮常⾃然的，还会怀着谦卑的态度。但是向地位不如⾃⼰的⼈请教，就往往不太愿意了。孔⽂⼦好学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他能够同时克服这两点。 启发式教学 ⼦⽈：“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论语·述⽽第七》） 愤：⼼求通⽽不得 悱：⼝欲⾔⽽不能 启：开其意 发：达其辞 “愤” 指学⽣处于 “⼼求通⽽未得” 的状态⸺⼼⾥想理解某个问题、却⼜卡在关键点上，思路不通但有强烈的探索欲，这时候就可以引导他。等他⼼中有所体悟，但是说不出来的时候，他就处于“悱”（⼝欲⾔⽽不能）的状态，这时候再去帮助他表达。如果跟他讲了⼀个⽅⾯，他不能够举⼀反三，那就不要再教他了。因为这说明他还没有消化这⼀个知识点，不应该⼀股脑⼉地把知识都灌输给他，⽽是要引导他⾃⼰去体悟和发现。 通过这样的教育⽅式，学⽣就会在⼀次次的举⼀反三中逐渐具备⾃⼰独⽴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之后的学习⾃然会事半功倍。现在我们提起启发式教育，总觉得那是有别于中国填鸭式教育的西⽅教育⽅法。殊不知，这样的⽅法早在孔⼦就已经提出了。我们应该根据这样的原则去检视我们今天的教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