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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间：10堂课学会如何与疾病共处
吴易叡
大家好，我叫吴易叡，很多人都叫我Harry。欢迎收听Matters音频课，在这门课里面我会和大家一起讨论疾病的问题。
我有一个朋友跟我说了一件事：他奶奶年纪大了，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上有很多病痛，要进医院去检查，找医生看病。但去了医院，做完大大小小的检查，却又查不出有什么病来。他的妈妈觉得这是人变老的必经之途，每个人都是这样，不用天天去跑医院。可他的爸爸就不同意了，说既然是老人家觉得不舒服，那就是要解决老人的问题，去医院检查，就算查不出什么原因，在心理上也可以安慰这个老人。
这是我们生活里非常典型的“生病看医生”的故事。每一个家庭都有类似的情景出现，它其实是一个复杂问题，包含了很多值得探讨的东西。比如说，我们身体感到疼痛好像是在告诉我们，我们身体健康已经亮了红灯，可是用很专业、精密的仪器检查后，有时候又查不出什么问题。相反的，我们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体没事，到了四五十岁还是老当益壮，可是我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面已经产生了一些变化，开始威胁我们的生命了。
那对于医学来讲，有没有生病、有没有诊断，这可能是一个零和的问题，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可是对于病人来讲，专业的事情可能不是那么重要。一个病人所在乎的是“我身体上面的疼痛，感到不舒服，怎么样才能够消除？” 这些其实不完全是医学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呢？他跟人的生活处境跟社会都有关系。这就是我们这门课要讲的内容。
 
我现在是香港大学医学院里面的老师，虽然在医学院工作，但是我不教生理学，也不教病理学，也不教学生临床医学（比如诊断疾病，或为病人做手术），我教他们人文医学。
一般人对“人文医学”的理解是，一个医生他不只要懂得很多医学理论，还要照顾病人的心，所以医学院才有人文课程。但是人文是这么简单吗？其实不是。我们在讲的是一套思考人类处境的方法。人类处境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包含生命里面的大小事件。生老病死之外，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情绪起伏、信念选择，包含意识形态、宗教信仰等等。因为这些林林总总，我们会面临到很多的价值冲突，这些都会关联到人生病之后能不能好起来，活得自不自在，有没有尊严。
所以，身为在医学院里面的人文课老师，我就负责让这些未来的医生们去发现、分析医疗和疾病在我们的生活的世界里的意义。
比如开头讲的那个故事里，重点不是说这个老人有没有病。在现代社会里面，我们怎样对一个身体上的病痛作出判断、选择？怎样跟每一个人所秉持的各种价值信念协商？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病痛和现代人的关系这么亲密，但是我们对它的了解还是很有限。我们一直干坐在那，等着医生帮我们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是不是就等待那张判决书就好了？面对疾病，我们要用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思考，还有对应的策略呢？这就是这门课存在的原因。
 
我在台湾接受了完整的医学院训练，短暂地当了一阵子医生后，到英国读了医学史，现在回到了医学教育的现场。多年的经验让我体会到，医生和病人每天都要打交道，可是很多时候他们互相不了解，中间有一道很深的鸿沟。比如我给我的学生上过一门课，叫“疾病叙事”，这门课的内容，就是借着分析病人自己所说的故事，去看病人真正的需求是什么，看临床介入是不是真的有预期的效果。透过这些故事，没想到医学生的眼界就这样打开了——原来，生同样一个病，对医护人员而言、对病人而言、对照顾者而言，角度、看法，甚至他们所看到的世界竟然可以那么不同。医生所想的是病因学，讲求的是证据；可是病人考虑的是从这个时刻开始改变的生活状态，开始改变的家庭关系、职业选择，还有人生规划。
如果医生可以理解病人在想什么，就更能帮助他进行诊断、提供治疗。如果病人知道医生的思考逻辑，就会知道医生为什么这么谨慎，有时做出的决定为什么如此保守，或是为什么他会告诉你那么坏的情况。他也会知道医院的运转是怎么一回事，在求医过程中让病人更安心，做出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这些都是我即将在Matters的课堂上面所讲的话题。
归结起来，我要讲的话题都是围绕着病人还有照顾者面对疾病的经验所展开来的。简单来讲，就是怎样跟疾病相处。
在医学院里，我们希望教出一批优秀的医护人员；在医学院外，现在我们要告诉各位：其实，当一个病人也有门槛。
有病就一定要看医生吗？看医生就一定会好吗？看医生如果看不好怎么办？如果我们生的并不是身体的疾病，而是心理的疾病，那又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的社会老龄化这么严重，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变成照顾者。我们除了要照顾自己的身体之外，还要照顾家人的身体，甚至我们不认识的人的身体... 面对这些问题，有没有有效的方式可以预防？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被现代医疗定义为“生活在一个非常不健康的状态里面”，但我们却不可能，也不愿意一直待在医院里。因为绝大部分的时候，面对病痛，我们都必须要自己解决。这是现代生活里的一个根本矛盾。
所以，学会当一个病人，甚至学会当一个病人的照顾者，是非常重要的事。我会在第一堂课里具体讲，为什么很多的疾病是治不好的，也希望通过九堂课的讲解，和大家一起进入到这个越来越复杂的生活世界里。让我们一起思考，互相学习，然后能够活得更安心、更自在。
 
本集编辑：夏夏
2020.02.07

精选评论

共 43 条
  • 小貓索菲
    2020-02-09 16:21:30

    出生於醫學世家的小貓、深感醫者仁心這四個字的意義！家裡幾代醫者在這四個字上都給小貓豎立了很好的榜樣！💞

  • 153****4333
    2023-10-08 20:42:34

    我结婚二十七年。我扮演的大多数是病人的照顾者。我老婆年轻的时候就患有严重的皮肌炎就说通常说的荨麻疹。后来在二零二零年，患乳腺癌，二零二三年患肺癌。一个病人集两种癌症于一身，对病人来说，对于家人们说，对于我这个照顾者来说，都是非常痛苦的，所以在看理想这个平台上，我买下了关于医疗的所有的节目。我在其他的平台医学的节目是必购的，也是经常听的节目。作为一个照顾者要怎么样才能给病人减轻他的焦虑痛苦。这是我一直努力学习的。

  • love🌾
    2022-03-27 07:41:36

    谢谢老师！🌹🌻

  • 钱小壕💖NGOer
    2022-03-02 03:35:46

    我是公开的艾滋感染者， 也是一名医学生和公益人。 这两三年从事Hiv+赋权与平权公益最深的感触是： 艾滋作为一种惰性发展的疾病、目前已完全可防可控可治，疫情却延绵了四十年之久，正是因为它十分聪明地抓住了当代人类的人性弱点…… 例如: 对艾滋和性的污名化/泛道德化宣教让防护知识难以传播(这其实也是儿童被性侵事件的恒源)，还有在拒业拒学拒诊、亲密关系上对Hiv+的结构性拒斥导致了这个在中国有114万(去年官方统计)的群体的集体失语！习得性的失语。 这还导致甚至连“U＝U测不到等于不传染”，“艾滋已被视为慢性病、不追求治愈也能健康活到老”这样绝妙的好消息都难以推广。 这方面需要探谈的还有很多(期待今后能与大家多多交流)……我们的社会公众十分需要了解这门课。希望这些过程都不会太远、太累🙏 感谢❤️💚💛💙💜🧡💖

  • rainrain
    2021-11-30 17:29:11

    天呢，老师声音太好听了吧！很温柔清晰，听的非常舒服～

  • lin-der
    2021-08-08 21:36:32

    特别注重身体健康养生 很幸运可以接触到这个节目！！多学习 帮助身边人开始～

  • 大才
    2021-05-12 22:39:30

    声音好疗愈……

  • n
    nankaifish
    2021-04-13 16:43:23

    感觉可以理解成“医疗哲学”？

  • 1
    185****2587
    2021-01-21 05:57:25

    好熟悉的Matters

  • 丸尾同学
    2021-01-03 10:57:54

    谢谢夏夏

  • 姤屯
    2020-12-07 22:38:13

    听完第七讲。多多益善。新学了“人文医学”一词。

  • 陈欣
    2020-10-12 16:47:28

    宝藏～

  • 秋
    秋雨梧桐
    2020-04-28 14:43:36

    感谢看理想，一个舞蹈艺术专业的人目前在学习医学史，知识领域的扩展也是认知结构的重塑！

  • 周
    周念
    2020-04-01 09:42:24

    到了四五十岁还老当益壮？？

  • 雨山
    2020-03-31 16:06:57

    这个声音好像尔雅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