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知命信命，反而才能找回人的主动性？孔子、孟子的君子之学（视频版）

收听提示 从谋虚逐妄到君子之学 回顾：“为仁”这件事情，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说它容易是因为，“我欲仁，斯仁⾄矣”。仁不在外部，⽽就在我们每⼀个⼈⾝上，我们想要，就⾃然能够做到。说它难是因为，我们常常误解了人生的意义，总是在“欲物”，⽽⽆法真正地去“欲仁”。 所以，进入君子之学，首先要“知命”。知命之后，不会再谋虚逐妄，而回到生命中真正的课题。 存心养性，以待天命 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殀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孟⼦·尽⼼章句上》 儒家进入宋明新儒学阶段之后，就发展出“心性之学”，围绕人心、人性讨论，这种说法可以追溯到孟子。 孟子的出发点是本体论而不是认识论的，是所谓的“本心仁体”，从生命情感的本真出发。理学把人性看成头脑认知的对象，但在孟子看来，尽了本心，尽了自己生命情感的本真，你就在人性当中。 “天命之谓性” ，知了性，也就能够知天。 所谓尽人事知天命，就是做好存心养性的事情，等待天命， “止于至善” 。 知命者，不⽴乎岩墙之下 孟⼦⽈：“莫⾮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乎岩墙之下。尽其道⽽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正命也。”⸺《孟⼦·尽⼼章句上》 有⼈会⼼存疑惑，是不是我相信命，就是说我不管做什么，结局都是注定的，那么我整天躺着就⾏了？ 对待命的正确态度关键是要“顺受”，在这个“顺”中⼀定是有所作为的。而如果刻意地不顺天命，这个墙明明要塌了，我还站在它下⾯，最后“死于非命”，这是孟⼦所反对的，这是“逆命”。 那么，如果知命信命，我们人生的自主性又会在哪里呢？事实上，真正的主体性恰恰来自知命，而不是在不知命的情形下为物所役使。 上一集说到， “⽣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们无法左右“命”本身，但是我们却可以决定有限的⽣命有没有 “尽其道⽽死” ，有没有真正活出属于⼈的价值，不要终⽣逐物，以⾄于孔⼦所说的 “死于⾮命” 。 命与求 人活在世上一定有追求，但如前⽂所说，富贵是不可求的，那么我们⽣命中是否有可以求取，我们可以为之努⼒的部分呢？ 孟⼦⽈：“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益于得也，求在外者也。”⸺（《孟⼦·尽⼼章句上》） 孟⼦将 “求” 区分为两类：⼀类是可通过努⼒去求的，因为所求之物内在于⾃⾝，⽐如仁。另⼀类 “求”，所求的是外在于⾃⾝的东西。这类追求看似有⽅法可循，就像商学院会教我们获取财富的策略与路径，但我们最终能否真正得到它，却是命定之事，并⾮⾃⾝所能完全掌控。 正确地区分这两种求，并且只求 第⼀种“在我之求” ，⽽不求 第⼆种“在外之求” ，这是重要的⼈⽣态度。它们两者往往是同时出现的。 ⽐如一个人想要申请哈佛⼤学，为此努⼒去学英语。英语⽔平的提⾼，就是第⼀种求，它是在能⼒，只要去学了，就⼀定会提⾼。但是提⾼了英语⽔平，就⼀定能够在雅思、托福等英语考试中取得⾼分，然后被哈佛录取吗？这是命定的事情，并不在“我”。 所以，如果我们真的努⼒学英语，被哈佛录取了，我们可以感谢⾃⼰的努⼒，但不要将这次的成功全然归功于⾃⼰，甚⾄认为其他没有考上哈佛的⼈都是不够努⼒。如果我们最终没有被哈佛录取，也不必垂头丧⽓，过度反思⾃⼰是哪个⽅⾯没有做到最好。⾄少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英语⽔平确实得到了提⾼。 对这两种求的态度，可以这样概括： Not for success，just for growing.（不为成功，只为成⻓。） 《中庸》说： “君⼦素其位⽽⾏，不愿乎其外。素富贵，⾏乎富贵；素贫贱，⾏乎贫贱；素夷狄，⾏乎夷狄；素患难，⾏乎患难。君⼦⽆⼊⽽不⾃得焉！” 君⼦⽆论在富贵、贫贱、夷狄还是患难之中，都做好在这个处境中应该做的事，就可以“⾃得”了。这是因为君⼦知命⽽能顺受。